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殤平生最恨他人用憐憫愚笨者的眼神看著自己，換作他人說這種話，只怕早就一招殺了。

但趙書若在他的心中有一種別樣的感覺——此人也是自己的半個同類。

這麽多年來的折磨，還有今天的談話，都是想要把趙書若徹底變成如自己一般的異類。

而且，能夠讓趙書若投誠，那對於趙家嫡系子弟更是心靈上的莫大打擊。

一舉多得，所以他現在還留著趙書若。

殘殤忍住內心殘虐的怒意，舔了舔上嘴唇，“你且看好，現在我就直入第八境，告訴你什麽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揮手釋放出一道魔氣，繚繞在趙書若身邊，勾勒成小型的束縛禁制。

一步一步走向高空，四面八方的猩紅氣流仿佛小蝌蚪找媽媽一般猛地躥向殘殤。

猩紅，深暗。

兩種詭異氣息融合，凝結成一人高的蠶繭，殘殤的聲音斷續從內部透出來：

“諸位道友興師動眾，實在出乎我的意料……”

“難道我殘殤今生行事那麽不堪入目？”

“就連碧濤宗的道友都來了，而且下一代聖子親自駕臨，真的篤定在我缺月宗的地頭不會發生意外。”

“不過，諸位道友可能漏算了一步。”

“本尊殘殤，今日成道，了卻凡塵世俗事，從此逍遙天地間。”

話音落地，包裹殘殤的猩紅與深暗向內急速坍塌，露出了他成魔之後的身姿——

交織不詳氣息的紅黑長發，冷峻的臉龐，漠然的雙目，額頭長出一根獨角，泛著黑色金屬光澤。

上身赤裸，露出胸腹肩背的飽滿肌肉，下身短打勁裝加上綁腿，腳踝燃燒熊熊魔火。

第八境——了凡境的氣息似有似無，卻讓人無法忽視。

幾十個聯合的宗門內，高手們發出感慨。

“一日之間，第六境入第八境，古來罕見！”

“今日大開眼界，前後上千年之間，還未看過這等奇事。”

“上三境，一境一重天，如果是第八境高手當面，我等或許只能退去……真的要讓這等惡徒逍遙人世間？”

“你們甘願嗎？反正老子不願意。殘殤此人傷心病狂，今日若不能除之後快，我定然寢食難安！”

一個第八境的大高手，基本上是凡界罕有。

而且，殘殤行事百無禁忌，鬼知道他有多少陰謀算計沒有用出來，就算是最簡單的日夜伏擊謀劃眾人，在場之人哪有人可以幸免？

眾人面色犯難，也只能咬著牙上，此時，絕對不容後退！

殘殤魔火滔天，志得意滿，瞥眼看向趙書若：“你看懂了嗎？唯我獨尊才是真正的強者。”

趙書若滿臉死灰，仿佛看見了殘殤逃出升天的後續結果。

而且他還引出了馭靈宗，第八境的修為配合上太陰遺跡的力量，他甚至可以殺盡眾人，舉行新一輪的獻祭，換取更加強大的力量。

自己就是個白癡，就是那個成全他計劃的白癡！

所有在場的人，都是自己害死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力量不足，或許殘殤說的是對的，真正的強者就是唯我獨尊。

趙書若動搖了，緩緩站起來，一股瘋癲的氣息同步升起。

殘殤咧嘴狂笑：“這就對了，趙書若你看看這個世界，認真看看這個世界。”

他循循善誘道：“普通人想要踏上巔峰，總歸要付出一些代價，要麽是靈魂，要麽是道德，要是妻子兒女父母至親。”

“而師父他老人家就是我開悟的第一步，最重要的一步。”

“如果你想要覆仇，那就變成我這樣的人，這是你唯一的機會，而我很慈悲，至少對你很慈悲，給你這樣的機會。”

四周寂靜無聲，趙書若緩緩擡頭，嘴唇翕張。

突然，陳無盡的嘲諷響徹四方：

“呵，強者？就這？你怕不是死人氣吃太多，被屍體中的肥油瓦特了腦子。”

這一句話，卡住了殘殤後續的話語，把心靈位於懸崖的趙書若拉回來少許。

趙書若的瘋癲之氣不再繼續攀升，定神看著陳無盡。

陳無盡翹起嘴角，臉上浮現雅痞笑容，眼眸閃爍虛空靈紋，掃過殘殤的身軀，似乎將他從裏到外看了個通透。

“這種雜牌第八境，實在太雞兒弱了，真是我平生僅見，犯不著我自個兒上場。”

陳無盡輕輕作揖，對著高空喊道：“有請老爹老娘震撼登場，讓這個破爛第八境知道什麽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頓了頓，陳無盡扭頭看向身旁的天機老人：“張老，再加你一個，從旁側應，只要按照我說的方法打，殘殤就是砧板上的龜兒子，隨便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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