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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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靖國公身體大好,丈夫要保住世子之位,女兒要重新說親,的確不宜名聲上有瑕疵。

那個被殺手刺殺的對象,莊老大夫不是霍家人,人也沒什麽事。

最重要的是,他們長房除了前面那女人留下的病秧子長子,就只有她所出的鑫哥兒這麽一個嫡子,年紀又還小,斷然不能早早沒了母親。

劉氏咬咬牙,覺得這鍋就算她背下來,也不過是罰她禁足月餘,或是抄抄佛經。

她看向靖國公,淚眼婆娑道:“都是妾身一時鬼迷了心竅,念在鑫哥兒的份上,還請父親饒了我這一次。”

霍雲嫻也不想自己有個被和離或是送去家廟的母親,這樣會影響她說親,連忙幫腔道:“是啊,祖父,母親她就是一時糊塗,如今也已經知道錯了。”

霍長松沒看到劉氏求助的目光,這次他不是裝的,而是真的被別的事情吸引去了視線——他盯著推靖國公的霍雲耀,總覺得他今日格外穩重,再也不是以前那般天真憨傻如七八歲稚兒的模樣。

他心中突地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

霍長松試探性地開口問道:“耀哥兒今天看起來似乎沈靜了許多?”

霍雲耀看向他,微微點了點頭,淡淡聲道:“謝謝大伯父關心,我昔日被奸人所害,才渾渾噩噩了十餘年,如今身上的病已除,身體大好。”

霍雲耀這短短一番條理清晰,不含任何稚氣氣息的話語,足以表明他已經與普通成年常人無異,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憨傻愚笨。

雲嫣欣賞完大房一家三口狗咬狗的好戲,又看到長房夫婦二人臉色齊齊刷地變得很難看的一幕,霍雲嫻臉上雖有不快但並沒有心虛,頓時心裏已經有了些底。

也對,十年前,霍雲嫻可還是個五六歲的孩童。

雖然那時才五六歲的她,就能因為嫉妒霍雲嫣更得靖國公寵愛,故意把霍雲嫣推下水過一次,可見從小就是個黑心胚子。

但巫蠱之術,怎麽也不可能是一個幾歲小女童搞出來的。

找出十年前陷害霍雲耀的兇手——這才是他們二房一家四口帶著靖國公前來算總賬的第一要事。

就在這時,管家進了會客廳,對著靖國公道:“老爺,按您的吩咐,人都召集齊了,就等在外面。”

靖國公面色冷沈道:“讓他們都進來吧。”

家醜雖不可外揚,但家裏的人必須所有人都知道,並引以為戒,以免以後還有人動什麽不該有的歪心思。

很快,一大波人魚貫而入,進了會客廳。

庶出的三房夫妻倆,還有長房、三房其他的子女輩,十二歲以上的,都在這了。

並且,除了長房嫡長子霍雲輝身體虛弱,靖國公特許讓下人給他搬了把座椅,其他人都得排排站著。

一眾丫鬟婆子小廝,也都被屏退下去,只剩下靖國公府的老管家,還有二房一家帶來的七八個侍衛還能待這會客廳裏。

偌大的會客廳烏泱泱的站滿了人,但卻很安靜,帶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沈郁。

雲嫣從青一手裏,接過用黑色布袋裝著的琉璃瓶,把外面的黑色布袋拆了。

裏面的甕瓶蓋子已經被雲嫣故意弄開了,一條小指大小的米白蟲子,朝著某個方向拼命游動,像是恨不得撞破這琉璃瓶。

噬神蠱,在嗅到雲嫣的血液味道和精神力,或是身上擦了引蠱香的“寄宿對象”,都會比較興奮,但如今雲嫣和霍雲耀身上都沒有任何傷口,雲嫣也沒有釋放出精神力,噬神蠱如此活躍興奮,只有一個原因,它遇到了提供大量精血培育它的人。

雲嫣帶著手中用鐵索封住瓶蓋的琉璃瓶,朝著長房的那對夫妻倆走了幾步。

霍長松一個大老爺們,倒是不怕區區一條小蟲子,斥罵道:“大侄女,你這是做什麽?該不會養了條惡心的蟲子當寵物吧!”

劉氏看到雲嫣手中琉璃瓶中的那蟲子,居然隱隱感受到蟲子在向她傳遞兩個信息“餓……要喝血……”

劉氏被嚇得連連退後幾步,臉色慘白,語無倫次道:“不要,不要過來……不是我!我什麽也沒做……”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當年她一時心血來潮,提供了血液找了巫師培育的小蟲子,會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要知道,當年那巫師培育出這蠱蟲時,也不過如針粗細,米粒長,如今怎麽會變成這般可怖的樣子?

如今那巫師也早在幾年前就去世了,劉氏看到這用她精血培育出的蠱蟲,沒有任何親近之意,只覺得驚恐萬分。

尤其是想到她對霍雲耀所做的事,已經被二房的人和老爺子發現了……

劉氏已經不敢再想下去,看向拿著琉璃瓶的雲嫣,她就像看到了一個索命的惡鬼。

劉氏轉頭就想往外逃,嘴裏還囔囔著:“不是我,別找我……”

只是很快,她就被長寧郡主帶來的兩個女侍衛上前攔住去向。

明眼人都看出,劉氏肯定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還和雲嫣手裏端著的琉璃瓶裏那胖蟲子有關。

長寧郡主心中早有猜測,發現這下蠱的人是劉氏,並不感到意外。

她看許多人還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於是緩緩把自家長子是因為十一年前被人下了噬神蠱,才會智力停止發育,憨傻多年的事說了出來。

哪怕長寧郡主沒有說,下蠱之人到底是誰,看到劉氏這反應,大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一時間,會客廳中所有人看向劉氏的眼神,都滿是嫌惡和戒備。

——巫蠱之術向來邪門,劉氏當年連對隔房才七八歲的親侄子都下得了如此毒手,簡直就是蛇蠍心腸,誰知她會不會突然對其他人下蠱?

就連原本離劉氏最近的霍雲嫻,都悄悄退開了幾步。

雲嫣拿著琉璃瓶靠近劉氏,微笑著問道:“大伯母,你聽到了嗎?它在說好想你,想喝你的血,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可是給予這蠱蟲生命的人,是它的母親,我讓闊別多年的你們好好親近一下好不好……”

劉氏情緒崩潰,失聲尖叫道:“你走開!不要靠近我!我才不是它的母親!”

劉氏想躲,才退後了幾步,又被兩個侍衛攔住了去路,一時間竟左腳拌右腳,摔倒在地,臉上滿是驚惶,狼狽不堪,哪還有身為靖國公府當家主母的雍容氣度。

坐在輪椅上的靖國公,拿起一旁上的茶杯朝劉氏身上砸去:“毒婦!竟敢毒害,我霍家子孫!”

雲嫣看借著蠱蟲指控劉氏當年下蠱陷害霍雲耀的目的已經達到,轉過身來,把手中琉璃瓶交回給青一,青一連忙用黑色布袋重新裝好。

雲嫣倒是很想把這噬神蠱放出來,讓如今變得十分嗜血的噬神蠱去吸食劉氏的血液,讓她自食惡果,也嘗嘗被蠱蟲寄宿的滋味。

但這會客廳裏人員眾多,雲嫣怕蠱蟲萬一失控,出什麽意外,殃及無辜。

抑或是蠱蟲要是比起劉氏這個時隔多年的精血提供者,更喜歡寄宿多年的宿體霍雲耀,抑或是血液富含充沛能量的她,那豈不是引火燒身?

並且,她當眾放蠱蟲傷人,哪怕傷的是劉氏,傳出去名聲也會很不好聽。

她是不在乎名聲,但也沒有必要因為劉氏背負罵名。

再說了,想把這蠱蟲“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以後有的是機會,她完全可以派人悄悄地幹。

誰都知道劉氏私下研究蠱蟲,只要沒有明確的證據,誰能說這蠱蟲是她放的呢?

她完全可以推脫說,是蠱蟲自己跑出去找主人,劉氏巫蠱之術不精,被蠱蟲反噬了,到時大家只會罵劉氏咎由自取。

靖國公砸出的茶杯,正正好砸在劉氏腿上,劉氏疼得驚呼出聲。

飛濺出的溫熱茶水,有幾滴飛濺到不遠處的霍雲嫻裙擺上,霍雲嫻被嚇得,連忙又離劉氏遠了些。

霍長松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一臉大義凜然,對著劉氏道:“沒想到我的枕邊人,竟是如此蛇蠍心腸,竟對我親侄兒下等那毒手!我今日便要休了你這毒婦!”

地上的劉氏一臉怔然,然後是有些癲狂地笑:“休了我?哈哈,我是蛇蠍心腸的毒婦,你霍長松難道就是什麽好人嗎?!”

眼看劉氏還要繼續往下說,霍長松快步上前,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劉氏半邊臉頰立刻腫了起來,就連嘴角,也溢出了血,可見霍長松這一巴掌所用力道之大。

霍長松幾乎是明晃晃的威脅:“鑫哥兒有你這樣的母親,他以後還怎麽擡得起頭來做人?你若是還有一點慈母之心,就該自請下堂。”

若二房只發現了劉氏和霍雲嫻,在給靖國公的禮物動了手腳,還派人暗殺他們府上大夫之事,他能保得住劉氏。

若是只發現她對霍雲耀下毒手,他也勉強可以只把她送去家廟,閉門思過個一兩年。

但偏偏這兩樣同時被發現了。

更重要的是,靖國公的身體,莫名其妙好起來了。

他只能先下手為強,以免劉氏說出他更多的秘密。

劉氏聽到“鑫哥兒”,她的命根子……已經絕望的眼神裏,閃過幾許覆雜的情緒,以及一絲希望。

她早該知道的,這個男人靠不住,只是沒想到他能如此狠心,更沒想到她一心調1教出來的女兒也是個涼薄的。

只要鑫哥兒以後成了世子,甚至繼任靖國公之位,她這個母親就還有翻身的時候!

劉氏垂下頭,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是,那些都是我做的,我那時遲遲生不出兒子,父親卻那麽偏寵二房的耀哥兒……都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了錯事,我願意接受懲罰。”

雲嫣卻是冷聲開口道:“我的好大伯母,你做的,應該不止這些吧?大堂哥這些年一直纏綿病榻,應該也是你的傑作吧!”

墻倒眾人推,一直安靜的三太太,眼看有望奪得靖國公府管家權的蔣氏突然道:“之前我偶爾去看輝哥兒,他一個病人,大冬天用的卻是最下等的炭,還只有一個炭盆,用的藥材,有不少都是放了許多年發黴的……”

接下來,就沒有雲嫣什麽事了。

大房這一出戲鬧了大半天。

最後劉氏的下場是被休,霍長松念及多年夫妻情分,以及念在她養育一雙兒女有功的份上,沒有把她送回劉家,而是把她遣送到霍家家廟,粗茶淡飯度過餘生,沒有允許不得出來。

並且,劉氏被休一事,在霍雲嫻的親事定下來前,暫不對外公布,對外只說她是身體不適,去莊子上休養了。

雲嫣覺得,霍長松純粹是不放心這個掌握了他許多秘密的前妻離開他的掌控範圍,才不是因為念及什麽情分。

而霍雲嫻雖然口口聲聲說送給靖國公的禮物是劉氏親手挑選的,她並不知情,收買蘭穗的事也與她無關,她被綁架恰巧被邵承遠所救之事也純屬意外,她沒有蓄意要搶堂姐的未婚夫……

靖國公顧及她到底是親孫女,有著霍家血脈,又已經被退了婚,沒有戳破她這最後一層遮羞布,但明眼人誰都知道她說的這些都是屁話。

霍雲嫻受到的懲罰是去小祠堂罰跪撿佛豆三日,每日只提供一個饅頭和清水,在她自己院中禁足一個月,同時要抄寫女戒一百遍。

以及……霍雲嫻的婚事,她自己沒了任何話語權,將由得了靖國公府管家權的三太太蔣氏全權決定。

——這一點才是最嚴重的懲罰。

霍雲嫻臉色煞白,明面上看起來接受了這個懲罰。

雲嫣知道,霍雲嫻肯定不可能就此認命,善罷甘休,不過雲嫣並不怕霍雲嫻再搞什麽小動作,她只怕霍雲嫻從此安分守己,抓不著她的錯處,弄不死她。

靖國公就此搬回靖國公府,還下了一道命令,讓霍雲輝從今日起,搬去松濤苑和他一起養病。

霍雲耀每日過來給他請安,由靖國公親自考察監督課業。

當然,私底下,霍雲耀其實還肩負了每日給靖國公以及霍雲輝送兩小瓶治愈泉水的重任。

雲嫣是女孩兒家,不方便經常出門,只需每隔幾日過來請安一次,時間隨她自己決定,不限制次數。

這是給雲嫣一定寵愛,但也不敢寵愛太過,以免她又遭了誰的嫉妒。

還有就是不想讓人把靖國公身體大好,霍雲輝病弱的身體接下來也會慢慢好轉的事,和雲嫣過多聯系起來,算是對雲嫣的保護。

霍長松,明面上看起來沒有受任何懲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向來不喜,疏忽多年的長子霍雲輝突然得了老爺子的重視……

若是霍雲輝的身體,也像靖國公那般,突然神奇地好轉,只怕以後他在這個家的實權,怕是要徹底被架空。

經此一事,利益受損的霍長松、劉氏、霍雲嫻、霍雲鑫,簡直恨死了二房一家。

至於大房庶出的霍雲薇,依舊事不關己,專心準備自己的嫁衣。

她那在國子監上學的庶兄霍雲煥,則是還不知道家裏這些破事,知道了也懶得管。

霍雲芷則是暗自慶幸,覺得沒了嫡母和嫡姐的壓制,靠著三嬸做主,她反而更容易說到好的婚事。

三房一家,因為蔣氏得了管家權,反倒成了明面上的最大利益獲得者。

當然,找事的苦主,二房也得了不少好處,悶聲發了一筆大財!

長寧郡主直接找人把劉氏院子裏的好東西都搬空了,還讓長房給他們賠了三萬兩銀票,兩萬是為劉氏所作所為對霍雲耀的傷害,給霍雲耀補償費;一萬兩,是為霍雲嫻私底下做的那些事,給雲嫣的補償費。

雲嫣清點著自家郡主娘帶著一群侍衛,從劉氏院子裏幾乎是強搶過來的一堆好東西,心花怒放。

劉氏用過的東西,她才不稀罕繼續用,嫌晦氣,不過拿來換銀子卻是沒問題的。

雲嫣眼巴巴地問負責估價的管家:“這些能賣多少錢?”

她娘親可是說了,這些東西賣的銀子,全部都給她當私房錢!

管家說了一個數字,居然比大房給她的那筆賠償還高一些,可見劉氏的身家十分豐厚,這還只是擺在明面上的一部分。

霍雲耀看到自家妹妹掉進錢眼裏的小財迷樣子,覺得十分可愛,他緩聲道:“嫣兒妹妹,多虧你治好了我,大房給我的那份賠償也一起給你。”

雲嫣雖然愛錢,但取之有道:“不行,我不能要。”

霍雲耀:“嫣兒你不收下,我於心不安。”

兄妹倆扯皮好一會兒,最後達成的結果是,霍雲耀的那兩萬兩,勻出一萬兩給她。

雲嫣的小金庫,一下子多了兩萬兩銀票,價值一萬多兩待折現的各式古玩書畫珠寶。

雲嫣:……一夜暴富的感覺,好TM爽歪歪!

次日,是雲嫣和薛真真約好一起逛街的日子。

雲嫣剛剛發財,正是想買買買的時候,對和小姐妹一起逛街十分期待。

只是這日一早,雲嫣就收到一個在整個京都,乃至整個大周朝都掀起軒然大波的消息——

失蹤了十五年的嫡出皇長子容灼,就在這兩日,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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