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9 章節

關燈
已是冬去春來了。

不過,若沒有止境一直在找她,估計她到現在還沒走出崖底呢。

澹臺成德感嘆道:“想必這段時間你的醫術一定精進不少。”

連翹謙虛道:“是長了不少見識,但還是比不上白日先生。”

一提到孟談異的名字澹臺成德就更冒火,沒好氣地道:“以後你就是我大晉的女神醫,那個孟談異不過沽名釣譽罷了。”

連翹和止境對看一眼,剛要開口說話就聽到殿外吵吵嚷嚷,澹臺成德怒氣沖沖地對魚安道:“你去看看,誰這麽大膽子敢在孤的寢殿門口喧嘩!”

他的頭又痛了,這一天天的,沒安生日子嗎?

魚安誠惶誠恐地去了,今日殿下心情奇差無比,這些吃了豹子膽的宮人大概是皮癢找抽。

站在宮門前還未開口,魚安就傻眼了。小桃淚流滿面地站在階下,被羽林軍擋著,地上還有好幾個被她踢翻的宮人。

小桃見魚安出來了就指著他哭罵:“小魚兒,你去問問攝政王殿下,是不是我家小姐死了,他也不肯相見。我只要一句話,不會糾纏他這個薄情寡性之人,如果他說是,那就請他放我帶著我家小姐的屍身出宮去!”

魚安被唬得嚇了一跳,怎麽事情鬧到死啊活啊了。這宮門未關,小桃的高聲哭罵已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寢殿中。

澹臺成德隱隱約約聽到,撇下眾人腳步混亂地奔到小桃面前:“她怎麽了?”

若是眼神能殺人,小桃就能將他砍成碎片。她含著眼淚惡狠狠地道:“她快死了。”

澹臺成德心慌得不行,明知道她在說氣話也懶得再與她計較,飛一般地往順意宮跑,連翹在後面跟都跟不上。

通往順意宮的甬道上有幾個放哨的宮人,見澹臺成德帶著人氣勢洶洶地過來,嚇得一哄而散,他來不及計較,剛踏進宮門就聽到嬰兒洪亮的哭聲,而宮裏頭卻看不到一個人影。

她,生了?

孩子的哭聲讓他的頭腦有片刻的清明,只是越往裏走血腥味越濃。

“人呢?”他鎖緊眉頭,聲音都在發顫。偌大的宮殿中竟然沒有宮人。

沒有人回答他,打開寢殿的大門就見她趴在地上,長發披散在一邊蓋住了半張面孔,身下浸著鮮血。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就是她,昨天見她還是好好的,怎麽今天就……

小桃將她抱在懷裏,哭道:“小姐,你快醒醒啊!我把殿下找來了,你不是想見他嘛……”

躺在小桃懷裏的謝羅依毫無生氣,如一張被揉皺的白紙。

小桃哭到泣不成聲,他卻連連搖頭,完全不相信這是自己眼睛看到的慘烈景象。他看看止境又看看魚安,求救般地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是她……”

連翹要將他們都轟出去,婦人剛生產完,男子實在不宜進入。

澹臺成德不肯走,看著小桃將她抱上床,看著連翹忙裏忙外地在幫她施針,他甚至都不敢去碰她,仿佛他一碰她就會碎掉。

連翹說:“娘娘有血山崩的征兆。”

連翹說:“娘娘是心病嗎?”

他聽到連翹又說:“娘娘的心碎了。”

小桃哇地一聲哭了,澹臺成德聽到自己木然地發問:“還能救嗎?”

連翹不說話了,她拉開謝羅依的衣襟,在心口處他看到一枚金閃閃地閃電狀物,而在那物四周是一片慘白的、毫無血色的皮膚。

“是蠱蟲!”連翹驚呼著看看小桃,又將目光投向澹臺成德。

澹臺成德沒見過蠱蟲,但他聽說過蠱蟲入心脈必死無疑,而這只耀眼的蠱蟲明顯已經吸幹了她的身體。

“誰幹的?”他雙膝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跪倒在床邊,扳過小桃的肩問道。

小桃竟然笑了:“您還關心嗎?”

是啊,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沒關心過,自從相見後,自己對她除了羞辱就是責罵,何時關心過她一分一毫,整日沈浸在自己的傷心失望中,還有無法抑制地嫉妒。

如今她要死了,他想自己大概也活不成了。他將她圈禁在這座宮裏就是為了能日夜見到她,她若不在了,這座宮殿還有什麽意義,他還有什麽意義?

連翹將金針紮入謝羅依的心口,金色的光芒瞬間大盛。連翹咬著牙,連紮了十幾針,謝羅依緊閉著雙目身體抽搐著。

“你輕點。”澹臺成德不由地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連翹下針不停,嘆了口氣道:“現在只能靠金針暫時阻止蠱蟲,這多少會覺得痛,痛感可以刺激到娘娘,如果她現在醒不過來可能就永遠醒不了了。”

澹臺成德努力克制著自己問道:“還有什麽辦法能徹底根治?”

殿中一片死寂,沒人回答他。

這是沒救的意思嗎?

一直在一旁抽泣的小桃道:“小姐只是希望能在臨死前見你一面,她若能醒來也算死而無憾了。”

“胡說!”澹臺成德心中一陣絞痛,低叱道,“我不會讓她死的。”

小桃道:“蠱蟲之毒無人能解。”

澹臺成德冷著臉道:“到底誰幹的?”

“是遜帝。”小桃道,“他讓荔枝施毒的。”

就在這時連翹突然叫道:“娘娘?”

謝羅依總算睜開了雙眸,茫然地看著四周的人,眼前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她瞥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虛弱地問道:“是殿下嗎?”

“是我。”他緊緊地握住她,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走了。

“你總算來了。”她想笑卻又沒有力氣,只是扯了扯嘴角,“我以為你再也不想來見我了。”

澹臺成德擡手捋了捋她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發絲,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想見你,我一直都很想見你。”

謝羅依努力地笑了笑,如今他再說什麽她都沒什麽感覺了。她一個人痛苦地生著孩子,幾次三番地催人去請他,他都不願來見一面,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麽意義?她只是可憐自己的孩子,出生後不曾見過自己父親一面,恐怕以後也見不著了。

男人若是變心當真是無情得很,越是臨死她越是有許多的放不下,以前她覺得自己想通了,現在覺得自己還是很眷戀這人世間的。

“孩,孩子呢?”她覺得每說一句話,心口都疼得厲害。

小桃見孩子在旁邊的搖籃裏便急忙將他抱來她面前,含著淚道:“小姐你看,寶寶很乖呢。”

那孩子也奇怪,看見了自己的母親便止住了啼哭,圓圓的眼睛咕嚕嚕地轉著。

她拽了下澹臺成德的手:“你看看他,他很可愛。”

小桃將孩子放在他身邊,澹臺成德不明其意,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但只是一眼便覺得這孩子生得粉妝玉琢機靈可愛,見他看自己竟然張牙舞爪地朝他笑。

澹臺成德一時錯不開眼睛,竟握住了他的小手,笑了。

謝羅依看著他們松了口氣,不求澹臺成德能喜歡他,只求他不要殺他……

感覺生命在急速地離開自己,謝羅依再有萬般留戀也不得不狠下心移開目光,空洞地看著頭頂的床幔道:“看在妾與殿下曾做過夫妻的份上,能答應妾三件事嗎?”

澹臺成德像是被人狠狠地紮了一刀,她這是在臨終遺言了嗎?

“我不會答應你的。你得活下去,不然我不能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包括那些你看重的人。”

謝羅依語塞,他可真是越來越無賴了。

“殿下可記得是殿下讓妾老死宮中的,妾信守了承諾。”

澹臺成德道:“是,可我沒說讓你死在我前頭,這個宮裏我說了算。你要想讓他們好好活著,你就不能死!”

“你是與我耗上了,非要折磨我……”

她覺得自己好倒黴,連死都死得不安生。

“天下夫妻哪對不是互相折磨的?你活下去才有翻盤的機會,你若敢撒手不管,就是滿盤皆輸,連帶著還會害了身邊許多無辜的人!”他頓了一下,望著這個孩子,“第一個害的就是這個孩子。”

“你,你怎麽可以威脅我?”

謝羅依垂死病中驚坐起,瞪大了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這人怕不是個魔鬼吧?她所有的悲情、哀傷、心痛統統化為烏有,只想一拳錘死他。

走,抓鳥去

澹臺成德連夜召集禦醫,眾人皆束手無措。一貫沈穩的他氣得要拔劍殺人,禦醫們各個被嚇得只能不斷地磕頭求饒,皆言蠱毒之術在當年就沒有什麽有效的療法才廢禁多年,如今重現,除了聽天由命外只能找下毒之人想解毒之法了。

澹臺成德一拍腦袋,自己急火攻心竟然將這個下毒的混蛋忘記了。

憤怒之下,他帶著連翹往冷宮走,剛進去就見兩個宮人狼狽的逃出來。

“怎麽回事?”他蹙眉問道。

宮人道:“遜帝疼痛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