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段日子的鍛煉，沈羨已經能流利精準地將整套煉制元神法器的流程做下來，確認萬無一失，他取出那副從靈虛秘境的那副紫色妖骨，布下禁制，開始煉制。

妖骨一取出，偌大的煉器室瞬間就被占滿，沈羨驅動靈力將其送到火焰上空，調整好火候，集中註意力開始了提煉。

妖骨體型龐大，光提煉就耗費了一天時間，若不是憑他修為深厚，旁人早已吃不消如此大量的靈力消耗。

沈羨擦了把額上的汗，看著頭頂好似漫天星辰的紫色光芒，將其收到一旁的玉盒中，開始下一輪材料的提煉。

沈羨關在煉器室裏這幾天，顧煥清翻閱著古籍，試圖找到紫眸男人的下落，卻始終是徒勞無功。

那雙冷淡的紫眸曇花一現般，只出現了片刻，便消匿於無形，若不是植物傳給他的圖像不會作偽，他幾乎要懷疑是自己的眼睛出錯。

右手指節輕輕敲著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顧煥清懶懶靠著椅背，一雙黢黑的黑眸微瞇，眉頭微不可見地蹙起，祁琛一進來便看到這副場景。

“怎麽了？遇到感情危機了？”他坐到桌子對面的椅子上，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無事，”顧煥清收斂心神，拎起水壺覆又放下，“去燒壺水。”

“得嘞，您也使喚不了我幾天了，”祁琛看上去心情很好，竟然沒有和顧煥清臭貧，哼著小調出去把壺灌滿，催動靈力將水燒熱，泡上茶，“您享用。”

顧煥清挑挑眉，顯然有些不習慣：“你要去哪？”

“下趟山，歷練歷練。”

“你一個人？”

“當然不是，”祁琛笑瞇瞇地，背後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我和袁師兄同行。”

顧煥清了然地看他一眼：“你死纏爛打跟上去的吧。”

“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被戳穿祁琛也不覺得尷尬，“給你打聲招呼，這次離開沒個把月回不來。”

“樂不思蜀，當然不想這麽快回來，”顧煥清調侃道，“爭取過年前回來就行了。”

“這凡人的新年還沒開始過呢，能跑那麽久嗎？哪能那麽浪啊，”祁琛笑道，“對了，那個叫顧煥文的小子要是再來的話，讓諸年去對付，你不用搭理他。”

祁琛已經知道了他們父子間的那點事，罵顧紹榮兩個時辰不帶重樣的，諸年都看傻了，他知道他這不著調的師兄口才好，但沒想到這麽好，他都想不到這麽多拐彎抹角罵人的詞兒。

本來兩人就厭煩顧煥文那阿諛奉承小心翼翼討好的孫子樣兒，這下更是不給好臉。顧煥文哪受過這種委屈，但在頂嘴之後被修理過幾頓也老實了，知道在青陽門沒有下人會為他去打架，只能靠自己，嘴上倒是老實許多。

“我知道了，你還擔心我連一個小孩子都對付不了？”顧煥清含笑看他一眼，“行了，趕緊收拾東西去吧，我和雲軒去送你。”

“可別，你倆都別來，別打擾我們二人世界，”祁琛說，“再說了，沈羨還在忙著煉器，你能放下心離開嗎？”

顧煥清笑而不答。

“遇到什麽好玩東西我會寄回來的。”祁琛擺擺手，走出房門。

顧煥清笑著搖搖頭，翻開手邊的古籍，繼續翻閱。

目光忽而瞥見了天問的字眼，顧煥清眸中現出幾分深思，轉而去查有關天問的資料。

一只骨白色蝴蝶悠然飛進屋內，顧煥清認出這是上次沈羨接收消息的那種蝴蝶，朝蝴蝶伸出手，閉眼查看裏面的消息。

他不知道沈羨讓魔尊宮去查了什麽，只是從這裏面的內容也有所推測。

天道麽……顧煥清緩緩睜眼，眸中的黑暗深沈得幾乎讓人溺斃。

如果這裏面的消息確是屬實，那就有意思了。

……

袁向捷站在山下，黑著臉看著嬉皮笑臉跟上來的祁琛，轉身便走。

“這麽著急做什麽？”祁琛一把拉住，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套衣服，這衣服不是青陽門弟子服，款式簡單，卻不顯粗陋，“把這身換上。”

“為什麽？”袁向捷臉色不善。

“問那麽多做什麽？”祁琛把衣服遞過去，“若是害羞，我不看便是。”

“……你才害羞！”一句話戳到袁向捷的點，他把衣服往祁琛懷裏一塞，“要換你自己換！”

說完便氣呼呼地禦劍離去。

祁琛看袁向捷離去的背影，嘆口氣將衣服收入乾坤袋中。

離開一段距離，袁向捷便慢慢放緩速度，但等了半天也沒見那人追上來，他蹙眉回頭望了一眼，地上化為螞蟻的小人隱沒在山林中，難以尋找。他憤憤地盯了一會兒，扭開頭提高速度離開。

……

溪石鎮。

袁向捷在一處僻靜地方落下，收劍入鞘，打理了下衣衫，沿著小巷走到大街上。

自五歲被檢測出有靈根後，袁向捷就被家人送到青陽門，在清虛掌門的照拂下走上仙途，他的小公主性子親戚最了解，總是將他哄得妥妥帖帖，在修煉一事十幾年來從無懈怠。也虧得資質過人，在修為上小有長進。

除了青陽門和自家宅邸，他對外事幾乎一概不知，在他眼裏，這個小鎮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新奇有趣的，他站在原地，一雙靈動的桃花眼好奇打量著街邊沒見過的景色。

一位肩上擔著兩擔厚重糧食的大媽風風火火地朝這邊走來，見到袁向捷站在路中間不動彈，不耐煩道：“哎讓讓！”

“啊……”袁向捷被人吼了一聲，驚得回神，趕忙讓開，待那大媽走遠了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大媽的背影。

他們不都說，凡人十分尊敬修士嗎？怎麽這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是不知道，在貧瘠的小鎮，底層民眾生活都是難題，修士雖然神通廣大，卻不能幫助他們脫離貧窮，如此一來，那些稀奇的修士也便成了路邊的花花草草。

袁向捷驚奇一會兒，很快就被其他的事物吸引去了註意力，剛才的驚訝轉眼便拋到腦後，一個下午，他都在游覽溪石鎮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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