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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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足夠了嗎？我這可算是賠大了……”
工藤只是沈默。
還能說什麽呢？
他什麽都做不了。
“那麽，”通訊那端最後響起的，是工藤再熟悉不過的，屬於舞臺上的怪盜的華麗聲線。
“期待下次再會，名偵探。”
如怪盜所說的，通訊沒有被切斷。
還能聽到怪盜離去的足音。
拜托，請不要在這個時候走開。
拜托了。
根本，連你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我很困擾啊。
很困擾的。
工藤新一頹廢地放下手中的徽章後倚了身體。
他知道，不管他如何呼喊，如何要求回應，他的聲音只會被埋藏在無聲的地下。
沒有人會聽見。
通訊那端已不再會傳來任何聲音。
【無通話】
通訊切斷後一小時，工藤新一並沒有感受到焦慮或是無奈。他的思維還習慣性地停留在之前所謂的“通訊狀態”。
他依然在思索著可行的操作方案。
盡管他們的通話只持續了不到72小時，這種將別人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或者說，僅通過手中小小的徽章維系與另一個人的關聯的感覺，讓他莫名地感到興奮，且責任重大。
這麽說也許不那麽準確，因為在這場通訊中，怪盜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有著自己的意識，自己的行動，也有自主的選擇權利。
多麽神奇，兩個價值判斷不同，行事風格也不同的人，竟能只依靠手中小小的徽章，只依靠那不可見的無線信號就能保持步調一致。
不過，總有相似的地方。
工藤看向時間，距離通訊切斷僅過去了一小時，零點都還未到。
“今天”的時限還未過去。
以半塊巧克力的熱量，加上那個怪盜怪物級別的體力，支撐到第二天的淩晨大概沒問題。
他會不會還待在那塊區域沒有離開呢。
以他的反偵察能力，應該不至於這麽快就被發現吧。
也許他已經找到了離開的道路？
有的時候，人們提出問題，並不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
更多時候，是為了“心安”。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工藤就將怪盜的成功脫出當做了自己當下的任務。也許是出於偵探正義的本能，也許是對這個連名字也記不起來的兒時玩伴起了惻隱之心，也許只是單純的希望這個完美的對手不要那麽輕易掛掉……不論原因是哪一種，當那細微的電流音響起在耳畔時，他都感受到責任重大。
其實，正如那個怪盜所說的，他不需要為任何事情負責。
你看，哪怕工藤自己不承認，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們都是這樣的人。
習慣性地承擔責任，習慣性地想要局面穩定，習慣性地站在第一線，習慣性地背負一切。
明明什麽都不做也沒有關系。
明明自己也只是個需要保護的小鬼而已。
不會被指責的。
不會被埋怨的。
時間流逝得很快。
時間從來就不是均勻的。
還在通話階段時，工藤總覺得自己的時間被人為地分割了。
他從來沒有那麽在意過自然中流逝的時間對人們作息的影響。他在意著天氣的切換，溫度的變化，他發覺原來從黃昏切換到夜晚所需要的只是那麽短暫的一瞬，他發覺原來離開了人造設施的庇護，人體是如此脆弱且容易被破壞。
人們總是在跳出自己所處的圈子時才會看到更多。
通訊切斷後兩小時，工藤開始坐立不安。
能確認對方狀態的最安全時間段已經過去，現在想要采取行動去獲取對方的位置，猶如天方夜譚。
他現在到了什麽地方呢。
半板巧克力的熱量，能支持到現在嗎。
深夜時分，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是很危險的事。
以那身單薄的怪盜裝備，根本沒辦法保持機體的溫暖吧。
傷口還在流血嗎。
還活著嗎。
零點已過。
時限已過。
工藤焦躁地踱著步。
這個時點根本就無法休息啊。
毫無睡意。
是不是該輪到我行動了？
我是不是應當做些什麽了？
他幾次幾乎就要甩上外套直接出門開車進行地毯式搜索，但理智告訴他這樣做除了浪費時間基本不會有結果。
現階段他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等待。
通訊切斷後三小時，工藤放棄了有所行動的打算。
他讓自己陷在書房的沙發中，雙手合十抵住額頭。
等待……
但自己在等待什麽？
等待那個落難的怪盜找上門來麽？
他看向窗外。哪怕是深夜，天空依然被城市的燈光映得發亮。
他決心等下去。盡管有那麽幾秒鐘他幾乎放棄，畢竟這樣的等待能有結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還是不甘心。
就算知道贏的幾率近乎於零，他也想賭一把。
哪怕賭註是他作為偵探的自信。
如果發自內心地期待下雨，那麽出門時至少要帶上傘。
工藤打開大門，任憑冷風灌進室內。
他坐在自家門口，靠室外清爽的空氣讓自己保持思維明晰。
一直，一直等待著。
他感覺自己等了很久，久到體溫都要和冷硬的地面相近。或許又只是一瞬，因為一切都和這寂靜的空間一般沒有任何改變。
所以當細碎的腳步自遠處傳來時，他相信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幻覺。
幻覺。
可是為什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了呢。
直到那滿身血汙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沖向他，不顧一切地將自身全部的重量交付於他時，他才感受到腳下的地面原來是如此堅實。
他似乎在那一瞬間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時間，空間，都在那一剎重拾了意義。
工藤沒有言語，只是感受著臂膀壓著的重量與溫度。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少年的亂發上沾著的枯葉。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空氣中存在著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呼吸。
啊啊，切實地活著。
活著。
【無通話】
工藤回屋子裏翻找包紮需要的繃帶和傷藥時，少年就安靜地在客廳裏坐著。
直到現在工藤都沒有這一切都確實發生了的實感。
我在做些什麽？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夢游，要不就是根本還沈浸在理想中。然而手中藥瓶冰涼的觸感提醒著他，這就是現實。
他看向客廳，那個少年就那樣理所當然地坐在那裏。
哪怕經歷了那樣的疲憊與折磨，坐在客廳裏的少年依然帶著興致環顧四周，帶著明顯的觀察意味。
那種探尋的眼神並不是在接收新的信息，而是在有所比較。
顯然，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裏。
盡管工藤依然記不起有關偵探團的細節，他也不打算去強行回憶。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算不去找回記憶，它都在那裏。就算記憶沒有留下，有些痕跡一定是抹不去的。
他拿著傷藥和繃帶回到客廳開始給少年清理傷口。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對方是轉瞬即逝的風。
此刻安安靜靜坐在眼前任自己擺布的，可是那個怪盜啊。
這樣，算不算抓住了？
工藤將這種玩笑般的想法按捺在了心底，嘴角卻止不住地想要漏出笑意。
正如通訊中所說的，傷口並不深，不是能影響行動的程度。在這種地方那個怪盜倒是說了實話。
在工藤完成了傷口的清理，將繃帶一層層纏上少年的肩膀時，對方似乎吃痛地皺了皺眉。沒有多餘的言語，畢竟是常人也能忍受的疼痛。
清瘦，卻並不單薄。有些訓練過的痕跡，卻依然是少年的輪廓。
只是個普通高中生的模樣。
有那麽一瞬間，工藤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包紮進行下去。
少年隨性翹起的發梢和記憶裏的那個孩子重合起來，工藤知道，這就是他。
過去的幾年裏，到底發生了些什麽，讓他們彼此的立場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工藤並不打算問出口。
想知道答案的話，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找就好。
包紮完成後，在工藤的引導下，少年借用了工藤家的浴室以打理自己。
水聲濺起，工藤也就拿著準備好的毛巾和換洗衣物耐心地等在門外。
其實，他本可以放下手上的東西讓自己休息一會兒，但他沒有這麽做。不知為何，等待讓他感到安心，似乎不這麽做就無法確認對方的存在。
已經臟亂不堪的怪盜裝備就這樣堆放在浴室門口的衣物籃裏，包括那個不知被多少警官和偵探覬覦的單片眼鏡。工藤選擇性地無視了這個金屬物件，而順手整理起了那堆已看不太出原本顏色的白色布料。
很多地方都有破損，肩膀的位置更是沾上了不少很難洗掉的血跡。
大概已經不能用了吧。
蒸騰的霧氣使得室內的空氣潮濕起來，工藤想出聲提醒對方要註意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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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只是沈默。
還能說什麽呢？
他什麽都做不了。
“那麽，”通訊那端最後響起的，是工藤再熟悉不過的，屬於舞臺上的怪盜的華麗聲線。
“期待下次再會，名偵探。”
如怪盜所說的，通訊沒有被切斷。
還能聽到怪盜離去的足音。
拜托，請不要在這個時候走開。
拜托了。
根本，連你的名字都記不起來。
我很困擾啊。
很困擾的。
工藤新一頹廢地放下手中的徽章後倚了身體。
他知道，不管他如何呼喊，如何要求回應，他的聲音只會被埋藏在無聲的地下。
沒有人會聽見。
通訊那端已不再會傳來任何聲音。
【無通話】
通訊切斷後一小時，工藤新一並沒有感受到焦慮或是無奈。他的思維還習慣性地停留在之前所謂的“通訊狀態”。
他依然在思索著可行的操作方案。
盡管他們的通話只持續了不到72小時，這種將別人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或者說，僅通過手中小小的徽章維系與另一個人的關聯的感覺，讓他莫名地感到興奮，且責任重大。
這麽說也許不那麽準確，因為在這場通訊中，怪盜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他有著自己的意識，自己的行動，也有自主的選擇權利。
多麽神奇，兩個價值判斷不同，行事風格也不同的人，竟能只依靠手中小小的徽章，只依靠那不可見的無線信號就能保持步調一致。
不過，總有相似的地方。
工藤看向時間，距離通訊切斷僅過去了一小時，零點都還未到。
“今天”的時限還未過去。
以半塊巧克力的熱量，加上那個怪盜怪物級別的體力，支撐到第二天的淩晨大概沒問題。
他會不會還待在那塊區域沒有離開呢。
以他的反偵察能力，應該不至於這麽快就被發現吧。
也許他已經找到了離開的道路？
有的時候，人們提出問題，並不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
更多時候，是為了“心安”。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工藤就將怪盜的成功脫出當做了自己當下的任務。也許是出於偵探正義的本能，也許是對這個連名字也記不起來的兒時玩伴起了惻隱之心，也許只是單純的希望這個完美的對手不要那麽輕易掛掉……不論原因是哪一種，當那細微的電流音響起在耳畔時，他都感受到責任重大。
其實，正如那個怪盜所說的，他不需要為任何事情負責。
你看，哪怕工藤自己不承認，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們都是這樣的人。
習慣性地承擔責任，習慣性地想要局面穩定，習慣性地站在第一線，習慣性地背負一切。
明明什麽都不做也沒有關系。
明明自己也只是個需要保護的小鬼而已。
不會被指責的。
不會被埋怨的。
時間流逝得很快。
時間從來就不是均勻的。
還在通話階段時，工藤總覺得自己的時間被人為地分割了。
他從來沒有那麽在意過自然中流逝的時間對人們作息的影響。他在意著天氣的切換，溫度的變化，他發覺原來從黃昏切換到夜晚所需要的只是那麽短暫的一瞬，他發覺原來離開了人造設施的庇護，人體是如此脆弱且容易被破壞。
人們總是在跳出自己所處的圈子時才會看到更多。
通訊切斷後兩小時，工藤開始坐立不安。
能確認對方狀態的最安全時間段已經過去，現在想要采取行動去獲取對方的位置，猶如天方夜譚。
他現在到了什麽地方呢。
半板巧克力的熱量，能支持到現在嗎。
深夜時分，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是很危險的事。
以那身單薄的怪盜裝備，根本沒辦法保持機體的溫暖吧。
傷口還在流血嗎。
還活著嗎。
零點已過。
時限已過。
工藤焦躁地踱著步。
這個時點根本就無法休息啊。
毫無睡意。
是不是該輪到我行動了？
我是不是應當做些什麽了？
他幾次幾乎就要甩上外套直接出門開車進行地毯式搜索，但理智告訴他這樣做除了浪費時間基本不會有結果。
現階段他所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等待。
通訊切斷後三小時，工藤放棄了有所行動的打算。
他讓自己陷在書房的沙發中，雙手合十抵住額頭。
等待……
但自己在等待什麽？
等待那個落難的怪盜找上門來麽？
他看向窗外。哪怕是深夜，天空依然被城市的燈光映得發亮。
他決心等下去。盡管有那麽幾秒鐘他幾乎放棄，畢竟這樣的等待能有結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他還是不甘心。
就算知道贏的幾率近乎於零，他也想賭一把。
哪怕賭註是他作為偵探的自信。
如果發自內心地期待下雨，那麽出門時至少要帶上傘。
工藤打開大門，任憑冷風灌進室內。
他坐在自家門口，靠室外清爽的空氣讓自己保持思維明晰。
一直，一直等待著。
他感覺自己等了很久，久到體溫都要和冷硬的地面相近。或許又只是一瞬，因為一切都和這寂靜的空間一般沒有任何改變。
所以當細碎的腳步自遠處傳來時，他相信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幻覺。
幻覺。
可是為什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了呢。
直到那滿身血汙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沖向他，不顧一切地將自身全部的重量交付於他時，他才感受到腳下的地面原來是如此堅實。
他似乎在那一瞬間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時間，空間，都在那一剎重拾了意義。
工藤沒有言語，只是感受著臂膀壓著的重量與溫度。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少年的亂發上沾著的枯葉。
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感受到空氣中存在著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呼吸。
啊啊，切實地活著。
活著。
【無通話】
工藤回屋子裏翻找包紮需要的繃帶和傷藥時，少年就安靜地在客廳裏坐著。
直到現在工藤都沒有這一切都確實發生了的實感。
我在做些什麽？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夢游，要不就是根本還沈浸在理想中。然而手中藥瓶冰涼的觸感提醒著他，這就是現實。
他看向客廳，那個少年就那樣理所當然地坐在那裏。
哪怕經歷了那樣的疲憊與折磨，坐在客廳裏的少年依然帶著興致環顧四周，帶著明顯的觀察意味。
那種探尋的眼神並不是在接收新的信息，而是在有所比較。
顯然，這不是他第一次來到這裏。
盡管工藤依然記不起有關偵探團的細節，他也不打算去強行回憶。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算不去找回記憶，它都在那裏。就算記憶沒有留下，有些痕跡一定是抹不去的。
他拿著傷藥和繃帶回到客廳開始給少年清理傷口。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對方是轉瞬即逝的風。
此刻安安靜靜坐在眼前任自己擺布的，可是那個怪盜啊。
這樣，算不算抓住了？
工藤將這種玩笑般的想法按捺在了心底，嘴角卻止不住地想要漏出笑意。
正如通訊中所說的，傷口並不深，不是能影響行動的程度。在這種地方那個怪盜倒是說了實話。
在工藤完成了傷口的清理，將繃帶一層層纏上少年的肩膀時，對方似乎吃痛地皺了皺眉。沒有多餘的言語，畢竟是常人也能忍受的疼痛。
清瘦，卻並不單薄。有些訓練過的痕跡，卻依然是少年的輪廓。
只是個普通高中生的模樣。
有那麽一瞬間，工藤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將包紮進行下去。
少年隨性翹起的發梢和記憶裏的那個孩子重合起來，工藤知道，這就是他。
過去的幾年裏，到底發生了些什麽，讓他們彼此的立場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工藤並不打算問出口。
想知道答案的話，用自己的方式去尋找就好。
包紮完成後，在工藤的引導下，少年借用了工藤家的浴室以打理自己。
水聲濺起，工藤也就拿著準備好的毛巾和換洗衣物耐心地等在門外。
其實，他本可以放下手上的東西讓自己休息一會兒，但他沒有這麽做。不知為何，等待讓他感到安心，似乎不這麽做就無法確認對方的存在。
已經臟亂不堪的怪盜裝備就這樣堆放在浴室門口的衣物籃裏，包括那個不知被多少警官和偵探覬覦的單片眼鏡。工藤選擇性地無視了這個金屬物件，而順手整理起了那堆已看不太出原本顏色的白色布料。
很多地方都有破損，肩膀的位置更是沾上了不少很難洗掉的血跡。
大概已經不能用了吧。
蒸騰的霧氣使得室內的空氣潮濕起來，工藤想出聲提醒對方要註意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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