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講完後，都覺得心中堵了一口氣。又問了一些問題，眼看問不出什麽了，就出了審訊室。

在外面走廊裏，梓末長嘆了口氣，張迦城罵道：

“他莫不是拿我們當傻子？”

“為了賭他們可以賣了妻女，讓好好的家庭支離破碎。可憐了文莉，和那個小女孩。”

梓末說完眾人沈默了一會兒，小廖緩緩吐出一句話：

“你說那奶奶是做了啥孽？有這麽個孫子？”

152我想嫁他

沒有人在說話，法律會讓嚴重為他的惡行付出應有的代價。案件的後續工作梓末交給了張迦城和小廖，她出門去了醫院，看望那個善良的奶奶。

到了醫院後梓末給文莉打了電話，她本想著文莉能告訴她病房號。誰知道文莉聽說她要來，就直接說在樓下等她。

梓末想到了什麽，再次覺得文莉這女人真的很好。到了醫院大廳後，文莉就走了過來。梓末看著她，都說一個人臉上的神態就能看出她生活的是否幸福，果真沒錯。

文莉本就身體瘦弱，她臉上有著緊張和害怕的情緒怎麽也舒展不開。看來嫁給嚴重，她每天過的也是心驚膽戰。

梓末咬了咬後槽牙，覺得深深地無奈。為什麽遇到的案子，這些優秀的女孩都遇到了人渣呢！

文莉眼睛是紅的，看樣子哭了很久，她此時看著梓末，話語有些猶豫、但語氣帶著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肯定說道：

“爹他……是嚴重……的嗎？”

她斷斷續續的問道，終究是不敢說出‘殺’那個字。

梓末努力控制住臉上幾乎忍不住露出來的同情，點了點頭：

“對，你說的沒錯，綁匪都是他虛構的。”

文莉身子抖了抖，沒忍住哭了出來。這一下子的崩潰，讓她身子站不穩，梓末立馬扶住她。

她用手捂住嘴，努力讓自己不哭出聲音。眼淚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一刻不停的掉落，看的人心裏一痛。醫院大廳裏來往的人看到她的模樣，都露出同情的神色。

文莉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然後擡起頭哽咽著說道：

“楊警官，我求你個事。”

梓末示意她說下去，無論什麽事梓末都會同意的。而且她也猜了出來，這個女人要求得是什麽。

“我求你待會在奶奶面前保密可以嗎？奶奶知道我爹已經去了後，受了很大打擊。現在醫生說她不能在受打擊了，所以求你了。”

文莉哭著說完，期待的看著梓末。梓末忽然覺得哪怕在冷血冷心的人，也無法拒絕她的懇求，就說道：

“這算什麽事？不用求我，我自然會依你。”

“謝謝，謝謝楊警官。”

文莉感激的說道，梓末和她一起上樓，到了奶奶的病房所在樓層後，就說：

“楊警官你先進去吧，我等一會兒再進去。”

“好，你坐在這裏等。”

梓末把在路上買的水果放她手裏，按著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走到了奶奶的病房門口，敲了敲門，就走了進去。

病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很慈祥的奶奶，身形有些枯瘦，但看上去讓人覺得很安心的人。

“奶奶好。”

梓末打了招呼，奶奶點了點頭，然後探頭去向梓末身後看。看來奶奶和文莉關系很好，梓末這樣想著，隨手關上了門。

她在病房內掃了一眼，就說道：

“文莉去買水果了，應該要等一會兒才過來。”

奶奶唔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沒信。她不在問文莉的事情，而是看著梓末說道：

“楊警官，小莉告訴我說，你說我的那些貓狗都還在？”

“是的，都在省廳大院裏，等你出院了就可以接回來。”

梓末說完，奶奶就又開始流眼淚。她趕緊上前安慰，就聽到那奶奶說道：

“你喊她進來吧，不用瞞著我了，我都猜到了。除了嚴重，我們誰是糊塗人？”

梓末嘆了口氣，出去喊了文莉進來。文莉和奶奶視線一相對，都是忍不住哭了起來。梓末就看著她們兩個人哭的肝腸寸斷，幫著在旁邊遞遞紙巾。

好不容易兩個人不哭了，梓末給她們倒了水，安慰道：

“無論如何，日子還要過下去，你們都要繼續好好的生活。”

奶奶握著文莉的手，憐惜的說道：

“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讓嚴重娶了小莉。”

梓末立馬看向文莉，她也覺得文莉和嚴重在一起，實在是太委屈了。文莉被梓末這樣看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是奶奶說的，她想起那時候的事情，還是一臉的淚，奶奶說道：

“那時候我老伴和我的兒媳婦出了意外去世，而當時導致了那場意外的，就是文莉的姥爺。他姥爺那時候也是一個正直的人，一直覺得非常過意不去。

後來他姥爺想把小莉的媽媽嫁給我兒子嚴肅，給嚴重當後媽。被嚴肅拒絕了，嚴肅和兒媳感情很好，再也容不下第三人，小莉她姥爺也就罷了。

後來兩家就有了往來，小莉她媽媽嫁人，有了小莉，嚴重長大後她姥爺堅持要讓小莉嫁給嚴重。說是一定要賠給我們家一個兒媳，是苦了小莉啊，我們知道她心裏是不太願意的。”

梓末聽完心裏很驚訝，沒想到這裏面還有這樣的一個故事。文莉她姥爺固然是性情中人，但是如果文莉不願意而她姥爺執意如此，那他有沒有想過自己這個外孫女的幸福呢？

“其實我是願意的！”

文莉此時輕輕說道，奶奶也驚訝的看著她，她接著說道：

“奶奶，你不用內疚了，我是願意的。如果我不願意的話，結婚後他這個樣子，我早就和他離婚了。

畢竟姥爺那時候說要我嫁給嚴重，又沒說不能離婚。如今嚴重變成這個樣子，是我沒用，沒有管住他。”

文莉說到這裏低頭哽咽了一下，接著說道：

“其實我就愛上嚴重了，那時候咱們兩家有來往，我從小就和嚴重玩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後來姥爺身體不好，病危的時候問我願不願意，我自然是願意的。

因為之前的嚴重哥對我真的很好，他帶我玩，有同學欺負我他第一個沖上去為我報仇。奶奶你不知道，他給我買了多少好吃的。從小到大，有他在，我總是特別安心。

姥爺問我願不願意的時候，他說要是我不願意的話，就當這事就此過了，反正他也要死了。但是我願意，我雖然知道那時候的嚴重哥已經和小時候不一樣了。

我知道他酗酒、賭博，我想著或許有了家庭有了孩子他會變得不一樣，會慢慢好起來呢！我希望自己能夠改變他，就算不能改變，我也願意嫁給他的。

因為他變成這個樣子，已經沒有好人家的女孩願意嫁了。那就我嫁，反正我從小到大，都想嫁給他。”

153去找你們

文莉說完，梓末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奶奶更是又哭了起來，一直拉著文莉的手，說：

“我們嚴家虧待了你，你是一個好孫媳。”

文莉搖了搖頭，她不後悔，只是沒想到長大後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她沒想到和嚴重相守的時間變得這麽短，這麽短。

梓末看著文莉，她從來沒有抱怨過什麽。原來是因為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當初選擇的，所以無論生活的如何。她都咬著牙承受，還告訴自己，比想象中還好一點呢！

她忽然有點想哭的沖動，看著文莉，衷心的希望她以後能幸福。

出了醫院後梓末回到了省廳，各路公安聯手在雲州市實施了一波打賭行動，抓了郭哥和王先生等人。

但是賭博市場根深蒂固，即使關了雲州所有的賭場，依舊有人前仆後繼的去賭。賭博這一行，與普通人來說，就像是吃人血饅頭的怪物。能夠吸走你所有的血，讓你家破人亡。

此事過去了五天，已經到了一月。一月一號奶奶出了院，她帶著文莉來省廳接貓狗，順便最後看一眼自己的兒子。

當她和文莉都看到已經接近六十歲的嚴肅屍體，那因為生活波折而老態縱橫的臉上，臨死前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她們還是忍不住痛哭。

當看到嚴肅的頸部那暗紅色的淤痕，以及手指印的痕跡，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她們走的時候，直到嚴重執行死刑前，奶奶都沒有再去看她這個孫子一眼。

兩個人接走了貓狗，屍體按照流程去了殯儀館火化。梓末擔心她們家裏現在只有三個女人會忙不過來，也怕那些賭場的漏網之魚對她們打擊報覆，就全程幫忙嚴肅的喪事。

等到嚴肅入土為安後，梓末才結束了每天三頭跑的生活。因為已經臨近年關，所以廳裏氣氛很緊張。所有兄弟們的工作強度都加大了，梓末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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