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回家換了衣服，原亮在客棧洗臉洗頭收拾收拾，等二人重新見面，都是白馬白衣，也都是很好看。

美中不足的是個頭有些矮的原亮還是個光頭。

自前次接了李勍的旨意跑去南面做知縣，原亮再就沒有回來過大都。

一眨眼就是三年多。

時間真是不扛過，隨隨便便的、亂迷糊著就老了。

往回走的時候記起田羽、秦劍……應該順利結業，去到各自嶄新的世界努力生活。只是，我那個小院還在麽？

倆人走的並不快，策馬穩行，林一說小院還在，但是花朵去了梅園學習，平時不回來。花生也被方青送去大都城內一家有名的學館學習。

花朵打算在今年或者明年報考青雲武院，花生要等兩年。

方小洛也長大了，有方青幫忙，方小洛的修行天賦還算不錯，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有很大可能考中三大武院。

小院雖在，但是在秦劍等人離校後，小院已經封閉。

簡單說就是，原亮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未必能見到花生花朵。

李仙兒倒是還在，丹院四大藥師都在。生活沒有太多變化，以前如何，現在還是如何。

還沒到武院，只是來到武院外面這片民居附近，原亮就有了一種和平、安逸的感覺。

多幸福啊，哪管外面打翻了天，就是戰死再多人，也好像都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和這裏無關。

再往前走進到市集之中，店鋪還是原先那樣，賣饅頭賣包子的，各個煉器堂煉丹室也還是完全沒變。

似乎時間也不能給這裏帶來變化。

熱鬧、喧鬧、喧嘩……這樣的詞語隨便想隨便說，便是此時集市的樣子。

倆人牽馬前行，一不小心成為這條街上最耀眼的存在。

林一很美，在北地歷練許久之後，有了一種大家氣度。也是見慣殺戮，更會珍惜該珍惜的、也會更不在意太多不需要在意的事情。

原亮更是兇狠，不是帶著千軍萬馬去打架，就是自己去打架；順便一直在做老大，山主是老大，浮雲山那裏也是老大，在定南軍中更是老大。

一直都是發號施令的那個人，在邊疆時還沒有太多感受，此時回來千百普通人當中，盡管無人跟隨，盡管只是步行，卻有一種龍行虎踞的氣勢相隨。

用老人家的話說，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小光頭沒有自知，還是像以前那樣走走看看，看著把頭那家館子：“要去看看麽？”

羅方閣，整條街最貴的飯店，也是整個大都最值得去的飯店。宗真在這裏打雜，希望羅方閣的老板幫忙煉制一些丹藥，後來被原亮拐騙走……

林一笑著看了眼：“我不熟。”

店夥計換了人，店面倒是沒變，老板應該也沒變，這個時候應該在後院釣魚？

倆人腳步沒停，很快來到青雲武院的牌樓前面。

依舊是黑衣武士傲然值守。

驕傲是應該的，這裏是青雲武院。能在青雲武院學習的無一不是人中精英，是老百姓口中的天之驕子。

他們應該驕傲。

只是在看到林一和原亮之後，那些“天之驕子”明顯感覺被比了下去。

肯定有人不服，咳嗽一聲問話：“請問，你們是要進武院麽？”

林一走上前：“我也是青雲的學生，回來拜見老師，我的老師是丹院李仙兒。”

“原來是師姐啊。”那人趕忙笑著說話：“不知道師姐的名字……”

“我是林一。”

“你就是林一？我知道你！”那學生大叫一聲：“丹院最有天賦的丹師，卻去了苦寒之地與外敵舍命拼鬥三年多，我特別佩服你。”

林一笑著說話：“你是在捧我。”

“絕對不是，絕對不是。”那學生認真解釋：“青雲武院最近幾年一共出了七個天才人物，林一師姐是其中的佼佼者。”

“七個？”原亮好奇道：“有沒有宗真？卓一？”

那學生搖頭：“據傳宗真師兄和卓一師兄是近十年來最有天賦的學生，可是什麽都沒做過，卓一師兄一共就在武院待了不到一年時間，宗真師兄也多半在逃學之中……”

好吧，這是兩個被埋沒的天才。原亮笑了一下。

那學生還在再說，林一卻是問話：“我們可以進了麽？”

“自然可以。”那學生刷的站去一旁，讓開道路。

林一道謝，牽馬走向院門。

原亮也道了一聲謝，跟著進入武院。

還是以前一樣的道路，沒有變化。路上走著的都是年輕面容。

林一看了一會兒：“跟他們比，我老了。”不等原亮說話，林一自己就接了下去：“你入學那會兒，我就比你們大好幾歲。”

原亮假裝沒聽見，仰頭看天……卻是意外看見四個黑點。

一路都沒註意，竟然被它們跟上了。

原亮很想打一聲呼哨，不過……

林一問話：“看什麽呢？”

“它們也來了。”

林一擡頭：“真是忠心。”

“是我養的好。”原亮成功岔開年齡問題。

倆人在人群擁擠的集市中都那麽耀眼，進到人數變少的校園中，根本就是黑暗中的螢火一樣燦爛，走來走去，許多的男男女女都在看他們，甚至有人說：“很般配。”

原亮剛想高興一下，就聽到反駁話語：“才不般配，那也太矮了，還是個禿頂……”

原亮忍著不去揍那個家夥，也不去看，林一抿著嘴笑。

一路行來，不論男女，都在稱讚、感嘆林一的美麗，可憐的原亮常常被無視。

好不容易來到丹院，看著那棟熟悉的小樓，原亮剛想上前，卻看到大門被推開，跑出來個梨花帶雨的女生。

女生看了他們一眼，從邊上跑出去。

林一拴好馬，走進小樓：“老師。”

李仙兒穿著做實驗的粗布衣裳，正在擺弄巨大的煉丹爐，聽到這個聲音，很不滿意的撇嘴道：“也不來幫忙，又回來做什麽？”

原亮心說，這位老師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林一笑著說話：“原亮也回來了。”

李仙兒怔了一下，放下手中東西，慢慢轉過身……楞了好一會兒才說出第一句話：“你怎麽還沒有頭發？治不好麽？怎麽也不長個兒？”

原亮鞠躬行大禮：“老師好。”

“好什麽好，都要被這群笨蛋氣死了。”李仙兒拍手：“都過來。”

房間裏零零落落應了幾聲，陸陸續續走出來七個女孩子，李仙兒一臉驕傲表情：“跟你們說了，原亮是我學生，看見沒，原亮回來了。”

七個女生有些吃驚，原亮……就是這樣一個小光頭。

“問師兄好啊。”李仙兒不樂意了。

七個女孩趕忙跟原亮問好。

原亮笑著說都好都好。琢磨琢磨，從懷裏拿出個丹瓶：“回來的匆忙，沒有別的東西，每人一顆做個見面禮。”

七個女孩有些猶豫，不太好意思要。

李仙兒又不高興了：“給你們就拿著。”

七個女孩趕忙跑來原亮身邊道謝。

每人一顆真氣丹，原亮多倒出一顆：“這個是給剛才跑出去那個女孩的。”

有女生用丹瓶裝好，放到桌子上。

李仙兒伸手：“拿來。”

原亮遞過去丹瓶。

李仙兒倒出一顆丹藥仔細看：“養真果？山裏面有這麽多好東西？”又沖七個女孩說話：“這是你們師兄自己煉制的，仔細看看，不說藥材，就說這種手法，夠你們練一輩子的。”

七個女孩很高興，白白得了一顆用養真果煉制的真氣丹……

養真果不用煉丹就能提高修為，煉制成丹只有一個原因，便於保存。如果手法得當也會提高藥效。

反正是好東西。

李仙兒揮手：“行了，今天休息，把這顆丹藥給小司送過去。”

“是。”一群女孩換了衣服，拿著丹瓶離開。

李仙兒也上樓換了衣服，回來仔細打量原亮：“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原亮呵呵笑著不說話。

“我都知道的，你帶人保住南疆，他們都說，如果沒有你和你的軍隊，南疆那塊早被打爛了。”

原亮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說。

見原亮有點不自在，李仙兒笑著往外走：“走，去見你師叔。”

原亮本來就想回去看方青，只是和林一同行，便是先來見了李仙兒老師。

李仙兒也是穿著白衣，盡管好幾年沒見，可是……李仙兒似乎沒怎麽變，好像是煉制了駐顏丹一樣……真有這種丹藥麽？要是弄上個幾十顆的……

李仙兒很高興，帶著兩名最得意的學生在丹院中轉悠個遍，然後去往藥園。

藥園中還是只有四個院子，方青的家在最裏面。

所過之處，學生一定要恭敬向李仙兒問好。老師呢……如果不先問好的話，李仙兒就會主動追過去，先說廢話，再顯擺一下林一和原亮的存在。

其實挺有意思的，兩個丹院的天才藥師，卻是一個在西北、一個在南，依靠強悍武力跟外敵兇狠拼殺。

論實力而言，如今的原亮是青雲武院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終於來到師叔家，原亮正有點猶豫、不知該怎麽說話，李仙兒大聲喊道：“方青，原亮回來了。”

方青很快跑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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