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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這之後(二) 李玄瑾懵了下,甚至沒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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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瑾懵了下, 甚至沒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只是下意識反問出聲,“你不愛他?”

床上的戚嬋皺了皺眉心, 半晌後才道:“我說愛他,是因為我知道他會成為皇上。”

哐的一聲, 李玄瑾似乎想起了一件事。他想起李子淩說的話,什麽都和夢裏一樣, 只是戚嬋不一樣。

他舔了舔忽然泛幹的唇瓣, 不停翻湧的目光落在戚嬋的面頰上, 又忽地挪開,好半晌, 才又聲音哽澀地問出一句, “你對他是什麽心?”

後來戚嬋說了什麽李玄瑾已經記不清了,他看著戚嬋,但又仿佛沒有看著戚嬋,目光縹緲虛無,連大夫註意到年輕的帝王根根凸顯的青筋, 在額頭上,在手背上,不停地跳動。

連山也沒想到能聽到這樣一番話,這樣一番……他擡眸看了眼李玄瑾。

李玄瑾像突然抓住根救命稻草,驟然回神,尖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對皇後娘娘做了什麽?”

“草民什麽都沒對皇後娘娘做, 只不過讓她說出了心裏話而已。”連山瞬間反應過來,垂下頭,“陛下要是覺得草民對皇後娘娘做了什麽, 草民無話可說。”

不,他怎麽可能什麽都沒有對阿嬋做。李玄瑾閉了下眼,李子淩對阿嬋賊心不死,怎麽會看著他們夫妻鶼鰈情深,一定是他讓連山做了什麽,故意破壞他們夫妻的感情。

李玄瑾的目光冷厲幾分,他對著殿外叫了一聲:“來人。”

等連山被帶出鳳鳴宮,李玄瑾在原地站立了好一會兒,才緩慢地轉過身,眼神重新落在戚嬋的身上。

雕鳳刻龍的拔步床頂夜明珠光芒明亮,打在李玄瑾的側臉上,映照出他半邊如玉如雪的側臉,另外一側在夜明珠光芒之外,浸透在鳳鳴宮的灰暗裏。

昨兒睡得早,按理說今兒也該醒來的早,最起碼李玄瑾起床上朝的動靜會讓她醒來,但戚嬋睜開眼,橘紅的光快鋪滿整個鳳鳴宮了。

宮女說都已經到了巳時,平日的早膳時間更是已過了。

“陛下也沒叫我起來用早膳?”戚嬋坐鑲海貝的妝奩前,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道。

給戚嬋挽發的宮女搖了搖頭:“陛下自去上朝之後就還沒回來呢。”

宮女說話說的流暢自然,給戚嬋挑選耳鐺的丹喜手頓了一下,今早黎明,陛下走出鳳鳴宮時表情晦暗難辨,但卻吩咐了一件事,昨夜連山進宮之事,不可向皇後透露半分。說那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落在了她身上許久許久。

陛下冷冽,就像是冬夜裏的湖水,涼颼颼的,不過夜裏的湖水雖然冷人,但從不傷人。但今日那眼神裏卻像是裹了一層怪異的冰,冰棱尖銳,足以傷人。

丹喜不知道昨夜內殿裏發生了何事,但她希望,只是件小事,過兩日就好了。

“上了朝之後就沒回來?”戚嬋側眸往八寶閣上的沙漏看了看,現在距離上朝的時間都過去了一個半時辰,應該早就下朝了,難不成朝上出了什麽事?

她正想讓宮女去打聽一下前朝發生了什麽,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陛下安的聲音,沒等戚嬋轉過頭,就從西洋鏡裏看見了穿著黑紅二色帝王常服的李玄瑾,身姿挺拔,如松如玉。

戚嬋的發髻已經梳好了,她揮揮手,示意兩人退下去,這才扭過頭問:“今兒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李玄瑾說,“下朝之後見了兩個人,用早膳了嗎?”

“還沒呢,才剛起床。”戚嬋說完便轉過頭,將丹喜給她挑的翡翠寶相花耳墜戴入耳洞。

青翠得不染一絲雜質的耳墜映照著玉白的耳垂,晨光之下,幾乎要眩花人的眼,李玄瑾緩緩地走到她身後,忽然問了句:“阿嬋,除了合嗣蠱的事,你還有別的事瞞著我嗎?”

除了合嗣蠱的事?戚嬋拿起另一只耳墜的手慢了一瞬,“沒有了。”話落,她轉過身,剛好對上李玄瑾望著她的眼神,戚嬋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絲不對,她站起身問,“怎麽了,玄瑾。”

李玄瑾眼睫微顫,“我能讓連大夫進宮嗎?”

戚嬋一怔。

李玄瑾看著她說,“阿嬋,我想知道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能信任我,我知道你給不了我答案,讓連大夫問一問好不好,有些事你壓在心底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李玄瑾竟然打的這個主意,戚嬋臉上的表情不改,心裏有點點慌,她怎麽能讓連大夫入宮。

“不行。”戚嬋直接了當地拒絕,“他是李子淩找來的人,我不放心他。”

“我已經將他調查的很清楚,不會有事的。”李玄瑾雙手按在戚嬋的肩膀上,聲音低低地道。

“那也不行。”戚嬋拉起他的手,聲音軟了幾分,“玄瑾,我不喜歡這樣,這樣讓我不舒服。”

李玄瑾沈默半晌,才緩緩啟唇,再次問道:“你真沒有別的事瞞著我了?”

“沒有了。”戚嬋搖搖頭說,說罷,見李玄瑾沒吭聲,戚嬋語氣有點不滿,“難道你不相信我嗎?”

李玄瑾定定地看了她好半晌,嘴唇張合了數次,半晌後,他笑了一下,“當然相信了,我們去用早膳吧。”

李玄瑾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但用膳時戚嬋側眸看他,他擡起頭狐疑地看著她,似乎又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思及此,用完早膳,見李玄瑾要去勤政殿批閱奏折,戚嬋跟在他背後說:“我和你一起去。”

“今兒我要見地方上回來的臣子,你去了也只能在耳房裏等著我,去陪陪皇祖母吧。”李玄瑾在葵瓣銅盆裏洗了洗手,道。

戚嬋看了他兩眼,他這番話說的合情合理,她想了想,應了聲好。他的情緒還是很平靜的,就算有事,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

李玄瑾側過頭,戚嬋盈盈笑著看向他,李玄瑾轉身大步出了鳳鳴宮。一出鳳鳴宮,他身上那股不由自主對戚嬋擺出來的無所事就立刻消失了,他在鳳鳴宮前的空地上站了好一會兒,才擡腳往勤政殿走。

清風早就等候在了勤政殿前,瞧見李玄瑾走過來的身影,清風幾個大步上前,“陛下,你吩咐的事屬下已經安排妥當了。”

李玄瑾沈默了會兒,忽地扭頭往東方看去,鳳鳴宮距離勤政殿約兩裏的距離,他站在勤政殿的丹墀前,還能看見鳳鳴宮檐脊上高高的獸脊鳳凰。

李玄瑾盯著風鳴宮,問清風,“她在哪間屋子?”

**

杏棠不知道宮裏怎麽了,一大早她拎著菜籃子正準備去買菜,就被清風帶進皇宮,可進了皇宮之後沒讓她去鳳鳴宮,而是在一間陌生的宮殿裏。問清風發生了什麽事,他就只讓她在這兒等著,杏棠坐在門窗緊閉的屋裏,一等就是一個時辰,終於,傳來吱啞的推門聲,杏棠猛地站起身,便看見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人影。

“陛下。”杏棠趕緊起身,福了福身,又有些著急地問,“是不是皇後娘娘出了什麽事?”

李玄瑾沈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俄頃,緩緩開口道:“三年前我回京的那幾日,阿嬋有沒有畫過我的畫像。”

杏棠記憶力不夠好,時隔三年,很多事她都記不清,但是這件事她記得很清楚,因為姑娘讓她對著還是五皇子的李玄瑾撒謊來著,甚至怕她的態度不夠自然,還指導她練了練。

她覷了眼李玄瑾,李玄瑾面無表情地盯著她,杏棠猛地低下頭,大聲道:“當然有。”

李玄瑾聽了她的話,笑了一聲,篤定地道:“是沒有吧。”

杏棠心一慌,這時又聽李玄瑾問道:“阿嬋是不是還騙過我好幾次?”

“沒有沒有。”杏棠立刻否認,否認完,又發現自己的態度太過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杏棠心中越發焦急。

李玄瑾看了驚慌的杏棠一會兒,才緩步走近杏棠,他每一步都走的極其慢,噠噠的腳步聲就像是落在了杏棠的心上,眼看李玄瑾馬上就要走到她面前了,杏棠擡起頭咬牙道,“就算姑娘騙過陛下,那也是因為她太想得到陛下,太喜歡陛下。”

李玄瑾腳步終於停下,他安靜了片刻,才輕輕地問,“所以禦前失儀是故意的,皇莊回京生得病也是故意的?”

杏棠想搖頭,但李玄瑾這樣盯著她,她只好點了點頭,不過她又補充道:“姑娘只是太喜歡陛下,所以耗盡了心思。”

李玄瑾審視地望她,過了好一會兒,他笑著反問:“她真的是因為喜歡我才騙我的嗎?”

話一出,杏棠心裏猛地一跳,不是因為喜歡還能是因為什麽。

李玄瑾目光平靜地盯著她,一字一字道:“她不是喜歡,是別有所圖。”

“不是的,姑娘是因為喜歡陛下。”杏棠想也不想便馬上道。

李玄瑾聞言,沒有吭聲,只是靜默地看著她。

杏棠雖然不夠聰明,但是她也不是很笨,雖然姑娘嘴巴上說的是喜歡,但很多事她知道,五殿下不在的時候,姑娘一直都很冷靜很理智。她甚至會計劃怎麽樣讓五殿下動心,比如畫軸,比如禦前失儀,比如有時候安排她在五殿下面前說的話。

這樣克制的情緒,不因為五殿下的行為言語而有所波動,好像的確是不喜歡。

“就算剛開始不喜歡,但姑娘願意追隨殿下去若縣,願意不當威遠侯府的嫡小姐,後來總是喜歡殿下的。”杏棠頭慢慢往下低。

李玄瑾閉了閉眼,其實話問到此處,已經沒有什麽好說了,杏棠的細節和戚嬋昨夜的問話都對得上,所以幾乎不可能存在連山故意操作了戚嬋的回答。而且,杏棠口口聲聲說著阿嬋愛他,但她的演技到底比不過阿嬋,自己都不夠相信自己說的話。

李玄瑾想起他第一次提起連山時,阿嬋的恐慌,想起去歲她和李子淩一起說準了圍場遇險之事,還有合嗣蠱等等。

其實戚嬋的破綻很早以前就有了,不過是因為他相信她。

他相信她對他的愛。

杏棠忽然覺得李玄瑾的表情很可怕,雖然他整個人的動作沒任何變化,眼神也不夠淩厲,但站在此處,就像是一只隨時能夠撕咬猛獸的暴獸。

杏棠有些慌還有些急,姑娘到底和陛下怎麽了,她動了動唇,卻見李玄瑾猛地轉身離開了。

***

戚嬋陪了太皇太後小兩個時辰,中午得知陛下要召見大臣,不回鳳鳴宮用午膳的消息後,戚嬋獨自用了午膳,然後她手摸上小腹,召見了李太醫。

李太醫把完脈後道:“娘娘身體康健,無需掛憂。”

還是這一句話,戚嬋失落地揮揮手,示意太醫可以退下,不過太醫還沒有退出去,門外就響起了一陣腳步聲,戚嬋擡起眸,就看見忽然出現在門口的李玄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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