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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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不告而別被逮住了怎麽辦？
當騙了一個人還被當場抓包了怎麽辦？
當想解釋一件事情但是發現已經沒時間解釋了怎麽辦？
許多送命題合在一起變成了送屍題。大少爺自己是沒能力解決這個問題，黑幫老大也不可能留給他時間讓他拍照搜題。
大少爺在絕望之中思考采用中暑裝暈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好…好久不見啊。”大少爺回答的磕磕巴巴。
黑幫老大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想聯系你來著，但是手機沒了……”大少爺蒼白的解釋道，“然後我也不記路……找不回去。“
說完這句話，大少爺就在心裏暗罵自己一聲。
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真把黑幫老大當傻子呢？
“嗯。“黑幫老大擡眼看他，“那你現在呢，回嗎？”
“我現在啊……我現在……”大少爺非常無奈，他和他爹這件事情還沒處理完，怎麽都不可能什麽都不管的說走就走：“……回不太去。”
“嗯。”黑幫老大也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答案：“那我就只有一個問題了，問完就走。”
直覺告訴大少爺，一般最後一個問題都不是什麽簡單容易回答的問題，他面有難色的看著黑幫老大：“……能不問嗎？我今天回答問題回答的有點多……頭疼……”
“好。”黑幫老大轉身就走。
這就走了？
大少爺目瞪口呆。
說不讓問他還就真不問了？以前也沒見他這麽聽話啊。這卡在這裏算是個怎麽回事，還不如問了呢。
“你要不然，問一下？”大少爺小跑著追上去提議道。
“不用了，已經問完了。”黑幫老大頭也不回的開車走人。
大少爺楞在原地，看著黑幫老大的車呼嘯而去。
一時間，他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黑幫老大對什麽都坦然接受的態度讓他不但沒有感覺到一絲輕松，反而挺不開心的。
就挺堵的。
他哪怕給大少爺臉色看甚至出口傷人都能讓大少爺好受不少。
偏偏他什麽都沒有做。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簡潔的不能再簡潔，陌生的也不能再陌生。
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
去他的。
大少爺煩躁的踢開腳旁的一顆小石子：“呆路中間幹什麽。”
大少爺開車回家，王媽做的飯還是熱的，大少爺一眼掃了過去，全都是他愛吃的，但是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少爺回來啦，快吃飯吧。”王媽解了圍裙出來招呼他。
“一會兒吧。”大少爺勉強擠出來一個笑：“我先去洗個澡，不用管我了。”
王媽答應了一聲：“好，少爺快去吧，要吃的時候給我說，我再給你熱熱。”
“好。”
大少爺洗了澡換了衣服，走到自己的香水櫃旁邊，從裏面取出一瓶和黑幫老大家裏一模一樣的香水，噴了一點在手腕上。
酒精立刻在空氣中揮發，前調一點點擴散開來。
大少爺輕輕的吸了一口氣。
連它都沒之前好聞了。
他把香水蓋上蓋放了回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他爹。但是他爹哪裏是那麽容易能找到的，都借口窮游出去了，肯定是想找理由反悔了。
大少爺想來想去煩躁的不行，要不然不管公司這一攤子事情了直接去找黑幫老大吧？
雖然這也不是什麽好主意，但是大少爺實在不想等了。
說實話，今天見到黑幫老大的時候他挺開心，擡眼看到黑幫老大的時候，大少爺發現自己確實也很想他。
現在他東西一應俱全，去找黑幫老大根本構不成困難。
大少爺想到什麽做什麽，也不在房間郁悶了，匆匆換了身便服，連給王媽打招呼說不用熱飯的事都忘了，拿著鑰匙就直接跑去開車。
他的記憶力雖然真的不怎麽樣，但是好歹在黑幫老大那裏住了挺長一段時間了，房子的大概位置和樣子他都差不多記得。
而且。
大少爺看了一眼自己的鑰匙串，裏面黑色的那把是開黑幫老大家門的。他那天被他爹弄回來後，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把鑰匙在身上保存好。
千萬別換鎖啊。
大少爺在心裏默默祈禱。
等真的開車過去之後，大少爺才發現自己對這裏的記憶比自己想象的要深的多。他本來以為起碼要在路上亂開半個小時才能找對地方，結果一點岔路都沒走，直接就開到了目的地，精準的仿佛在夢裏回來過很多次一樣。
大少爺熄火下車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拿著鑰匙對準鎖孔。
“哢嚓。”
門開了。
屋子裏面黑漆漆一片，空無一人。
他打開門口旁邊的燈，走了進去。
屋內的擺設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樣，他又走上樓去自己之前的房間。裏面淩亂依舊，沒疊的被子都原封不動的擺著，好像主人就真的是出門買了趟東西，一會兒就要回來。
大少爺楞楞的看著屋內的擺設。
他原來一直在等他回來。
大少爺關上房間的燈回到客廳，剛才沒有發現的細節也一點點顯露出來。
他的純手工腌制鹹鴨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黑幫老大發現了，就擺在桌子的正中央。
大少爺去廚房拿筷子夾出來一個，嘗了嘗味道。
這次還挺成功的，鹽都腌了進去。大少爺一筷頭從中間戳開，紅潤的油映襯著沙瓤的金，順著白色的蛋白一點點淌下來，看上去誘人無比。
大少爺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就停住了手。
原來他已經走了這麽久了，久到鹹鴨蛋都已經從寡淡變得可口。
不知道為什麽。
大少爺突然就很想見到黑幫老大。
就現在。
他噔噔噔的跑上樓，快速走進自己的房間裏，在抽屜的第二層找自己的本子。他記得之前有一次拿筆把黑幫老大一個手下的電話記到了那個上面。
他手下肯定知道他在哪裏吧。
大少爺在手機中輸入了電話號碼，打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然而這個手下並不知道黑幫老大今天去了哪裏，不過作為黑幫老大得力手下之一，他還是給了大少爺幾個地方。
“……Polaris，Cesar，Lifted這三家酒吧他最經常去，您挨個找找吧。”
大少爺皺著眉頭看記下來的這幾個地方：“就只有酒吧？”
“那您覺得老大大晚上的可能去游樂園坐大擺錘嗎？”
……挺有道理。
“謝謝你啊。”大少爺很有禮貌。
“沒事。”那邊也挺客氣的，在掛之前又補上了一句：“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別去找。”
“怎麽了？”
“個人建議而已，畢竟您現在身份和之前不一樣了，所以……”手下說話點到為止。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大少爺掛掉電話。
大少爺雖然聽了手下的話，但是並不以為意。
他身份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但是也就是撿破爛的和集團繼承人的區別。而且他還不打算繼承企業，說明之後的職業還可能是撿破爛的。
這能有什麽阻礙的。
大少爺想了想，打算先去Lifted。
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是因為這個酒吧大少爺比較熟悉，而且在這裏有不少朋友，畢竟有熟人的地方排查的比較快。
他很快就到了地方，現在正是人最多的時間段。大少爺把車鑰匙拋給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的侍從，徑直走向電梯內，按下最底一層。
室內和外面全然不一，充斥著耳膜的變調電音，交錯變幻的光線，各式各樣的服飾，心照不宣的目的，構成了這個地下一方天地。
大少爺並不急著找人，先找了個就近的卡座，掏出手機打出一個電話：“哪兒呢？來你這邊了，在208。”
“喲，你們家老爺子放你出來了？等著，我馬上過來。”那邊朋友回覆的很是熱情。
沒等多久，朋友就拿著瓶酒過來了：“今天怎麽突然想著過來？”
大少爺並不打算久留，他朝朋友笑了笑：“收著吧，想在你這裏找個人。”
“要找誰你說，馬上給你結果。”朋友習以為然，把酒打開了給大少爺倒上一杯：“好久不見了，聊聊？”
“就這一杯。”大少爺舉起杯子，朝著朋友一擡手喝下去：“今天真有點事兒，你幫我查下這個人有沒有在你們酒吧。”
朋友眼睛一掃，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過去，過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大少爺：“包間和卡座都沒有。”
大少爺有點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中：“行，謝謝你了，下次到我那邊請你喝酒。”
“那我記上了啊。”朋友能看出來他是真有事，便沒有強留：“還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說。”
“盡管說啊？那我還真有。”大少爺打開了手機備忘錄：“Polaris，Cesar你有熟悉的人嗎？我不經常去那裏，還得麻煩你牽個線。”
“行。”朋友一口答應下來：“我提前打個招呼，你一會兒直接過去就行。”
“夠意思啊。”大少爺拍了拍他，“下次有事盡管找我。”
“咱們都熟悉成這樣了還說這些？”朋友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這次就算了，下次來不能提前走啊。”
“一定。”大少爺喝盡杯中的酒，起身朝朋友做了一個告別的手勢走了出去。
朋友把兩間酒吧的地址和聯系人的消息全發給了大少爺，大少爺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
雖然這對之前的他來說並不算什麽，畢竟他之前每天都是這麽紙醉迷金的過著，然而這幾個月的生活讓他已經習慣了正常作息，剛才和朋友的應酬都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忙了一整天，早中晚飯加起來就一杯咖啡和幾片面包，早期因為飲食不規律而遺留的胃病再次覆發，剛才空腹喝的那幾杯酒，此刻在他的胃裏翻江倒海。
大少爺皺著眉頭，從車上翻出來幾片藥就著涼水喝了。
這種藥其實並沒有什麽作用，最多充當心理安慰。大少爺盡量讓自己忽略掉來自胃部的不適感，稍作休息又開動了車。
等他開到一半的時候，從朋友那裏傳來了好消息，說黑幫老大之前在Polaris訂了包間，暫時還沒有離開。
大少爺舒了口氣，調轉了方向，朝著Polaris開過去。
等他到了酒吧的時候，胃部傳來的疼痛已經到了難以忽視的地步。大少爺沒管這事，三兩步走進酒吧，下到二樓，一間一間的包間看過去。
是這間了。
大少爺挺高興的看著門牌號，敲了兩下門，沒響應，估計裏面可能沒聽到，他便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裏面的音樂震天響，刺眼的光線照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但是大少爺卻一眼看到了坐在稍微靠裏面的黑幫老大。
黑幫老大還是下午的樣子，但是發型有了一些改變，發膠將他額頭前面的頭發都固定在了後面，比起之前更多了一分性感。
他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摟著一個女人。
女人很好看，黑色的發波浪的卷，艷麗的紅唇魅惑的眼，她的額頭緊貼著黑幫老大立體的眉，兩個人鼻尖廝磨如同最甜蜜的戀人。
不知道說到什麽，黑幫老大被女人逗笑，原本摟著女人的手又收緊了一些，幾乎要將女人整個帶進自己懷裏。
大少爺站在門口。
寒意從指尖湧上來，在血液中擴散開來，混合著胃部的不適感，疼痛幾近將他撕碎吞噬。
他快站不住。
黑幫老大無意間向門口瞥了一眼，看到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的大少爺，他原本打算環抱女人的動作一滯。
大少爺一言不發，放開一直支著的門向黑幫老大走過去。
黑幫老大手沒松，眼睛看著大少爺：
“你來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
大少爺也問了一遍自己這個問題。
強打著精神滿世界的找就為了看黑幫老大摟著別人？
如果這樣的話還不如在家裏吃王媽專門給自己做的飯。
“我找你。”
大少爺看著他說道。
“我在忙。”
黑幫老大剛才那一點詫異已經不覆存在，留下的是多年經過大風大浪的波瀾不驚。
“忙這個？”大少爺嘴角扯起。
“就這個。”黑幫老大坦然看他。
大少爺站在原地看著黑幫老大，這個剛才他萬分想見，現在見到了卻又覺得不該來見的人。
不應該是在這裏。
不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
也不應該是這種樣子。
大少爺穩了穩自己的身型，從口袋掏出來一把鑰匙：“我以為這是你的態度。”
“這是什麽？”黑幫老大皺眉看他手裏的東西，好像辨認出這件東西對他來說過於困難：“鑰匙？”
大少爺不說話。
黑幫老大這才好似想到了什麽：“最近看上了一處海景房，準備搬過去，好久沒回這間了，你要的話就給你，就當是我給席氏的新總裁的見面禮了。”
席氏新總裁。
短短五個字聽起來無比刺耳。
“……畢竟您身份和之前不一樣了……”
大少爺這才明白了手下好心提醒的用意。
他自己不再是那個在黑幫老大家借住的人了。
家裏的東西之所以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裏，不是黑幫老大專門在等他，而是因為主人聲色犬馬的過於操勞，沒時間回那棟房子。
這算什麽？
大少爺覺得自己來這一趟顯得可笑無比，現在站在屋內成為所有人的焦點更讓他覺得呼吸都困難。
大少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神色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問完我就走。”
黑幫老大頷首：“你說。”
大少爺看了他一眼：“問完了。”
……
這怎麽還帶覆制粘貼呢。
黑幫老大卡了一下，有點無奈的看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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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想解釋一件事情但是發現已經沒時間解釋了怎麽辦？
許多送命題合在一起變成了送屍題。大少爺自己是沒能力解決這個問題，黑幫老大也不可能留給他時間讓他拍照搜題。
大少爺在絕望之中思考采用中暑裝暈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好…好久不見啊。”大少爺回答的磕磕巴巴。
黑幫老大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想聯系你來著，但是手機沒了……”大少爺蒼白的解釋道，“然後我也不記路……找不回去。“
說完這句話，大少爺就在心裏暗罵自己一聲。
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真把黑幫老大當傻子呢？
“嗯。“黑幫老大擡眼看他，“那你現在呢，回嗎？”
“我現在啊……我現在……”大少爺非常無奈，他和他爹這件事情還沒處理完，怎麽都不可能什麽都不管的說走就走：“……回不太去。”
“嗯。”黑幫老大也平靜的接受了這個答案：“那我就只有一個問題了，問完就走。”
直覺告訴大少爺，一般最後一個問題都不是什麽簡單容易回答的問題，他面有難色的看著黑幫老大：“……能不問嗎？我今天回答問題回答的有點多……頭疼……”
“好。”黑幫老大轉身就走。
這就走了？
大少爺目瞪口呆。
說不讓問他還就真不問了？以前也沒見他這麽聽話啊。這卡在這裏算是個怎麽回事，還不如問了呢。
“你要不然，問一下？”大少爺小跑著追上去提議道。
“不用了，已經問完了。”黑幫老大頭也不回的開車走人。
大少爺楞在原地，看著黑幫老大的車呼嘯而去。
一時間，他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黑幫老大對什麽都坦然接受的態度讓他不但沒有感覺到一絲輕松，反而挺不開心的。
就挺堵的。
他哪怕給大少爺臉色看甚至出口傷人都能讓大少爺好受不少。
偏偏他什麽都沒有做。他們之間的談話內容簡潔的不能再簡潔，陌生的也不能再陌生。
就像從來沒有認識過一樣。
去他的。
大少爺煩躁的踢開腳旁的一顆小石子：“呆路中間幹什麽。”
大少爺開車回家，王媽做的飯還是熱的，大少爺一眼掃了過去，全都是他愛吃的，但是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少爺回來啦，快吃飯吧。”王媽解了圍裙出來招呼他。
“一會兒吧。”大少爺勉強擠出來一個笑：“我先去洗個澡，不用管我了。”
王媽答應了一聲：“好，少爺快去吧，要吃的時候給我說，我再給你熱熱。”
“好。”
大少爺洗了澡換了衣服，走到自己的香水櫃旁邊，從裏面取出一瓶和黑幫老大家裏一模一樣的香水，噴了一點在手腕上。
酒精立刻在空氣中揮發，前調一點點擴散開來。
大少爺輕輕的吸了一口氣。
連它都沒之前好聞了。
他把香水蓋上蓋放了回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他爹。但是他爹哪裏是那麽容易能找到的，都借口窮游出去了，肯定是想找理由反悔了。
大少爺想來想去煩躁的不行，要不然不管公司這一攤子事情了直接去找黑幫老大吧？
雖然這也不是什麽好主意，但是大少爺實在不想等了。
說實話，今天見到黑幫老大的時候他挺開心，擡眼看到黑幫老大的時候，大少爺發現自己確實也很想他。
現在他東西一應俱全，去找黑幫老大根本構不成困難。
大少爺想到什麽做什麽，也不在房間郁悶了，匆匆換了身便服，連給王媽打招呼說不用熱飯的事都忘了，拿著鑰匙就直接跑去開車。
他的記憶力雖然真的不怎麽樣，但是好歹在黑幫老大那裏住了挺長一段時間了，房子的大概位置和樣子他都差不多記得。
而且。
大少爺看了一眼自己的鑰匙串，裏面黑色的那把是開黑幫老大家門的。他那天被他爹弄回來後，就一直小心翼翼的把鑰匙在身上保存好。
千萬別換鎖啊。
大少爺在心裏默默祈禱。
等真的開車過去之後，大少爺才發現自己對這裏的記憶比自己想象的要深的多。他本來以為起碼要在路上亂開半個小時才能找對地方，結果一點岔路都沒走，直接就開到了目的地，精準的仿佛在夢裏回來過很多次一樣。
大少爺熄火下車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拿著鑰匙對準鎖孔。
“哢嚓。”
門開了。
屋子裏面黑漆漆一片，空無一人。
他打開門口旁邊的燈，走了進去。
屋內的擺設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樣，他又走上樓去自己之前的房間。裏面淩亂依舊，沒疊的被子都原封不動的擺著，好像主人就真的是出門買了趟東西，一會兒就要回來。
大少爺楞楞的看著屋內的擺設。
他原來一直在等他回來。
大少爺關上房間的燈回到客廳，剛才沒有發現的細節也一點點顯露出來。
他的純手工腌制鹹鴨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黑幫老大發現了，就擺在桌子的正中央。
大少爺去廚房拿筷子夾出來一個，嘗了嘗味道。
這次還挺成功的，鹽都腌了進去。大少爺一筷頭從中間戳開，紅潤的油映襯著沙瓤的金，順著白色的蛋白一點點淌下來，看上去誘人無比。
大少爺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就停住了手。
原來他已經走了這麽久了，久到鹹鴨蛋都已經從寡淡變得可口。
不知道為什麽。
大少爺突然就很想見到黑幫老大。
就現在。
他噔噔噔的跑上樓，快速走進自己的房間裏，在抽屜的第二層找自己的本子。他記得之前有一次拿筆把黑幫老大一個手下的電話記到了那個上面。
他手下肯定知道他在哪裏吧。
大少爺在手機中輸入了電話號碼，打了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然而這個手下並不知道黑幫老大今天去了哪裏，不過作為黑幫老大得力手下之一，他還是給了大少爺幾個地方。
“……Polaris，Cesar，Lifted這三家酒吧他最經常去，您挨個找找吧。”
大少爺皺著眉頭看記下來的這幾個地方：“就只有酒吧？”
“那您覺得老大大晚上的可能去游樂園坐大擺錘嗎？”
……挺有道理。
“謝謝你啊。”大少爺很有禮貌。
“沒事。”那邊也挺客氣的，在掛之前又補上了一句：“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別去找。”
“怎麽了？”
“個人建議而已，畢竟您現在身份和之前不一樣了，所以……”手下說話點到為止。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大少爺掛掉電話。
大少爺雖然聽了手下的話，但是並不以為意。
他身份確實和之前不一樣，但是也就是撿破爛的和集團繼承人的區別。而且他還不打算繼承企業，說明之後的職業還可能是撿破爛的。
這能有什麽阻礙的。
大少爺想了想，打算先去Lifted。
之所以選擇這個地方是因為這個酒吧大少爺比較熟悉，而且在這裏有不少朋友，畢竟有熟人的地方排查的比較快。
他很快就到了地方，現在正是人最多的時間段。大少爺把車鑰匙拋給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時的侍從，徑直走向電梯內，按下最底一層。
室內和外面全然不一，充斥著耳膜的變調電音，交錯變幻的光線，各式各樣的服飾，心照不宣的目的，構成了這個地下一方天地。
大少爺並不急著找人，先找了個就近的卡座，掏出手機打出一個電話：“哪兒呢？來你這邊了，在208。”
“喲，你們家老爺子放你出來了？等著，我馬上過來。”那邊朋友回覆的很是熱情。
沒等多久，朋友就拿著瓶酒過來了：“今天怎麽突然想著過來？”
大少爺並不打算久留，他朝朋友笑了笑：“收著吧，想在你這裏找個人。”
“要找誰你說，馬上給你結果。”朋友習以為然，把酒打開了給大少爺倒上一杯：“好久不見了，聊聊？”
“就這一杯。”大少爺舉起杯子，朝著朋友一擡手喝下去：“今天真有點事兒，你幫我查下這個人有沒有在你們酒吧。”
朋友眼睛一掃，拿出手機發了個消息過去，過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大少爺：“包間和卡座都沒有。”
大少爺有點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中：“行，謝謝你了，下次到我那邊請你喝酒。”
“那我記上了啊。”朋友能看出來他是真有事，便沒有強留：“還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說。”
“盡管說啊？那我還真有。”大少爺打開了手機備忘錄：“Polaris，Cesar你有熟悉的人嗎？我不經常去那裏，還得麻煩你牽個線。”
“行。”朋友一口答應下來：“我提前打個招呼，你一會兒直接過去就行。”
“夠意思啊。”大少爺拍了拍他，“下次有事盡管找我。”
“咱們都熟悉成這樣了還說這些？”朋友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這次就算了，下次來不能提前走啊。”
“一定。”大少爺喝盡杯中的酒，起身朝朋友做了一個告別的手勢走了出去。
朋友把兩間酒吧的地址和聯系人的消息全發給了大少爺，大少爺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
雖然這對之前的他來說並不算什麽，畢竟他之前每天都是這麽紙醉迷金的過著，然而這幾個月的生活讓他已經習慣了正常作息，剛才和朋友的應酬都讓他有些不適應。
他忙了一整天，早中晚飯加起來就一杯咖啡和幾片面包，早期因為飲食不規律而遺留的胃病再次覆發，剛才空腹喝的那幾杯酒，此刻在他的胃裏翻江倒海。
大少爺皺著眉頭，從車上翻出來幾片藥就著涼水喝了。
這種藥其實並沒有什麽作用，最多充當心理安慰。大少爺盡量讓自己忽略掉來自胃部的不適感，稍作休息又開動了車。
等他開到一半的時候，從朋友那裏傳來了好消息，說黑幫老大之前在Polaris訂了包間，暫時還沒有離開。
大少爺舒了口氣，調轉了方向，朝著Polaris開過去。
等他到了酒吧的時候，胃部傳來的疼痛已經到了難以忽視的地步。大少爺沒管這事，三兩步走進酒吧，下到二樓，一間一間的包間看過去。
是這間了。
大少爺挺高興的看著門牌號，敲了兩下門，沒響應，估計裏面可能沒聽到，他便直接推門進去。
房間裏面的音樂震天響，刺眼的光線照的人眼睛都睜不開，但是大少爺卻一眼看到了坐在稍微靠裏面的黑幫老大。
黑幫老大還是下午的樣子，但是發型有了一些改變，發膠將他額頭前面的頭發都固定在了後面，比起之前更多了一分性感。
他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摟著一個女人。
女人很好看，黑色的發波浪的卷，艷麗的紅唇魅惑的眼，她的額頭緊貼著黑幫老大立體的眉，兩個人鼻尖廝磨如同最甜蜜的戀人。
不知道說到什麽，黑幫老大被女人逗笑，原本摟著女人的手又收緊了一些，幾乎要將女人整個帶進自己懷裏。
大少爺站在門口。
寒意從指尖湧上來，在血液中擴散開來，混合著胃部的不適感，疼痛幾近將他撕碎吞噬。
他快站不住。
黑幫老大無意間向門口瞥了一眼，看到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的大少爺，他原本打算環抱女人的動作一滯。
大少爺一言不發，放開一直支著的門向黑幫老大走過去。
黑幫老大手沒松，眼睛看著大少爺：
“你來幹什麽？”
我來幹什麽？
大少爺也問了一遍自己這個問題。
強打著精神滿世界的找就為了看黑幫老大摟著別人？
如果這樣的話還不如在家裏吃王媽專門給自己做的飯。
“我找你。”
大少爺看著他說道。
“我在忙。”
黑幫老大剛才那一點詫異已經不覆存在，留下的是多年經過大風大浪的波瀾不驚。
“忙這個？”大少爺嘴角扯起。
“就這個。”黑幫老大坦然看他。
大少爺站在原地看著黑幫老大，這個剛才他萬分想見，現在見到了卻又覺得不該來見的人。
不應該是在這裏。
不應該是在這種情況下。
也不應該是這種樣子。
大少爺穩了穩自己的身型，從口袋掏出來一把鑰匙：“我以為這是你的態度。”
“這是什麽？”黑幫老大皺眉看他手裏的東西，好像辨認出這件東西對他來說過於困難：“鑰匙？”
大少爺不說話。
黑幫老大這才好似想到了什麽：“最近看上了一處海景房，準備搬過去，好久沒回這間了，你要的話就給你，就當是我給席氏的新總裁的見面禮了。”
席氏新總裁。
短短五個字聽起來無比刺耳。
“……畢竟您身份和之前不一樣了……”
大少爺這才明白了手下好心提醒的用意。
他自己不再是那個在黑幫老大家借住的人了。
家裏的東西之所以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裏，不是黑幫老大專門在等他，而是因為主人聲色犬馬的過於操勞，沒時間回那棟房子。
這算什麽？
大少爺覺得自己來這一趟顯得可笑無比，現在站在屋內成為所有人的焦點更讓他覺得呼吸都困難。
大少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等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神色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問完我就走。”
黑幫老大頷首：“你說。”
大少爺看了他一眼：“問完了。”
……
這怎麽還帶覆制粘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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