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那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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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只是被接住了一下, 然後眼睛就睜開了,一剎那鎖定目標。“陳重?”

面前是一個人,但是他還沒仔細看, 已經本能地確認這個人是陳重。因為他身上, 太涼了。

冰冰涼涼, 像是整個人都涼透,是啊,能不涼嘛,冰坨子似的……夏明困著抱住了他, 眼睛微微睜開,又看到陳重那件濕透了的T恤。

冰箱門沒有關嚴, 還是有一些冰融化了, 變成了冰水,打濕了陳重的衣服。

“冷不冷?”夏冰的眼睛困得睜不開,可是精神已經完全蘇醒, “你還冷不冷?不是,你還燒不燒?”

陳重搖搖頭,像是一個從潮濕冰冷世界回來的人,努力撐住胳膊才把夏冰扶穩,下巴上全是水, 但不是汗水,是冰凝結在他的臉上又融化。“冷, 冰箱裏面……很冷。我沒事了。”

夏冰的臉被他的衣服給冰了一下,像是要凍住, 冰箱裏這麽冷, 陳重是怎麽撐過來的?居然還睡了一整夜……但是下一秒,夏冰保持著這個擁抱的姿勢, 把手槍別回褲腰裏,再從褲兜裏掏出體溫測試器,對著陳重的腦門兒來了一槍。

先別急著擁抱,最重要的事還沒幹。

陳重聽到滴滴滴三聲,等待自己的體溫結果,但是他感覺自己已經退燒了,昨晚強烈的焚燒感已經從體內褪去,耳鳴消失了,他的視覺也回來了,藥物正在自己體內起效。

剛剛自己醒來時,只覺得身體上冰涼一片,他看看周圍,逼仄的空間裏全都是白色的冰,可冰面都在流水。他不知道這裏是哪裏,慢慢開始回憶,但是腿實在太難受了,只想先出去。

這樣一推門,借著外面的光,他才看清楚自己一直在冰箱裏縮著。剛要挪腿往外伸,腿太酸了,撲通一下倒下,直接撞開冰箱門,歪在地上。

這樣一歪,他又看見了正搖搖欲倒的夏冰,於是撐著發麻酸痛的腿站起來,趁著人跪倒之前把人接到了懷裏。

他一陣驚慌,以為夏冰是體力不支昏迷了,沒想到夏冰打了個哈欠,放下貨真價實的手槍,換成體溫槍,就往自己腦門兒上懟。

夏冰哈欠連天,每打一個哈欠都要流眼淚,但是看著陳重能站在面前,他比誰都激動。但是再困再激動,他也記掛著正事,下意識地拿出了體溫槍,開始測溫。

滴滴滴,結果出來了,37.6。

“退燒了!真的退燒了!”他朝著陳重笑了笑,又拉起陳重的手腕來,測試別的部位的溫度。滴滴滴,滴滴滴,他到處去測試,生怕有什麽地方沒考慮到,直到親眼確認每個蹦出來的數字都沒超過38,才如釋重負,兩只手垂下去,把體溫槍放下了。

陳重把那個體溫槍接過來,冰涼的手攥了攥夏冰的手指尖,臉往前一伸,金屬嘴罩的護欄就碰到夏冰的鼻子上。“我退燒了,冰箱裏都是冰……我是不是睡了一整夜?”

他想要親夏冰,用嘴去親他,告訴他昨晚冰箱裏的冰救了自己一命。但陳重更沒想到的是,冰箱外面的冰,竟然守了自己一夜,徹夜未眠寸步不離。

自己從來沒得到過的重視,在這一個夜裏拉到了最大值,原來自己這條命這麽值錢,讓這個人放心不下。自己一直幻想的陪伴,在世界秩序消失之後姍姍來遲,降落在末世裏。

“我退燒了,你放心。咱們現在回去吧。”他又對夏冰說,拇指擦過夏冰眼下烏黑的眼圈,“回車上你就能睡覺了。”

夏冰的臉又被冰了一下,他點點頭,但是剛才那些困意已經沒了。精神上不困不代表身體就舒服,擡起眼皮都費勁兒。而且懶得說話,只想就這麽站著,坐著,隨隨便便杵在哪裏都行。

只是他的手還是伸向了陳重的後腦勺。

陳重再一次抓住了夏冰的手腕,他知道他要幹什麽。“別。”

現在他的力氣已經恢覆,完全能把夏冰搬倒。

“你別動。”可夏冰已經打定主意,昨晚坐在冰箱外面就已經想好,要是陳重退燒,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東西給摘了。現在他的手指拽住搭扣,另外一只手固定住它旁邊另一條皮帶,使勁兒一抻。

隨著砰一下,金屬搭扣終於被打開了。

他把這個嘴罩給摘下來,陳重的臉終於完全露出來,只是壓出來的痕跡沒法短時間內消失,對稱勒紅了這張臉的臉頰。

“不要這個,不要這個了,這個沒用。”夏冰拎著金屬嘴罩的那只手垂下來,另外一只手還壓在陳重的脖子上,他的嘴在靠近,情深義重地去找陳重的嘴唇,可陳重的臉卻躲開了。

“別親,別親我。”陳重摸著夏冰的臉,身體還在冒白煙。他多想不顧一切地親上去,再一次吻住這個從小給予自己溫暖的人,可是又害怕自己的唾液能傳染病毒。

現在病毒就在他身體裏,只是被強效退燒針壓下去了,暫時變老實卻沒有消失,所以他什麽都不敢。

夏冰一楞,大概是明白了他的心思,於是嘴的方向變動,溫暖地貼在了陳重的臉上。

這一下碰觸,夏冰滿足了,他從陰間搶了一個人回來,再也不打算放手。

梁初這時才坐起來,睡得他有些發暈,斷斷續續地睡覺其實最不舒服,要不是實在撐不住還不如不睡。結果一睜眼,嚇一跳。

原本應該在冰箱裏降溫的人已經出來了,全身衣服都是濕的,和夏冰臉貼臉正擁抱著。

“不至於吧?”梁初揉了揉自己睡歪的脖子,“你倆不至於讓我一睜眼就吃狗糧吧?醒醒,醒醒!”

夏冰這才想起梁初還睡在旁邊,趕緊和陳重分開,裝作不在意地問:“呦,睡醒了?”

“嗯,睡得還行,就是聞見了戀愛的酸臭味。”梁初原本還擔心陳重,一看他站得筆直還能擁抱男朋友搞貼臉舉動,就知道他什麽事都沒有了,“小重哥哥你退燒了?”

陳重揉著剛才夏冰親過的地方,覺得梁初可以再多睡一會兒。但是他沒吭聲,只是又撓了撓後腦勺,低著頭,抿嘴笑。

“行了行了,你的臉還是適合保持冷酷無情六親不認。”梁初真沒想到陳重入隊後能有這麽大的改變,三白眼男孩也能變乖,可見愛情力量之偉大,“既然沒事咱們就回去吧,大家都等著咱們好消息呢。”

“嗯,走吧,別讓教練著急了。”夏冰再摸摸陳重的額頭,再次確認他退燒了,才去拿旁邊的無人機。

無人機昨晚耗盡電力,已經不飛了,安安靜靜落在地上。

外面的天亮了,屋裏也照進光來,和昨晚瘆人詭異的陰森氛圍天差地別,處處都透露出平常兩個字來。白色的人體模特不再是鬼影,就是一個平常的擺設,普普通通地立在那裏,而那些惟妙惟肖的紙人,在正常光的照亮下顯出了粗糙和手工的痕跡,沒有一點兒活人的樣子。

地上堆放的紙錢和金元寶更顯出人造的痕跡,連印上去的字都很模糊。白色的花圈用的是假花,塑料感很強烈。

可夏冰仍舊不敢掉以輕心,往外走的過程中,槍一直攥在手裏。陳重跟在他後面,手裏攥著一把體溫槍,梁初負責斷後,磨好刃的斧子鋥亮。

速滑一隊小分隊從廚房到走廊,再到通往正門的正廳,不得不路過一間小房間。原本誰也不想多看的,只是那間房間裏的血液味兒和臭味特別濃,和線香的氣味一比格外沖突,刺激著他們的嗅覺。再加上那扇門根本沒關,不想看都不行。

昨晚他們也是從這扇門前經過的,但是因為急於找廚房就沒顧得上檢查,現在隨意一瞥,地上竟然全都是血。

血早就幹了,像一條黑紅色的地毯鋪成幾大片。

嚇得夏冰立刻舉起這把自己從未開過的槍,對準了門口,昨晚光線不夠誰也沒發現屋裏有這麽多血。梁初的斧頭剛舉起來,就被陳重拿過去了。

“給我吧,我已經好了。”陳重拿過武器,又是一副隨時可以拼命的樣子,還把自己手裏的體溫槍換給梁子,“你拿這個。”

“不是吧阿sir,這也能防身?”梁初的武器突然從消防斧變成體溫槍,感覺太奇特了,半點安全感都沒有,但還是雙手持槍舉了起來,擺出一個香港警匪片裏最常見的姿勢。

過了幾秒,屋裏沒有聲音和活的動靜,夏冰才解除警報,將手槍放下,現在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繃到了極限,草木皆兵。小房間裏除了一地血還有不少家具,桌子上擺著玻璃瓶瓶罐罐,應該都是羅青灰平時吃的藥。

除此之外,還有兩臺縫紉機,一臺熨衣機,無數的針線盒。床上拆開了一包白色的棉花,床尾堆積著幾匹布料。

但是床上的血更多,甚至已經把褥子粘了好幾層,黏答答像糊了一層紅色和黃色的醬,不少皮膚組織粘在上面。床體邊緣露出幾根繩子來,倒像是有搏鬥過的痕跡。

“他在這裏給喪屍穿衣服,修補喪屍。”陳重看出來了,這裏面的每一個角落都告訴他們曾經存放過很多喪屍。

夏冰又看了看桌面,從那些藥罐子裏區分出幾瓶來,全都是膠水。他立刻想起那兩個手拉手一起走的小孩兒喪屍來,他們脖子上的傷口就是用膠水黏合的。

“走吧,別在這裏浪費時間。”梁初舉著塑料體溫槍說,仿佛下一秒他就要開槍了。

房車上,大家也是輪流休息,不敢完全合眼。只有羅青灰最自在,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一躺,安安生生睡了一個整覺。

第一個發現夏冰帶人出來的是齊小寶:“教練!教練!是夏隊!夏隊帶著陳重出來了!他們出來了!”

郎健正在閉眼休息,聽了這話趕忙站起來,跑到窗前一看:“是他們!平豪快開車門!”

在副駕駛抱著狗睡覺的平豪一個激靈被叫醒,緩了幾秒趕緊去按開門按鈕。齊小寶高興地跳了幾下,看著他們越走越近,馬上就要上來了。

“太好了,小重哥沒事。”齊小寶又跑去叫遲飛揚,“飛揚哥醒醒,他們回來了,小重哥活了!”

“那不一定。”羅青灰也被吵醒了,翻了個身,“退燒針不能管太久,只能壓制高燒,等病毒適應之後還會再來。現在我也沒藥了,他要想活……就得跟我一起去社區醫院裏拿藥。”

什麽?齊小寶楞住,看向車外不遠處的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速滑一隊:羅老板你可閉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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