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番外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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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墓園一別,牧遙不再見淺井財團的人。她還要學習和工作, 沒那個功夫搭理他們。

所以她第二天就跟著沈亦淮回了燕州, 劇組還等著她去拍戲呢。

閑暇之餘,牧遙常常坐在自己的房間裏發呆。她早已搬去沈亦淮的屋裏住, 現在她屋裏堆滿了從申城搬來的老物件。

她似乎想通過這些承載了時光和回憶的物品, 去和早已陰陽兩隔的父母進行靈魂交流。

牧遙的目光落向了那個密碼箱。

既然她媽媽曾經是日籍,那這個密碼箱多半是她的東西。

這個盒子裏究竟藏了什麽秘密呢?

她曾經試圖打開這個密碼箱, 可是她最多走三四步,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把密碼箱的木片往什麽方向移動了。

七十二回……她幾乎沒辦法打開它, 除非把它砸了。

牧遙特地上網去查了, 這個密碼箱並非什麽特別稀罕的物件,在日本那邊現在常常是作為工藝品售賣。如果這樣的話, 那她把箱子砸了, 應該也沒什麽大問題吧?

思及此,她立刻問方阿姨要錘子。

“你要錘子幹嘛?”沈亦淮問道。

牧遙揚了揚手裏的密碼箱,“我想把它砸了。”

方阿姨把錘子遞過來,有點擔心地問道:“砸了沒關系嗎?這是你爸媽留下來的東西。”

“我覺得這裏面會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至少是比這個密碼箱重要的東西……”

牧遙接過錘子, 試探性地敲了敲盒子,盒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質量還挺好, 看樣子不用力氣是砸不壞的。

單純從受力角度來說, 似乎砸面積大一點的那一面更容易些。

於是她把每一面都敲了敲, 想要尋找最脆弱的那一面。

“你砸不砸了?”沈亦淮將她手裏的錘子拿過來, “看看你, 這點力氣都沒有。”

說著他就想幫她把密碼箱砸了。

“別。”牧遙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我覺得這盒子應該能打開。”

剛剛牧遙在敲盒子的時候,就發現這盒子有些門道。明明是同一個盒子,為什麽敲擊每一面的時候發出的聲音卻是不同的?

其實差別沒那麽大,但牧遙學過音樂,對音準很敏感,她可以確定這六面敲出的音準不同,但卻又很神奇地被框在了C大調音階之內。

她想到了什麽,頓時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她翻著那堆牧鴻鳴留下的手稿,找到了令她摸不著頭緒的那幾頁樂譜。

之前她之所以覺得這些樂譜奇怪,一是因為不成曲調,二是因為這樂譜只用了C大調音階。

她按捺住狂跳不已的心臟,開始按照這個樂譜上的順序逐次推開盒子的木片。這盒子真是巧奪天工,每一動一片,所以的音階就都會被打亂一次。

最終,牧遙足足走了一百零八步,才打開了這個盒子。

密碼箱被打開的那一剎那,牧遙長舒一口氣。還好沒有一時沖動把盒子砸了,不然真是太可惜了。

這盒子不同於市面上任何一個密碼箱,顯然是下了大工夫做出來的。除了她媽媽,應該也沒什麽人能收藏這麽神奇的東西了吧。這明顯是她離家出走的時候帶出來的。

沈亦淮看牧遙一步步打開這個盒子,不禁覺得她和她父母是心有靈犀的。她總說自己不如爸媽聰明,其實在他看來,牧遙真的很聰明,這種聰明勁兒並不是體現在學習成績上。

牧遙拿掉密碼箱最上面的那塊木板,裏面只有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她將這張紙展開,這字跡確實出自於她母親之手。

這是一封用日語寫成的書信,開頭稱呼是“父上”。

父上:

您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當已經不在您身邊了。

我決定離開,這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我長久以來深思熟慮的考量。

我知道您是愛我的,但我無法容忍您對母親犯下的過錯。我自小常伴母親左右,她常常對著空曠的院落嘆息。她久居臺灣,這麽多年來,您去臺灣看望過她幾次?不論您身邊有多少女人,她從來沒有怨恨過您。

母親是我在這世上最深愛的人,可是她現在去世了。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母親難得去一次日本,就遇到了槍擊?可笑的是,您跟她坐在一輛車上。他們都告訴我,對方是沖著您來的,我母親自願為您擋了那一槍。

她是自願的嗎?我不信。我是您的女兒,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您,所以我很清楚以您的手段能做出怎樣絕情的事。

您愛我,可您更想控制我。對於潤君,我很抱歉,我從未愛過他。我向您訴說,您卻斥責我不懂事。

您竭力把我培養成出色的大和撫子、名媛千金,成為您炫耀賣弄的資本,可您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就連母親的事,您都不願告訴我真相。哪怕您對著我母親的靈位謝一次罪,我和您之間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我與您爭吵過一次,我早已死心。你們都覺得我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自從母親去世以來,我未曾有過一夜安眠。

母親曾對我說過,要遵從本心。這麽多年來我從未拂逆過您的意思,可這一次,我必須任性一次。請原諒我無法接受這場婚禮。

餘生請您珍重。

涼子

牧遙讀著這封信,捧著信的手指微微顫抖。

怎麽會這樣?牧遙難以置信。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這封信最終沒有送出去。可牧遙從她母親潦草的字跡中就可以看出,她是懷著怎樣的情緒來書寫這封信。

憤怒?怨恨?責備?恐怕都有。

“上面寫了什麽?”沈亦淮問道。

“我媽媽離家出走的原因。”她說道。

“什麽原因?”

“一是她不願意服從婚事,二是……”牧遙不知該如何開口。

可她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告訴了沈亦淮:“我外婆的死跟我外公有關,我媽媽不願意原諒我外公。”

“怎麽回事?”

“我不太清楚,從我媽媽的只言片語裏大概能知道,我外婆死於一次槍擊……而其他人都說她是自願為我外公擋槍,可我媽媽很懷疑。”

“從她話裏的意思來看,要麽這場槍擊是我外公設計好的,要麽我外婆是被迫擋槍。”

沈亦淮聞言,沈默良久。

難怪梁婧雲會一走了之,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接受這件事吧。

“沈哥哥……”牧遙把這張紙重新放回盒子裏,沈亦淮發現她身體戰栗,手指冰涼。

“我不會讓你回去的。”他說道。

不管那邊有怎樣滔天的富貴,他都不能讓牧遙回到那種環境。一個陰晴不定的外公,一個心懷叵測的舅舅,鬼知道牧遙回去之後會遭受怎樣的對待。

“那這件事……”

沈亦淮捧起她的臉,直視著她盈盈的眼眸,說道:“他們不想讓你知道,那你就當做你不知道。”

“可是……”牧遙無法忽略這樣殘酷的現實。

“他們再來找你,別見他們。”

牧遙點頭。

然而天不遂人願,這才不到一周,淺井潤又來了,牧遙不勝其擾,只得接了電話。

“你外公已經回日本了,遙,你可把他愁壞了。”淺井潤在電話裏說道。

“所以呢?”牧遙語氣冷冰冰的,她現在對她外公沒有任何好感度。

“他讓我把你帶回去。”淺井潤說道,“真是給我安排了個苦差事。”

“你可以拒絕他。”牧遙說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我不會去日本的。”

“因為你惦記著你男人?”淺井潤問道,“還真是小姑娘家家,整天情啊愛啊放不下。”

“我不像你,冷石心腸,不需要家庭和愛情。”牧遙語帶諷刺。

“你怎知我是冷石心腸?”

“呵。”

“我既然認定涼子是我的妻子,那我就不會另娶他人。用中國話說,這應當叫做,情深似海?”

“那我替我媽媽謝謝你了。”牧遙不願與他多說。

“你家那位,似乎名氣還挺大?”他突然說道。

牧遙警覺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淺井潤平心靜氣道,“這種人應該很怕□□吧?圈養幼|女什麽的,聽上去就很刺耳呢。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的粉絲知道這件事會怎樣,應該會很有趣吧。”

“淺井潤!”牧遙氣得大叫他的名字,“你敢造一句謠試試?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需要你放過我,我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見牧遙跳腳,他倒是優哉游哉。

牧遙心想,她可千萬不能著了他的道。

於是她說道:“那你就去造謠啊,說他圈養幼|女,性|侵未成年人。然後我會第一時間出來說那個人就是我,來個魚死網破。你們要毀他名聲,那我也不要名聲了。”

“哦,對了,我還要說我是淺井財團社長的親外孫女,讓大家看看你們是多麽軟弱無能,任憑我在外被人欺|淩|侮|辱。”

這話一出,淺井潤倒是安靜了。

畢竟,再怎麽動,也不能動到牧遙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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