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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喜歡(二) 許久許久後,久到戚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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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許久後, 久到戚嬋開始呼吸不暢,李玄瑾才緩緩松開她,他的呼吸有些急喘, 垂下眸看戚嬋。

戚嬋眸光水潤,面頰更是殷紅得像染上了晚霞。她今日應該沒塗口脂, 但現在嘴唇紅艷,像是抹了花汁一樣。

李玄瑾眸暗了幾分, “戚嬋, 很喜歡我?”

戚嬋點了點頭。

李玄瑾目光晦暗不定, 嘴唇動了兩下,狠過心轉過身往外離開。眼前沒有了戚嬋, 他的心靜下不少, 他提醒自己,控制自己的欲望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但才走了兩步,袖子忽然被人輕輕地拽住了。

他腳步一頓,眼眸垂下,拉住他黑色袖口的手纖長白皙, 指甲粉嫩幹凈。他腳步繼續往前,衣袖被那只手略微擡高,但他再走了一步後,兩人距離實在過長,他感覺到那力道忽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李玄瑾低下眼,左手袖口已經沒了那只手。李玄瑾猛地轉過身,戚嬋正看著她, 他一轉過身,就再次對上戚嬋的杏眸,霎時間, 理智什麽的都被拋在了腦後。

他兩大步上前逼近戚嬋,嗓音不如從前沈穩,甚至帶著股急迫,“若是我也活不久,依舊想和我在一起?”

李玄瑾偏頭四看,杏棠早就被清風帶下去了,如今蒼涼的草地中,只剩他和戚嬋兩個人。他目光直視戚嬋,“三年前,我中了北蠻的毒箭,一直未能徹底清除餘毒。”

“若是一直找不到解藥,可能我也只能活三四年,比子淩還短。”

戚嬋聽了這話蒙了下,這劇情可沒在她上輩子裏,不過上輩子她和李玄瑾又不熟悉,這樣親密的事不會告訴她挺正常。而且夢裏的上輩子她可是兩年後就死掉了,李玄瑾說的毒發有三四年,沒聽到任何消息也不意外。

但李玄瑾身體中了毒?

戚嬋忍不住仔細打量他,他肩背挺直,寬肩窄腰,雖然是個武將,但他身上不是大塊大塊健碩的肌肉,不顯得威猛強壯。他身上的肌肉是薄薄一層,隱藏在皮膚之下,結實而緊致。

但不管如何,他看上去都很健康。

戚嬋心裏突然冒出個想法,他會不會是想要自己打退堂鼓。可望著李玄瑾漆黑如墨的眼,戚嬋覺得他並不是開玩笑。

戚嬋的心開始忐忑起來,若是李玄瑾三四年後就死了,她就算當了皇後有什麽用。他若是中了毒,肯定是不能生孩子的,沒有子嗣,他定會傳位於其他人。她這個先皇的皇後豈不是成了個擺設。

隨著戚嬋安靜下來,李玄瑾攥緊的雙手緩緩松開。

他自己的將來都不能保證,又怎麽能娶妻。

李玄瑾就要轉身離開,這個時候,戚嬋的聲音響了起來,“殿下定能痊愈的。”

“若是不能呢?”李玄瑾身體頓住,描述一種極有可能的結果。

“那我依舊想和你在一起。”她擡著頭,回看著他,語氣擲地有聲。

戚嬋長了張雲嬌花顏的臉,雲花都是柔弱的,不堪一擊,且她就算在京城的姑娘中算高挑的,但在自己面前卻只能是纖弱。

但就是這樣纖弱的女郎,她此刻眼睛裏似乎有一把火,一把滾燙的,熊熊燃燒的烈火。

李玄瑾心胸炙熱,許久之後,他沈聲說道,“不要現在回答我,明日酉時,我在東郊山外等你。”

戚嬋望著李玄瑾的背影越來越遠,有些不知道是應該開心還是傷心,他的確喜歡上了她,但同時也給了她驚天一雷。

但她直覺李玄瑾不是早死的命。

若真的是,就當她運氣不好。

後日就要回京,翌日醒來,便是在圍場上的最後一日。

用過午膳,戚瑩就想去圍場打獵,畢竟陛下身體越發不好了,明年都不一定會來圍場。

戚嬋和她住一個帳篷裏,看透了她蠢蠢欲動的心,正好她裝了那麽久的魂不守舍,馬上就要回京了,她還一只獵物沒獵到呢,見明卉和戚瑩要進山,便插了一句,“我也去。”

明卉和戚瑩同時扭頭看向戚嬋,戚嬋自然知道她們為什麽是這種眼神,她起身,走到營帳左側的矮桌前,拿起自己的細弓,笑著對明卉戚瑩解釋,“前些日子是我心情不好,不過這兩日我已經想開了。”兩個姑娘挺關心她的,她也不想兩人繼續為她擔憂。

戚瑩和明卉對視兩眼,其實從昨天晚上她們就發現戚嬋的精氣神回來了。

如今見戚嬋言笑晏晏,一如當初,心裏終於松了口氣。

明卉更是忍不住好奇問:“阿嬋,你前些日子為什麽心情不好啊?”

戚嬋眉心微微一蹙,良久後,她低著頭說,“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她岔開這個話題,“我們進山吧。”

李玄瑾約她的時間是酉正,現在距酉正還有接近三個時辰。她去打完獵出來見他時間也夠,只是比較巧的是,騎馬打獵的途中,她就遇到了李玄瑾。

彼時戚嬋等人剛進了山。

李玄瑾穿著騎服,馬鞍處放著數只箭矢,明顯正準備進山狩獵。明卉瞧見李玄瑾很是高興,便道:“五皇兄,我們一起吧。”

李玄瑾目光微偏,和明卉身旁的戚嬋對上,低聲應道:“嗯,好。”

但說是一起打獵,遇到獵物後,各自追逐獵物而去,大家很快就散開,戚嬋的視線裏,只留下兩個任務是保護好她的侍衛。

她騎著馬轉過身對他們道:“你們也去打獵吧。”

兩侍衛聽說了前兩日戚二姑娘在山林裏走失的消息,可不敢離開。

那日消失是戚嬋提前準備好的,今兒她不需要李玄瑾因自己牽腸掛肚,怎麽可能會不見呢。但兩個侍衛不為所動,戚嬋只好放棄,讓他們跟著自己。

這時候,一道微沈的嗓音在不遠處響起,“你倆去打獵吧。”

戚嬋拉緊馬韁,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不知何時,李玄瑾出現在了十米之外,他看著兩個侍衛,道;“戚二姑娘這邊我會看著。”

此次秋山侍衛雖然任務不一,但歸根究底,都屬於李玄瑾管轄。再者說,和一個姑娘在山林外圍轉悠,的確不如射獵來的熱血沸騰。

只兩人有任務在身,不敢輕離,如今得了李玄瑾的吩咐,立刻應了聲是,然後一拉馬韁,朝著深山進去了。

片刻後,靜謐的山林裏只剩下戚嬋和李玄瑾兩人。

這時,一聲淅淅索索的聲音在戚嬋的不遠處響起,她側過頭,十米外的小山包前,一只山兔躥了出來。戚嬋今日還沒射中獵物呢,當即拔出長箭,拉弓瞄準射箭。

山兔猛地跑開了,箭矢落在了一側的空地上。

還沒等戚嬋看清山兔跑向何處,又傳來一聲箭矢破空的聲音,戚嬋循聲望去,就見一只利箭朝著一只奔跑的山兔快速飛去,那只箭穿透山兔的左耳,將它牢牢地釘在地上。

戚嬋擡眸看向李玄瑾。

李玄瑾收好弓,問她:“要嗎?”

戚嬋臉上露出個明媚的笑,“當然要。”

李玄瑾翻身下馬,幾大步走到山兔面前,山兔只是耳朵受了傷,腿腳能動,許是知道被人捉住後各種鮮香美味的做法,耗盡全力掙紮。不過李玄瑾釘的那箭又深又穩,小兔子根本掙紮不開。

李玄瑾拎著兔腿,拔出長箭。剛拔出長箭就感覺到有個影子靠近,他三兩下用繩索綁好兔子,道:“我幫你綁到馬背上。”

因為狩獵,馬鞍上專門留了根繩索,這根繩索沒法捆大型獵物,但是手裏這只山兔倒是可以的。

李玄瑾將山兔綁好,回過頭,戚嬋笑著走過來,“殿下,你教我打獵好不好?”

李玄瑾掃了掃戚嬋,戚嬋今日穿了件淺紫騎裝,窄袖束腰,裙擺長至膝蓋,腳蹬一雙鹿皮長靴,小腿纖細筆直。

“你需要練的是箭法。”李玄瑾不是不想教戚嬋,他告訴她,“而箭法這種東西,需要日積月累。”

戚嬋笑了笑,“那從今日開始練。”說罷,她從馬袋上抽出一根長箭,問李玄瑾,“殿下要教我嗎?”

李玄瑾目光往周圍看了圈,指了指戚嬋東南方向的位置,“看見前方那顆棗樹沒有?”

那顆棗樹約莫距離□□米,有戚嬋的巴掌寬,李玄瑾吩咐道,“嘗試去射它的枝幹。”他知道她不可能射穿棗樹,補充道:“箭頭碰到即可。”

戚嬋目光落在棗樹上,然後張弓搭箭,用力一射。箭矢飛過棗樹身側,落在地上。

李玄瑾皺眉,“你姿勢不對。”

“那怎麽才對?”

李玄瑾走到戚嬋跟前,給她做了個示範,戚嬋的站位搭箭問題很小,主要問題是在預拉和開弓上,“舉弓左臂要下沈,手肘往內,虎口推弓,開弓時時要用左肩推右肩力氣拉弓。”說完話,李玄瑾瞄準棗樹,嗖一聲,利箭飛出,緊緊插入棗樹枝幹。

他看她一眼,道:“你來試一試。”

戚嬋拿出一根箭,按照李玄瑾說的準備好,這時,李玄瑾又皺了皺眉,“你的動作不到位。”

戚嬋調整了下姿勢,但李玄瑾還是沒滿意。戚嬋側眸問:“怎麽樣才算到位?”

李玄瑾面色覆雜,半晌後,他走過來,伸手環住戚嬋,這動作讓戚嬋眨了下眼,她忍不住偏頭看向李玄瑾,李玄瑾聲音有點冷,“手肘壓低,目光往前。”

戚嬋笑了一下,乖乖照做。

李玄瑾握住她的雙手,“看準目標,用力一射。”話罷,他松開戚嬋,示意射箭。

戚嬋射箭。

箭落到地上。

戚嬋扭過頭,李玄瑾遞給她一只箭,“再來。”

再來數遍,戚嬋一次沒中。

甚至射箭的姿勢越發不對,李玄瑾再一次環住了她,雙手甚至握住了她的手,教她射箭,“開弓……”話沒說完,李玄瑾就再也說不出來了,因為戚嬋的視線不在棗樹上,而是在他的臉上。

他長睫垂下,戚嬋後退了半步,他本來就環住她,兩人距離很近,現在她一退,整個人似乎都嵌在了他的身體裏。

“殿下,我喜歡你這樣圈著我。”她看著他握著她的手,輕聲說。

李玄瑾垂著頭,能看見戚嬋如雲般濃密的烏發,他松開她,戚嬋轉身看過來。

李玄瑾說:“上馬。”

戚嬋挑了挑眉,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此處到底是不荒僻,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有人來了。

約莫兩刻鐘後,兩人一前一後行到一個荒僻的密林中,下了馬後,李玄瑾看著戚嬋,問道:“想好了?”

戚嬋笑得堅定,“早就想好了。”

雖正值午後,但是,此處樹冠繁盛,樹木高大,幾乎將日光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頭,只餘下幾點縫隙,投射出金色光影。

但她的眼神比金色光影還要明亮,她定定地看著他說,“就算是給殿下做寡婦,我也不後悔。”

李玄瑾他雖知道這極可能是戚嬋的答案,但當她真的說出這句話時,李玄瑾的心臟依舊劇烈地跳動了兩下。

他貴為皇子,有兄弟姐妹,父親母親,但並沒有嘗過被這樣放在心上的滋味,他也曾努力過,比如當好皇後的兒子,皇後對他好,卻永不能和太子相比。

他試著做好一個皇子,得到父皇重視,但陛下的心中,對一個皇子更多的是衡量。太後疼愛他,但他平等地疼愛每一個皇孫。

他有朋友,可他的朋友也有別的朋友。

他試著做好每個身份,兄長,兒子,將軍,他的確得到了大家的喜歡尊敬重視。但還是沒有一個人,像戚嬋這樣,她能從他的眼神裏讀出他所有的喜怒哀樂,不管他對她如何,她也心心念念都是他。

她膽子大,她不安分,她有小心機,這些甚至都用在了他的身上,比如前些日子,李玄瑾不覺得戚嬋是哀默大於死心,她有可能是裝的,故意讓他心疼,可若是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這樣耗盡心思,只能說明,她極在乎他。

“阿嬋。”他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戚嬋應聲,又擡起頭問他:“殿下,你現在可以親我了嗎?”

李玄瑾一楞。

戚嬋眼睛彎彎地說,“就像昨天一樣。”

李玄瑾大腦突突一跳,昨日是他有些情不自禁了,但那樣有失禮數,他後退一步,“戚嬋,我們還沒成婚……”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戚嬋堵住了。

她踮著腳,伸手環住他的肩,李玄瑾僵在原地,雙手張開又合緊,最後他還是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他們已經親過很多次,不差這一次。

思及此,他雙手緊緊掐住她的腰,目光逐漸幽沈,片刻後,被動也轉為了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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