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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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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謝濟武在那兒焦躁地來回走動,剛見著面就孩子氣似地抱怨:“姐,你害我等好久!”

她抱歉地笑了笑:“路上耽擱了。”

謝濟武道:“我都快被曬褪皮了。”

他的臉紅撲撲的,額頭上全是汗,謝羅依拿帕子給他擦了擦,道:“李淮陽的事弄清楚了嗎?”

謝濟武挑眉:“他讓你來問的?”

“不是。”謝羅依笑道,“都是一家子,火氣那麽大幹嘛,也不嫌熱?”

“姐,我勸你早點離開他。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謝家打算,家裏百餘口人,難不成都得為他陪葬?”謝濟武越說越氣,直接對謝羅依甩黑臉。

謝羅依安撫他,哄他不要再鬧無謂的脾氣了,快與自己說李淮陽的事。

也不知是天太熱還是鬧得精疲力竭,灌下一大口水後,謝濟武告訴她,李淮陽對他的小道消息十分相信,已經讓手下去查了。

謝羅依問道:“你怎麽看?”

謝濟武看了她一眼,似有尷尬之色:“這幾天我想了想,還是寫了一道奏章遞了上去。”

謝羅依被他這句話驚懵了,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勉強道:“你想害死李淮陽啊。”

謝濟武道:“身為人臣,必行忠君之責。我不能知而不報。”

這話如入耳驚雷,炸得謝羅依心肝顫,雖是這樣但口中卻說:“你太魯莽了,萬一李淮陽惱羞成怒對你下手可怎麽是好。”

謝濟武悶悶地道:“原來大姐姐還是擔心我的。”

“當然,你是我最疼愛的弟弟。”謝羅依不知他為何這麽說,像小時候一樣掐了掐他的臉。

“那我是不是比臨川王重要一些?”

“也就重要一點點吧。”

她答得很快,但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多,重得她都快直不起腰了。

“姐,我都以為你變了,差點被你嚇死。”謝濟武得到了她的肯定眉開眼笑,松了口氣道。

瞧他的孩子樣兒,謝羅依無奈地道:“你就說吧,別再讓你老姐猜謎了。”

謝濟武道:“我跟李淮陽暗示了,這份名單是我在臨川王那兒偶然看到的,做為好兄弟,我給他透個底。所以,東窗事發後他如果要報仇,找不上我。”

她突然覺得一口氣沒上來,捂住心口指著他連說好幾個你,再說不下其他的話。

謝濟武沒想到能把她氣成這樣,忙解釋道:“他是我姐夫,我沒寫折子給陛下已經算給他臉了。現在怪不得我。”

“你是要害死他!”謝羅依好不容易緩過來,跌坐在石椅上。

謝濟武一邊幫她順氣,一邊又正色道:“這兩人是一丘之貉,亂臣賊子,我既食國家俸祿,就不會與他們同流合汙做出不忠不義之事。”

他一股凜然之氣,她一時倒不好說什麽了。只是冷眼瞧他,冷聲問道:“你準備什麽時候向陛下告發臨川王?”

謝濟武為難道:“你是我姐……”

“你還知道我是你姐啊!”她跳起來沖著他大喊,聲音大得震耳欲聾,讓不遠處的小桃都側目看了過來,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

“我當然知道你是我姐,所以我要等你離開他才行。”謝濟武被她吼得莫名其妙,“我不能看著你受苦,我們謝家更不能跟著他去陪葬。”

謝羅依點點頭:“我知道了。”心想還好沒將名單給父親,萬一被這小子偷偷知道,大概就全完了吧。

她是在搏,如果最終皇帝成功鞏固了皇位,他們謝家自然要表明立場;如果臨川王勝了,孟談異手中的東西也就沒了任何價值。至於自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輩子估計只能跟他同生死了。

謝濟武看著她毫不留戀地轉身走了,心裏五味雜陳,喊道:“姐,我等你回頭。”

早知如此

回去的路上謝羅依都在想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澹臺成德和謝濟武翻臉了,她該如何取舍。

小桃見她悶悶不樂,便猜出了幾分,勸慰道:“小姐別與二少爺生氣了,他從小心地純良又嫉惡如仇,難免行事耿直些,雖會讓身邊人為難,但心卻是不懷惡意的。”

“我知道。”謝羅依笑了笑,“他是我弟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與他計較,咱們快些回去再做打算。”

小桃不知道她要如何打算,看她興致淡淡的也不敢再說什麽,跟在她身後趕回了王府。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謝羅依一進門便問魚安,殿下是否回來。

魚安見她臉色不好,不敢亂答,只說殿下去丹陽江的堤岸巡查了,也派人傳話回來,說要晚點回府。

謝羅依問道:“止境和邕武誰在府中?”

魚安陪笑道:“止境大人隨殿下去丹陽江了,邕武大人昨天就出去辦事了,今天還未回府。”

謝羅依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魚安忙道:“邕武大人去做什麽,奴才真的不知道。”

謝羅依想了想,吩咐道:“我去找殿下,你們守好家,誰來敲門都別開。”

小桃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已意識到事情的嚴峻,道:“我陪小姐去。”

“不用了。”她看向魚安道,“你們兩個互相照應著。”

這話說得可把兩人嚇壞了,但也不敢多問更不敢阻擾,只能目送謝羅依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她一天都在路上奔波,可絲毫不覺得累,反而心裏急得很,就怕耽誤了時間沒來得及告訴澹臺成德,害他沒半點防備就碰上李淮陽。

那李淮陽也不是省油的燈,能當上一方諸侯的大多是心狠手辣的角色,萬一他通過朝中關系得知有人像陛下告密,一定會想到謝濟武的話,繼而想到是澹臺成德……

不知為何腦補出澹臺成德被李淮陽刺成重傷的畫面,夏日的夜晚激出一身冷汗,還有些牙酸。

她夾緊馬腹繼續狂奔,四周漸漸沒了燈火,時不時望著天上的星辯路。

丹陽江兩岸火光通明,她在人群中一頓好找,還是止境先看見了她。

“娘娘怎麽來了?”

她一身風塵,眉眼間皆是焦急之色。

她問:“殿下呢?”

止境不敢耽擱,帶她去找。

澹臺成德正站在堤岸上指揮,意外見到她,開心地笑道:“是不是以為我騙你,特地來查?”

“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沒正經。”兩道秀眉緊蹙著,額上都是汗,糊了些許的妝。

澹臺成德忽然覺得心疼,拉著她的手避開人群,這才收斂的神色:“出什麽事了?”

謝羅依摘下帷帽道:“小武在套李淮陽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被李淮陽察覺出幕後是你在操控。”

她喘了口氣,望著他的神色,似乎還算平靜,便繼續道:“小武知道闖了禍,急得不得了,匆匆地趕來告訴我。我好好地罵了他一頓,又擔心李淮陽對你不利,所以趕來告訴一聲,好讓你提早做防備。”

她斟酌了一路的話都說完了,他卻仍望著她微笑,弄得她一頭霧水,也不知在笑什麽。

“就這點小事值得你跑一趟?也不嫌累。”澹臺成德解下腰間的水壺遞給她,附在她耳邊輕輕地道,“這是我偷藏的玉泉山水,沁甜可口,快解解暑氣。”

被他這麽一說立刻就覺得嗓子要冒煙了,猛灌幾口下肚,果然很舒爽。

“慢點喝,別只顧貪涼事後又嚷肚子痛。”澹臺成德笑意漸濃。

她擡眸奇道:“你就半點不著急?”

“急有什麽用。”他臉上一直帶著淡淡的笑,指著樹蔭外熱火朝天的堤岸,“你看,這麽多人在,誰敢殺我?”

“可是,殺人者防不甚防。”見他這滿不在乎的樣子更是令人著急。

他低下頭,與她鼻尖相抵,雙眸相對:“你還挺關心我?”

“當然。”她突然覺得呼吸一窒,不由地後退兩步,卻被他攬住了腰,拖回懷裏。

“咱們倆都是一身汗,拉拉扯扯得臭不臭。”她擰著鼻子,嫌棄地推他。

澹臺成德哈哈一笑:“咱倆正好臭味相投,活該是一對。”

“呸!好不正經!我巴巴地趕來告訴你,你卻來狎昵我。”她真的有些生氣,也不知他到底懂不懂事態輕重緩急。

澹臺成德也很知眼色,笑道:“夫人別急嘛,我正等著他來,就怕呀,他沒這膽子來。”

謝羅依詫異道:“你已有應對之策了?”她實在不敢相信他的頭腦能轉得那麽快?還是被嚇著了,說起胡話來?

他只是笑而不答,眼眸溫柔帶著鼓勵。

這樣篤定從容的神態讓謝羅依難免多想了些,想著想著忽然腦中劈開一道驚雷,指著他的鼻子又氣又怨:“好啊,原來你在戲耍我!”

他不服:“怎麽叫戲耍呢,我只是還來不及告訴你,你就自己想通了,夫人的一顆七巧玲瓏心為夫是自愧不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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