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七夜篇藏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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秭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可是不管怎麽試探,從那三人口裏都試探不出來什麽來。

隨後,四人就結伴離開了都城,前往下一個地點。

日子照舊繁忙,交易一個接著一個,端蒙寡言少語,基本上每個交易的過程中都聽不到他吭聲。

眉玄機賴著不走秭昭可以理解,他賴著不走秭昭就不能理解了,因為上次在依雲山莊,聽那叫粟晨的黃衫女童言中之意,他似是有職責在身忙的很。

秭昭有問過他幾次,但見他總是笑笑不語,便不再問了。

忽忽過了七八天,一天夜裏,公子胤突然推掉了一個訂單,連夜往西北方向趕去。

秭昭問他發生了什麽事,他卻跟端蒙犯了一個毛病,一聲不吭。

眉玄機和端蒙就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默契的只跟著趕路,半句廢話也沒有。

一路往西北而去,等到了那個名叫“狐胡”的西域國度,秭昭真是茫惑至極。

這地界受西方佛界管轄,而佛界並不支持陰司這種招收陰兵的方式,所以,按理說這裏不應該有“生意”做。

狐胡國離大涼都城有八千多裏地,王都名喚車師柳谷,而這個車師柳谷還沒有大涼的一個郡縣大。

迎候公子胤的是一個巫師,最最讓秭昭不解的是,公子胤在那巫師到來前居然拿一塊黑布遮了面。

要做賊嗎?要做強盜嗎?可為什麽獨獨遮了自己的面,難道我們幾個就不要臉了?

從那巫師的寥寥數語中她才弄明白,這次交易的對象真是大有來頭──狐胡國的國王闊孜巴依。

一路無話被那巫師引進了王宮,國王寢殿中的一切擺設都極盡西域風情,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秭昭瞅瞅這裏瞧瞧那裏,視線一定,落到了一張擺滿了瓜果茶點的矮幾後。

就地鋪著的昂貴羊毛毯上,歪靠著一個一臉病容的年輕男子……莫名的,她心生異樣。

國王闊孜巴依雖然形容消瘦,卻是個世間少見的美男子。

帳中的婢女早就被他都遣開了,聽到巫師的介紹後,他也不在意幾人的不行禮問安,虛弱的擺擺手道:“都坐吧。”

聽到他那蹩腳的漢話,秭昭暗覺好笑。

“你到帳外守候,莫要讓任何人進來打擾。”

巫師躬身領命,“是,陛下。”

四人在矮幾前的羊毛毯上盤坐好,殿內的氣氛是異樣的沈悶。

秭昭隱隱覺察出今夜的公子胤不對勁兒,覺得他好像是一直在壓抑著什麽,同時她還看到眉玄機與端蒙的表情都很是凝重。

“孤聽巫師說,冥界的使者無所不能?”闊孜巴依在將四人一一打量過後,最終把視線落在了蒙著面的公子胤身上,可見眼睛之毒辣。

公子胤凝視著他說:“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也可以為你解惑。”

闊孜巴依歪靠在那裏擰了擰眉頭,氣虛的低低訴說起自己的苦惱,“孤自記事起就少眠多夢,每次在夢中都會夢到一雙眼睛在盯著孤……”

“那雙眼睛裏飽含怨恨,就那麽一眨不眨的盯著孤,讓孤驚悸不已,致使孤有驚厥之癥纏身,不知瞧了多少大夫、服了多少藥石都沒有用。”

“孤還曾不止一次的花重金發榜招有能之士來解夢,可次次都是以失敗告終。近來,孤的身子愈發差,倘若再想不出解決之法,恐命不久矣。”說著,闊孜巴依看向了公子胤,“你們可有解決之法?”

公子胤微微瞇著的眸子裏隱隱閃爍起寒涼之光,嗓音低沈而冷郁,“有。”

“哦?這麽說,使者知曉孤因何會夢魘纏身?”闊孜巴依撐著胳膊將身子坐直了些,目含希冀。

“前世,你將一仇人的魂魄囚禁在了自己的墳墓內,自你去世後,她就一直怨恨的註視著你的棺槨,所以,今生你才會有此一報。”

轟!霎時間,秭昭熱血上頭!

她的身體開始顫栗,難以置信的看向了闊孜巴依。

靈魂是那個叔姓變態的,皮囊卻與叔姓變態截然不同,如今面對面坐著,誰也認不得誰……

還好,還好,就算是陰司不肯懲治他,冥冥中也自有天道存在,不會讓他好過……

端蒙微微蹙了眉頭,隔著眉玄機看向了秭昭。

眉玄機挺胸擡頭,有意無意的隔斷了他的視線,他只好無奈作罷。

公子胤的註意力都在闊孜巴依身上,闊孜巴依的註意力都在公子胤的身上,所以兩人都無暇註意到秭昭的異常。

囚禁他人的魂魄?沒了前世記憶的闊孜巴依有些茫惑,“孤……在前世與那人有多大的仇恨要將其的靈魂禁錮?”看吧,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多麽的狠毒殘忍。

“奪妻之恨。”

秭昭赫然扭頭,看向了面遮黑巾的公子胤。

她知道,狐貍這是來報仇……不,是來替自己解恨來了。

他撒了謊,是因為他不想讓那變態通過輪回鏡觀瞧到過往,因為瞧了,就會憶起前世之事,到那時,變態萬一提出……

“原來如此……”闊孜巴依了然點頭,對公子胤的話深信不疑,“既然是奪妻大恨,那麽那男人有此下場也是應該的。”

所以呢?前世是你奪了狐貍的妻,狐貍把你的靈魂禁錮才是應該!

秭昭在強自克制著,克制著不要發狂,報仇與幸福,她沒出息的選擇了後者。

可是,狐貍……

“使者有什麽法子可替孤解此憂愁呢?”闊孜巴依問。

“與陰司做交易……”

“且慢。”忽的,一直保持沈默的端蒙出聲攔阻。

公子胤側眸,眸光寒銳的看向他。

“你繼續就是。”眉玄機表情淡冷的瞟了一眼端蒙,向公子胤道。

就在這一刻,秭昭突然從眉玄機的眼睛裏讀出了幸災樂禍,而且除了那份幸災樂禍,似乎還有……冷冷的恨?

對叔姓變態嗎?仙姑與他相識?難不成,仙姑曾與他相好過?

不可能啊……

秭昭管不了這麽多,她現在只擔心公子胤會違反陰司規定而惹禍上身。

她不敢露了身份,只能求助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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