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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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可帶著馮宇去外地催筆尾款,陳歡終於不用加班了,直奔健身房,剛舉了幾下杠鈴就出汗了,只覺得自己最近體力透支的厲害。

瑞森見狀,嘖嘖了兩聲:“你最近這是哪支邊去了吧?”

放下杠鈴,陳歡有點心慌,連忙喝了口水:“太忙。”

“那今年的北京長跑我還給你報不報名了?”瑞森有點擔心地問。

“報啊!”

“您都這樣了,又不參加訓練,怎麽跑?”

陳歡想了想:“嗯,還真是,從來沒有過的忙。”

瑞森笑道:“你又不缺錢,上這個破班幹嘛?”

“這話說的,人人都有一雙手,不能在城裏吃閑飯。”

瑞森賞了陳歡一個漂亮的眼白,不過能看得出來,陳歡雖然略顯疲憊,可渾身上下都透著股愉悅。

倆人正說著,手機一響,顧顏的微信:在幹嘛?

陳歡:健身房

等了一會,又沒信了,陳歡:回北京了?

顧顏:沒呢,開會,忙!

一絲失望,陳歡放棄了跑步,準備沖個熱水澡。

瑞森笑問:“女朋友?”

陳歡一笑:“哪來的這麽多女朋友。”

洗過澡,渾身酸懶酸懶的,連頭都有點疼,陳歡背起書包,一咧嘴,只覺得肩膀發酸,揉了揉,越發疼了。

瑞森看了看,無奈地:“你這是有點肌肉拉傷,剛才太猛了,你等等,我給你擦點藥。”

按著陳歡坐下,瑞森掏出自己私藏的藥水,啪啪在陳歡受傷處抹開,開始揉起來,剛洗過澡的陳歡,身上散發著陣陣清香。

一邊揉,一邊囑咐著每天怎麽護理,陳歡嗯嗯地答應著,別說,瑞森不愧是專業的,手法很到位,陳歡閉上眼不覺放松了許多,這些天,的確是累壞了。

正享受著,肩上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只聽瑞森用極小的聲音說:“這是找你的吧?”

陳歡睜開眼,就看見顧顏戳在幾米開外的健身房門口,手裏拎著個袋子,面無表情地望著這邊。

一抹驚喜:“你怎麽……”陳歡連忙起身,背起書包對瑞森說:“我先走了。”

瑞森叫住了陳歡,一甩手把藥水丟了過來:“記得按時擦,最好找人給多揉揉。”

“謝了哥們。”陳歡三步兩步向顧顏跑來。

“你這人怎麽謊話張嘴就來啊?又騙我!”陳歡笑的時候,兩只眼睛更加的晶瑩透亮。

“拿著!”顧顏把手裏的袋子甩給了陳歡,不用看就知道,陳歡已經聞見了辣辣的香氣。

健身房就在陳歡家附近,也沒開車,顧顏說那上他的車,陳歡也不客氣,一屁股坐進路虎裏,打開袋子,呵呵,果然是鴨脖紙,沖著顧顏一呲牙:“謝了。”

顧顏沒吱聲,眼望著車前忽明忽暗的街道,聽著陳歡嘎嘣嘎嘣啃著鴨脖子。

沒吃幾口,陳歡就辣得吸溜吸溜的,顧顏轉手打開一聽可樂,遞了過來。

“周到。”陳歡笑得眼睛都瞇上了,抓起一塊肉多的,遞給顧顏,顧顏搖搖頭,打開車窗,點起一支煙,眼神飄忽不定,然後問道:“去哪兒?”

陳歡舔著手指上的滋味,人家大晚上的來送鴨脖子,都到家門口了……於是征求著顧顏:“要不,去我那兒?。”

瞟了眼陳歡,顧顏道:“指路。”

按著陳歡的指引,幾分鐘後,路虎開進一個高檔住宅區。

呃,陳歡打著飽嗝,牽動著肩膀又疼了起來,不禁揉了揉。

陳歡一個人的公寓,兩室一廳,寬敞明亮,望著站在門口的顧顏,陳歡有點抱歉地說:“沒拖鞋,你進來吧,沒事的。”

顧顏還是脫了鞋,光著腳踩在纖塵不染的地板上。

陳歡趕緊找出一雙軟底鞋換上,硬讓顧顏穿自己的拖鞋:“下次我多預備一雙,今天先湊合穿我的吧。”

換上陳歡的鞋,顧顏一聲不吭地向裏走來。

“你先坐,我洗個手。”

落座在寬大的沙發裏,顧顏打量著四周……男孩子能將屋子打掃得這麽潔凈的極少。

陳歡一陣忙活,燒開水,洗水果,拿出從老陳那順來的上等龍井,嘚啵嘚啵自己最近快被羅可榨幹了什麽的,然後,舉著茶葉桶的陳歡向顧顏望去,這才覺得顧顏今天有點安靜了,從見面到現在,幾乎沒怎麽講話,淡淡的,還有點冷冷的。

“什麽時候回的北京?”陳歡沏著茶,不時瞟著沙發上的顧顏。

“晚上。”

“剛下的飛機?”

“嗯。”

陳歡驚訝地:“你從機場直接過來的?”

飛快地掃了眼陳歡,顧顏連嗯都免了。

陳歡沒吱聲,將熱茶端過去,放在茶幾上,一時心裏七上八下的。

端起茶杯,顧顏喝了一口,猛地又吐了回去,尼瑪,忘記這是陳歡剛燒開的水。

陳歡趕緊抽出紙巾替顧顏擦拭:“你急什麽啊?”顧顏有點狼狽地推開了陳歡,舔了舔舌尖,鉆心的疼。

陳歡湊過頭,不容顧顏躲閃,捏過顧顏下巴,命令著:“伸出來我看看。”

詫異地看著陳歡,顧顏沒動。

陳歡一臉著急地命道:“快點讓我看看啊。”

顧顏只得伸出舌尖,馬上又縮了回去,陳歡精致的臉孔近在咫尺,呼吸帶著一股鴨脖子味:“我操,都燙出泡來了。”

顧顏再度推開陳歡,終於開腔了,就是有點口齒不清:“物(顧)好倚(你)志(自)己!”

陳歡已經飛快地跑了,鉆進廚房,瞬間又飛回來,拿著一瓶醬油一只筷子,再次命著顧顏:“伸出來。”

顧顏極力躲著陳歡沾滿醬油的筷子。

在陳歡一再堅持下,顧顏終於伸出了舌頭,陳歡點著泡,顧顏一哆嗦,又疼,又涼,又鹹……

點著點著,陳歡的手停在了半空,不知什麽時候,自己已經騎在了顧顏的腿上。

顧顏一動不動,寬厚的胸膛起伏不定,一只手搭在陳歡的腰上……

陳歡趕緊跳下來,挺不好意思地:“對不起哈。”

顧顏重新調整好坐姿,品品嘴裏的醬油,似乎沒那麽疼了,看著陳歡道:“對不起什麽啊,又不是你給燙的。”

陳歡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心跳忽高忽低,媽的,怎麽感覺渾身上下都別別扭扭呢?

顧顏站起身,沖著陳歡一伸手:“拿來。”

陳歡傻乎乎地遞過去醬油,顧顏道:“那教練給你的藥水。”

陳歡依舊傻乎乎地問:“幹嘛?”

顧顏無可奈何地:“我給你揉揉,運動拉傷不能耽誤。”

陳歡趕緊推卻:“不用了,不用了。”人直往後閃,此時的陳歡莫名地有些心慌意亂。

顧顏很堅持:“別逼我也把你按沙發上。”

好吧,陳歡乖乖地坐了下來,脫下外衣的一刻還是有點別扭,露出的肩頭,泛著清潤的光芒,顧顏的手捂熱了藥水,輕輕打轉在這細膩絲滑的肩頭,一下一下的。

擡起頭,可以從電視機屏幕的反光裏,看著認真揉搓的顧顏,剛下飛機還沒來得及休息就送鴨脖子,燙了舌頭,這會又賣力地做起按摩師來……

掌心的溫暖順著肩頭仿佛揉進了身體裏,一直暖向四面八方,繼而發起燙來,就連那顆心也跟著發燙了。

顧顏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以後別隨便什麽人都沒遠沒近的。”

“什麽意思?”

“沒什麽!”

“你到底想說……”

“你別亂動……”

“顧顏……”

“嗯?”

“咱倆做一輩子朋友吧?”

“現在不是嗎?”

“可一輩子,挺長的。”

“說短也短。”

“顧顏……”

“又幹嘛?”

“你手法真好。”

“你怎麽這麽熱?”顧顏看了看藥水,這藥有這麽大威力嗎?陳歡整個人跟個小火爐似的。

陳歡擡眼尋著顧顏:“我還冷呢。”

“我擦,你丫發燒了知道嗎!”

雨下得很大,將剛剛開得正好的花兒們打落得花容失色,滿庭雕零,雨色茫茫,室內一片昏暗,陳歡蜷在厚厚的棉被裏,哆哆嗦嗦地像只受了傷的小貓。

羅可接到陳歡請假的電話,有點不樂意,聽聲音沙啞無力,倒像是真病了,只好勉強同意,也是,這些日子,這小子沒白天黑夜的幹活,大騾子大馬也得歇歇了。

馮宇說要來看看陳歡,陳歡說不用了,他回老爸家養病,至少還有小阿姨照顧著,放心吧。

撂下電話,陳歡虛弱地舉起兩個手指,沖著舉著粥碗的“顧阿姨”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顧顏冷哼道:“若不是你代表未來突然地出現在競標現場,我是不會把故宮項目給羅可這種人做的。”陳歡苦笑,不管怎麽說,真正的勝利還是屬於羅可的。

昨晚顧顏原本要帶陳歡去醫院,陳歡不想折騰,就想好好睡一覺,翻出一盒感冒沖劑,顧顏看著陳歡把藥吃完爬上床才走的。

昏昏沈沈的,陳歡越往被裏縮越冷,如墜冰窖般,嗓子火燒火燎地疼。顧顏說,鴨脖子吃太多了,那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用問也知道,陳歡為了故宮這個項目所付出的辛苦有多大。陳歡此時倒真有點後悔沒聽顧顏的,應該去趟醫院的。

嗓子冒煙了,陳歡伸出一只胳膊,床頭櫃上放著顧顏臨走時晾好的一杯水……啪嚓,水杯華麗麗地掉在了地板上,摔得滿地玻璃碴子,陳歡兩眼發黑,只覺得人生苦短,去日無多。

叮咚,有人按門鈴……

當去而覆返的顧顏拎著大包小包的藥站在門外時,陳歡的確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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