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

“你不過是利用了我的正義感，”工藤繼續說下去，“利用我身為偵探的正義感，是不是？你就是在賭我不會對你見死不救，就是因為這該死的正義感，是不是？！”

“我沒希望你這樣想……”

“那又是怎樣？！”

“你冷靜點，名偵探，”怪盜輕咳了兩聲，“我不是在利用你，也不是在利用你的正義感。”

“我是沒有選擇。我能聯系到的只有你。”

“你大可以在一開始就切斷通訊，不是麽？”

“……”工藤新一沒有說話。

“但是你沒有，”怪盜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左腳得到放松，“因為你不希望我死，對不對？”

“和偵探的正義感無關，是‘你’不希望我死，對不對？”

“呵，哈哈……”工藤失笑，“你憑什麽這麽說……”

“那麽，就算是為了你所謂的‘偵探的正義感’，”怪盜看向雨後幹凈的夜空。

“努力讓我活下去吧，名偵探。”

【通話七】

工藤新一是被慘叫聲驚醒的。

在昨晚發洩般吼出那些話後，他就直接上床睡覺了。

當然，在保持著通訊的暢通的前提下。

眨了眨眼，視線依舊一片模糊。他努力看向床頭的鬧鐘，終於看清了數字和指針。

淩晨4:24……

那家夥又在搞什麽。工藤拿過放在枕邊的徽章：“什麽情況？”

怪盜的聲音明顯驚魂未定：“什……什麽？”

“發生什麽了？”

“我想趁天亮了多趕點路……啊，該死！”

“你看到什麽了？”工藤聽到那端傳來湍急的水聲。

“我看到……哦，天啊，天啊……哦，上帝，別又是……”

怪盜的聲音顫抖著，浸透了恐懼。

“你還好嗎？”

“一！點！都！不！好！”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和玩世不恭，現在的怪盜完全就像個迷路的孩子。工藤幾乎能聽到他劇烈的喘息。

“冷靜點，深呼吸。”工藤此刻已經睡意全無，“慢慢說，你看到什麽了？”

“我……這裏太濕了，我睡不著……”

“看到天亮了，就打算抓緊時間多趕點路……可惡，混賬！別過來啊啊啊啊啊啊！”

“你給我冷靜點！”工藤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怪盜，“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水流！水流！”怪盜的聲音已經完全失控，“我已經到達水聲的地方了！”

“這不是好消息麽？”工藤嘆了口氣，“有什麽問題？”

“我過不去！我過不去！”

“□□？”

“不……問題不在這裏……”怪盜的語氣弱了下去，“我過不去……”語尾似乎還帶著哭腔。

“……”不明狀況的工藤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名偵探。”

“我在。”

“我能不能……休息一會兒……”

“可以。”

“已經……不想幹了……”

“啥？”

“就這樣吧，別管我了……”

“……之前說要我幫他活下去的是誰？”

“把我拖到船上，現在就自顧自的想放棄了？”工藤聲音強硬起來。

“不好意思，我還沒有打算放棄。”他套上外套走到房間中央。“既然你求助了，我就要管到底。”

“……”怪盜只是抽了抽鼻子。

“好吧，現在說說，水流的對面是什麽。”

“我看不見，”怪盜的聲音還打著顫，“我不知道對面有什麽……”

“你有在看嗎？”認識到怪盜還處於低落狀態工藤提高了聲調，“擡起頭來，仔細看！”

透過稀薄的林間晨霧，怪盜努力辨認著對面的景色。

“有光……”

“有什麽？”

“有光，”怪盜幾乎說不出話來，“人造光。”

“聽著，我知道這不是什麽好主意，”工藤看了看還暗著的天空，“今天你必須要到對岸去。”

“必須？”

“必須。”

“都說了不可能了……”怪盜哽咽著蹲下了，“我做不到。”

“為什麽？”

沒有回答。

“……沒有其他的路了嗎？”

“……沒有。”

“你無論如何都沒辦法行動的話，我什麽也做不了。”工藤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看不到那裏的情況，不知道怪盜恐懼的究竟是什麽，無法觀測到所謂的“人造光”到底是什麽樣。沒錯，在情報缺失的狀況下，他什麽也做不了。

更何況怪盜正處於極度不配合的狀態。

“……名偵探，”不知過了多久，怪盜終於打破了沈默。

“我聽著。”

“……能不能，不要停止和我說話”

“？”工藤為這個請求楞了一下，“可以是可以……我可以問一下理由麽？”

“我會到對岸的，”怪盜此時已經站在了水邊，“雖然我覺得還是不可能……”

“為什麽？發生什麽了？”

“……因為我怕啊！”大半個身子都浸在水裏，怪盜的聲音凍得發抖。他的唇哆嗦著。

“你會過去的，”工藤向來不擅長安慰，“你要是就這麽隨便自暴自棄的話，我很難辦啊。”

“見鬼，又來……”下一秒，工藤再次被慘叫聲穿透了耳膜。

通訊那邊傳來激烈的水聲，怪盜似乎正在水中掙紮著前進。

“你還好嗎？餵！”

“唔……咳咳……”實打實的哭腔，“我不想幹了……不想再走了……”

“別哭了，”工藤有些哭笑不得，“怪盜基德可不該這麽狼狽啊。”

“不幹啦！再也不要做怪盜了！”

“哈？”被對方孩子氣的宣言噎住，工藤簡直無法想象通訊另一端的場景。

“不想再幹了……我累了……”

水聲終於漸漸弱了下去。

通訊那端傳來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

“我過來了。”

“哈哈，你聽到了嗎？我過來了！”

“哈哈哈哈，基德大人萬歲！”

“你不誇獎幾句嗎？”

“別笑了，笑得跟哭似的。”情不自禁也長舒了一口氣，工藤感覺自己也疲憊得不行。

怪盜搖晃著，身上滴著水，靠在了對岸的樹上。

“謝謝吶，名偵探。”

“我真是累壞了……”

不知是哭累了還是出於生理上的疲憊，怪盜很快就沒了聲響。

通過徽章，工藤只聽到他沈重的呼吸。

“辛苦了。”把徽章放回枕邊，工藤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他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嘴角，正不由自主地掛著微笑。

【通話八】

安下心後的睡眠，盡管短暫，質量卻很高。

工藤新一再次醒來時，窗外晨曦熹微。

放晴了？

這可是兩天來最好的消息之一。

“餵，醒著麽？”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去夠枕邊的徽章。“好消息，晴天哦。”

不知是不是還沒睡醒，通訊那邊並沒有回應。好心情的工藤也就沒有再出聲，把徽章放進上衣口袋裏，起身去熱咖啡。

不知道那個怪盜，身上帶的巧克力能撐到什麽時候。

待他吃完了早餐，收拾好了餐桌，端著還剩一半的咖啡回到書房時，通訊那端還是一片安靜。

通訊斷了？

工藤把徽章拿在手中反覆檢查著。沙沙的信號音依然細弱而切實地響著。

沒有問題。

工藤幾乎都準備去求助博士幫他看看，是不是揚聲器出了什麽故障時，徽章終於模糊地傳來了訊號。

“冷……”

“你醒了？”工藤立刻拿著徽章回到了屋內。

“好冷……”怪盜還處於半迷糊狀態。

“你是說真的？”工藤看向窗外明媚的好天氣。“你那邊沒有太陽麽？”

“……”沒有回答。

“醒一醒了，今天還要趕路。”

“……讓我再休息一會兒。”怪盜的聲音有些沙啞。

工藤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上午九點半。只要是時針已經越過了那個“6”，說是快十點了也不為過。

若只是精神疲憊後的小憩，這個時間也太長了點。工藤很想把誕生在腦海裏的某個可能性抹去，卻無法做到。

如果不是精神疲憊導致的睡眠，那麽，很有可能是病理性的。

陰雨，寒冷，濕透的衣服，過度驚嚇……工藤想不到在這種環境下還能保持良好身體狀態的理由。

“餵餵，起來了。”他拔高音量，並盡量使語氣聽起來柔和，“我知道你現在累得不想動，不過至少保持清醒，OK？”

在那種沒有人的地方就睡過去的話，太危險了。

為了幫助那個怪盜保持清醒，工藤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他聊天。

“身體怎麽樣？”

“我覺得好冷……”怪盜的聲帶窒澀得幾乎發不出聲。

“感冒了？”工藤只恨自己不在現場，連最基本的情報都掌握不到。

怪盜把已經撕破的披風往身上裹了裹，“只要不發展成肺炎就沒事……”

“你沒做保暖措施？”

“都下過雨了，到處都是濕的，”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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