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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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先一後坐上了萬家的馬車,聽著車轅碾過路上石子的咯吱聲,風從車簾子的縫隙吹進來,帶著絲絲的涼意。

萬唐鈺突然正色的問,“溫家五小姐要嫁給康王了,這事你可知道?”

她坐在他那寬敞的馬車舒坦的桃花眼瞇了起來,“知道,早就聽說了,幾月出嫁?”

“下月初八。”

“還好,趕得上……”趕得上回去下絆子。

萬唐鈺嗯了一聲,也跟她似的瞇起眼睛休憩,車身出了陽州城,一路往西走,寬敞的官道已經有些顛簸了,晃悠的兩人頭昏腦漲的。

下一站溫蘭九選的是隨州,萬唐鈺倒是有點意外,畢竟隨州情況覆雜,只身入險地太不明智。

“既是去隨州,便不能招搖,先換套衣服,恐怕馬車也不能坐了,幾十裏的路,看能不能雇到別的行頭,若是沒有,可真要走著了,阿九真要去?”

他有些想不明白,雖知道溫九想當官,想當大官,無非是想有權有勢,不想在溫家的宅子裏受制。

可未想到她當上了相爺第一件事竟是為了黎民百姓,為了陳國去寫什麽治國良策,皇帝為什麽會無條件相信他尚且還想不通,可一個女子,為了陳國只身入隨州,到底是為了什麽?

“去,都來了哪能不去?”她不以為意的靠在門口,桃花眼瞇的跟只貓似的,似嗔似惱的勾著人。

萬唐鈺無意識的盯了片刻,想著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子,全身的迷,拆了這個又繞進了那個,最後攪在了一起,比那九連環還難解。

“看一盞茶,五百兩!”溫蘭九好容易抓到了人的把柄,囂張的舉著五個手指頭嘚瑟,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記著賬上吧,等年底了一塊清賬。”他搖著扇子想,說不定將來這萬家也許都是她的,五百兩麽,給自己人,也不算虧。

馬車路上遇見一個村落,很是窮苦,幾人將馬車衣物賤賣,換了幾身幹凈粗布衣裳。

他一邊熟練的自己系著連襟的扣子一邊說,“隨州形勢是陳國最覆雜的一個州郡,一定要小心為上。”

溫蘭九點點頭,找了個小屋,換上了粗麻的百姓舊衣,又把露在外頭的皮膚特意用萬唐鈺帶來的東西染黃,還點了幾個痦子,饒是如此,日漸長開的顏色早就今時不同往日,縱然這番打扮,顧盼之間,仍舊勾人的很。

萬唐鈺將人往自己身側拉了拉,擋住了那些村裏漢子的目光,把先前那塊黛色的屁股墊又遮了上去,“往後說話低著頭,眼睛別看人!”

溫蘭九一把扯下那塊布,氣不打一處來“你是不有病?”

“沒有,你聽話!”他一本正經的答。

村裏窮的叮當響,連個能趕路的牲口都沒有,真真的就得拿倆腿趕路了。

縱然嘴裏說著幾十裏不遠,可到底拿雙腳要走些時日,兩個跟班沒事,但是這個兩個誇下海口,撒下豪言壯志的兩個京官可不行,萬唐鈺倒還罷了,腳下累了還能運氣用用輕功飛一飛,主要是溫蘭九抱著腳丫子想回京。

她盯著那上頭幾顆晶瑩剔透的水泡,疼的直呼氣,“要不咱們找買幾頭驢代步吧?”

萬唐鈺拿著一把劍,劍尖直指著那幾顆水泡上頭,嘴裏好生勸道,“阿九,附近的村子都窮,沒有牲口可賣咱們,即便是有,也不會賣的,你聽話,水泡必須得挑開,否則你是不打算要這雙腳了?”

她低下頭去看那閃著寒光的劍尖,想比較之下那幾顆水泡渺小的可憐,“要不,你拿別的挑?這也太大了點吧……”

“沒旁 的!”

“那我能不能緩緩,或者有個心理準備,要不給我……啊,萬唐鈺你大爺,你大爺,哎呀你大爺的!”

汩汩的血水混著濃水一起冒了出來,喬木想拿東西給大人擦擦,誰料九爺抱著腳丫子誰都不讓碰,淚眼兩泡,誰碰跟誰急。

最後因為溫蘭九的腳丫子,一行人生生的在野外待了一天一夜才將將上路。

夏日的陽光熱的讓心燥的慌,如今這點燥意全被溫蘭九轉化在腳丫子上了,她扶著喬木的肩膀,走一步哼一步。

“阿九若是忍不得,咱們就回吧!”萬唐鈺重操舊題又蠱惑道。

“呸……啊呀!”疼的溫蘭九又想彎腰摸腳,被她忍住了,仍舊堅持,“來都來了,哪有回的道理?”

還是開頭那一句回答,絲毫不曾有什麽變化,這一路,他問了無數遍,都得了同樣的回答。

萬唐鈺轉過臉不再看她,這些日子除了她怕疼的厲害以外,卻越發的看不清這人了。

幾十裏的路是生生拿雙腳走完的,溫蘭九那一雙腳丫子不知起了多少泡,幾人足足走了三天才到了隨州的城門口。

黃沙壘墻,原是郁郁蔥蔥的樹林許是因為旱的緣故,零星的冒出點葉子來,還耷拉的一點精神頭都沒有。

城門口就兩個老頭一左一右的守著,頭上都系著一塊白布條,在漫天的風沙裏尤為顯眼。

等走的近了,她才看清這兩個也許不是什麽老頭子,皺紋沒那麽多,卻早就一副老態,說話聲音也沙啞的很。

“哪來的?”

“唉,招了朝廷,發配路上官兵死了,我們幾個不知道上哪,就到這來了。”萬唐鈺臉色也是一副蠟黃模樣,彎著腰的樣子比照盛京那個風華絕代的萬公子可天壤之別。

那兩人看了看幾人,狐疑的打量了幾眼,終究讓開了路。

等幾人進了城,她揪著他的袖子,輕輕的問道。

“為什麽說是被發配的,隨州又不是發配的地方。”又不是靠邊疆,怎的也不像是能被發配的地界。

萬唐鈺低低的答,“隨州比你想象的要覆雜的多,這裏流氓惡寇到處都是,陳國的律法管不住他們……而且,你會見到更壯觀的場面!”

對於他的篤定,溫蘭九不知說什麽好,來之前隨州到也聽了些消息,知道此地情況不大好,至於怎麽個不大好法,她也不大清楚,如今覺著自個興許有些冒失了。

這隨州對於陳國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州郡,不是誰的封地,也不是哪個駐軍的地界,真正完完全全屬於陳國的一塊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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