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煥清沒說話，祁琛也能理解顧煥清現在焦急的心情，兩人散開神識，專心尋找沈羨的蹤跡。

找過大半個山頭，依舊沒有發現沈羨的蹤跡，顧煥清的眉頭愈發緊鎖，祁琛正想寬慰幾句，忽然迎面跑來一個人，低垂著頭直直朝顧煥清撞過來，他伸手攔了一把，看來人是齊柯，便放開手。

齊柯神色慌亂，看到是顧煥清，便努力掩藏起來，佯做平靜道：“顧師兄，祁師兄。”

祁琛似笑非笑問道：“齊師弟神色匆匆，是遇到了什麽事？”

“什麽都沒有，”齊柯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神態，擺明了知道些什麽。

顧煥清微微瞇眼：“有沒有見到沈羨？”

齊柯臉色一白，低聲道：“沒有。”說完便垂首打算繞過兩人離開。

顧煥清向前一步，堵住齊柯的去路。

“你知道他在哪，”黢黑的眸子十分有壓迫力，讓人不敢與之對視，“說實話。”

“……”齊柯一臉欲言又止，他求救般地看向祁琛，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臉色更加難看。迫於顧煥清的壓力，半晌才放棄般地點點頭，“我帶你去。”

齊柯領著兩人走到一間院子，這裏是興澤峰內門弟子的住處，每間都是房門緊閉……這個點大家都在修煉場修煉。

齊柯在一扇門前站定，看了眼顧煥清，神色有些擔憂：“師兄，你……你別生氣。”

顧煥清緊盯著緊閉的房門，半晌輕輕推開，屋內的光景映入每人眼中。

床鋪上，沈羨正和一少年沈沈睡著，雖沒有除去衣物，但足夠使得顧煥清神色瞬間陰沈下來。

見到屋內的光景，齊柯神色一頓，接著很快便收斂起來。

這個廢物！齊柯心裏氣憤至極，只是這點小事，這人都辦不好！

沈羨與一名陌生弟子同床共寢，但端正仰躺的姿勢著實有些詭異，祁琛震驚之餘很快便反應過來，飛速看了眼顧煥清，接著大步走到床前，將還在沈睡的弟子直接扯下床來。

弟子被祁琛粗暴的動作驚醒，又是疑惑又是驚懼，他看了眼站在顧煥清身後的齊柯，和神色陰沈不定的顧煥清，一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齊柯簡直陰險卑鄙！少年憤憤想到，就說他哪裏來的好心，創造機會讓自己去勾引沈長老，原來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看這兩位親傳弟子的神色，少年就知道自己肯定在劫難逃，要想活命，除了實話實說，沒有別的退路。

少年眸間閃過一絲狠厲，既然齊柯不仁，那就休怪自己不義了！

“你跟我來，”祁琛攥著人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冷冷看了眼齊柯，“你也來。”

齊柯沈默地跟上，房門重新被合上，屋內只剩下顧煥清和依舊沈睡的沈羨。

沈寂良久，顧煥清才邁著緩慢的步子，一步步朝沈羨走了過去。

還未接近，又猛地停下腳步，顧煥清閉眼深吸一口氣，轉而走向角落裏擺放的盆景，手輕輕觸碰上枝葉，輕聲道：“太極。”

太極乃是《歸元真錄》第一層境界，話音剛落，一幅幅畫面立刻出現在顧煥清的腦海，這是盆景的視角，它將自己獲取到的信息盡數傳遞給顧煥清。

看完所有畫面，顧煥清猛地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沈羨，視線銳利而攝人。

那個明顯不屬於沈羨的紫眸，是怎麽回事？！

為避免張揚，祁琛挑了間鄰近的房間，布下禁制，坐在椅子上看向兩人。

“說吧，怎麽回事。”

少年一語不發，祁琛見狀挑了挑眉，目光轉向齊柯：“那就你先說。”

“我聽見有人在哭泣叫喊，就循著聲音找了過去，結果看見了……”齊柯神色含著淡淡的鄙視，“沈長老把他抓進懷裏，進了房間，接著就……”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很震驚便跑走了，然後就碰見了你們。”

祁琛不置可否，擡眼示意少年講。

“我保證，我接下來說的句句屬實，”少年看了眼齊柯，沈默片刻忽然開口，字字堅定，“如有一句假話，則終身境界不得突破！”

以自身修為起得誓，受天地制約，故而很少有人會以自身修為起誓。

齊柯眼神一閃，心道不好，趕忙就要開口。

祁琛一個淩厲的眼神制止了他：“沒到你說話的時候。”

說罷便為他上了個禁言令。

不能言語，齊柯只能沈默地看著那少年得意地向自己丟來一瞥。

齊柯眼神冷厲，忽然勾起極淡的一抹笑意。

幸好，他還留有後手。

只有操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好的方法。

少年並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偷襲，正要張口將事實全部抖出來，腦海裏一直埋藏的暗線忽然引燃，只一剎那，就將他的意識吞沒。

少年的眼神一剎那露出迷茫，接著又恢覆如常，他眼眶一紅，雙手緊緊攥著單薄的外衣，像是收到了極大的屈辱，平覆半晌，才顫抖著聲音緩慢道：“那個人強迫我……我只是路過，他卻一把抓住我，拉進了房間……”

所言與齊柯完全符合。

那一剎那的呆滯沒有逃過祁琛的眼睛，嘴邊挑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他問：“那為什麽你們衣冠整齊地躺在床上？”

弟子擦了把眼淚：“這我怎麽知道，興許是他完事後替我穿上衣服好掩蓋證據。”

祁琛戲謔地看著他：“那你的手腕又是怎麽回事？”

“……我一直抵抗，他便弄斷了我的手腕。”

祁琛沈默了一會兒，用一種近乎於憐憫的目光看著他們。

“你們知道，如果不說實話，下場是什麽嗎？”

“這就是實話！”少年激動吼道，眼淚汪汪地看著祁琛，“我以自身修為起誓，祁師兄還不信我說的話？”

“是麽？”祁琛冷笑，擡手將齊柯身形制住，將人趕到一邊，接著看向少年，眼中滿是冷酷冰寒，“沒關系，你可以堅持，我會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少年渾身顫抖，難以置信地看著祁琛，眼前這個氣勢冰寒的人真的是平日裏笑嘻嘻待人溫和的祁琛師兄？

“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留下反悔的時間，”祁琛似笑非笑，緩步走向少年，如同危險的猛獸，“如果你還意識清醒的話。”

一根細滑的藤蔓沿腳踝一路攀附上來，少年身體被緊緊捆縛，嘴巴也被樹葉包覆住，只能徒勞地發出微弱的哼聲。

緊接著，他看向祁琛的目光只剩下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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