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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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蘭九自襯見過許多怪人,比如房木柳,那個一有銀子就上青樓,花幹凈了繼續當乞丐的,她以為也算是極致了,可眼前這個與狗爭食,還爭的歡快無比的,卻是真的讓人驚愕了。

柳依依指著正與一條上了鎖的狼狗叫囂,時不時囂張的從狗盆裏挖出一口來吃的,蓬頭垢面,邋裏邋遢的人道,“這就是梅占青。”

若不是叫他的名字,他還能正常答應,甚至還能認真的跟你聊上幾句,溫蘭九幾乎以為這人是瘋了。

梅占青許是鬧騰夠了,從地上爬起來,打了個飽嗝,一雙臟手在衣襟處抹了抹,又挖挖鼻孔,在指尖彈了彈,囂張道,“我是梅占青,你誰啊?”

溫蘭九勾唇淺笑,“我你大爺!”

梅占青冷哼,“你可沒我大爺那福分,前年剛送走的。”

梅占青也果然如柳依依所說,形骸放浪,不著邊際,這一路走來,他不知道挑逗了多少狗,吃了多少狗飯,穿的亦是坦胸露乳,胸前還有好幾條紅痕,看那模樣也能是什麽好事弄的。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但是此前我也有個問題。”待柳依依走了,他仰著脖,瞇著眼睛看天上的太陽。

“說吧。”溫蘭九道。

“你是誰?”他動也沒動的問。

溫蘭九本想說出個假名,編造個身世,後來又覺得多此一舉,遂坦然道,“溫蘭九。”

“盛京的那個丞相?”

“嗯!”

他吊兒郎當的回頭,許是不大相信,上下打量很久,道,“那個什麽土地的規劃你想的?”

溫蘭九點頭,“嗯。”

“怎麽想的?”

“第三個問題了。”溫蘭九道。

梅占青很久沒言語,他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太陽,刺眼的陽光讓人很難直視它,但偏偏又想汲取這片刻的溫暖,即便是傷了也好,可惜梅家不是太陽,他亦不是直視太陽的那個人。

“你想找的人,中了毒,被送進了百蟲族,到今天算算已經有十來天了,對了,百蟲族族長是個女子,你們兩女爭一男,這局難的很!”

他邪邪的一笑,蓬頭垢面下的一雙眼流蕩著彩光,像是雨後新出的彩虹,絢爛的讓人側目。

溫蘭九是傍晚時分回的萬福樓,柳依依坐在桌邊條條是道的同她分析,“百蟲族外有毒障,內有高山,一般人很難進去,但是百蟲族的族人又從哪出來的,今晚是武都的祈福節,應該會有百蟲族的族人下山,我們用心留意,或許能逮著一個帶我們進去也說不定!”

“不是說他們一般不出來麽?”溫蘭九問道。

柳依依搖頭道,“不盡然,據說百蟲人跟咱們不一樣,他們手腕處有個不大的疙瘩,呈赤紅色,說是百蟲人以身伺蠱,那疙瘩就是蟲子的窩,所以晚上我們用心觀察,總能找到一個。”

溫蘭九沒認同亦沒否定,斂下眼,反問道,“萬唐鈺到武都的時候,是不是已經中了毒?”

柳依依起身到櫃桌上撥弄算盤,眼神閃爍,“這,我就不清楚了,公子什麽都不跟我們說,我們是做下屬的,怎麽也不能問主子的。”

溫蘭九嗯了一聲,笑了笑,再不吱聲。

夜裏,兩人都是一樣的男子裝扮,柳依依顏色艷麗,面容媚了些,溫蘭九又太過疏冷,不好親近,兩人走在一起便不像好人,是以祈福節裏雖有女子投手帕燈籠的,他們兩個不正經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柳依依捂著嘴笑她,“阿九這麽俊的哥兒都沒姑娘看上麽?”

溫蘭九視線落在她懷裏,不肯吃虧,“你不也一樣?”

兩人摻在人群裏,視線所落之處,都是手臂,有的揚手露著,露出光潔的手腕,有的嚴嚴實實的捂著,想看也看不見,再者燈籠的光再亮,也不如白日清晰,溫蘭九看了半天也沒看著一個手腕有疙瘩的,突然柳依依緊緊拽了她一下。

“有,真的有,是百蟲族的!”柳依依激動的低聲道。

溫蘭九順著她的目光去看,只見一個渾身都遮擋在白紗裏的女子,寬敞的廣袖微微被風吹開,露出手腕上那一處如同朱砂痣的疙瘩。

那女子看了幾個福袋,又買了些日常雜物,便鉆出人群,遠遠的走了。

好在女子穿的顏色清晰,在這夜裏十分顯眼,兩人一直跟到芥子山的不遠處,見她轉身進了一處荒村,那是早年間,百蟲族為了吃人,抓空了整個村子,以至於這芥子山的方圓十裏沒有人敢過來,這荒村也就真的荒了下來。

柳依依帶著她也跟著進了荒村,俯一進村,一股荒敗難聞的氣味便撲了過來,好在這氣味只在村口一處,走過了便沒了,但到底讓人喉嚨刺癢,溫蘭九掐著嗓子,有咳嗽的欲望,卻又怕擾了那女子,只得死死的忍著,直憋得一張臉通紅。

“哎,你也不說,我竟不知道你這麽難受,這藥你先吃了,可千萬不能咳嗽出聲,叫她聽見了可不好了!”柳依依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藥瓶遞給她,見她吃了下去,沒再咳嗽,才松了一口氣。

兩人一路跟著過了村,進了一處農院,親眼見那白衣女子鉆進了地窖,再也沒出來過。

“這難不成是百蟲族的入口?”溫蘭九指著那黝黑的地窖道。

柳依依也不敢相信似的,她打量著那洞口,試探的往洞口走了走,又拿腳伸進洞裏踏了兩下,“應該沒事,咱們跟上去。”

沒等溫蘭九說什麽,她人已經一馬當先的進去了,黑暗很快就將人吞噬個幹凈,視線之內哪裏還有人的影子,溫蘭九沒辦法,輕喊兩聲見沒回音,便也只好跟了進去。

遠遠的盛京裏,因為烏木春一事,曲陽公主聯合各大世家給皇上施壓,陳清寧在那個位置待久了,越發的縮手縮腳了,江成按照丞相的信上所交代的,給皇帝進言,如果世家動作大,不妨鋌而走險,殺雞儆猴,有時候一個殺伐果斷的君主,更容易做穩這個位置。

然而陳清寧並沒有,或者說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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