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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八上之一 徒師有寐誰為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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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稍微包紮,就奮力上馬,不免又牽動傷口,擔心哥哥會另外遣人來捉拿姐姐,兩人無話,但都存了先逃走再說的心思。

「獅王被關在少林寺,哥哥應該知曉了,先不能往西而去。」我們到得大路,我明說的目的地,現下也沒什麽好隱瞞了。

「先往西賣了馬,再往北,你爹說他要南下統兵,你哥哥不可能追太遠。」姐姐馬上決定了方向。

但未尋到大市鎮,就在一道旁茶棚,趁機把馬跟別人偷換,當下深覺可惜,希望那路人瞧在馬兒神駿份上,好好照料。

一換了馬,馬上朝北急奔而去,到晚間,方進一處小鎮,兩人身上都有血跡不敢住店,就在鎮外空農村尋了間沒人屋舍暫歇,現下天下大亂,這舉村不見人影的地方倒不少了。

牽馬藏入矮墻後,翻找馬上背囊,還有些幹糧吃食等物,心下甚喜,終於可以稍微歇息,就著星月微光,我跟姐姐先剝餅充饑,身上血痂早幹,灰頭土臉連火都不敢生,心中卻有著說不出的恬適,總覺相對無言也不妥,想了想既然說好不騙她,趁此時還是把一些話說開的好,於是道: 「對不起,我設計張教主去娶周姑娘。」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無忌一回來就說要娶周姑娘,我早覺必有因,卻沒猜到跟九陰白骨爪有關,這才著了道。」姐姐經過這半日趕路,想方設法抹去行跡,也不再冷言以對,我知她心中事情頗多,能理我睬我跟我說說話,便是大好。

當下我把被波斯人追殺,小昭遠去,六人漂流荒島,周姑娘偷藥殺人栽贓,我派水軍接回無忌...等,一直到大都的事情經過都跟她說了,姐姐聽到激動處,忍不住抓了我的手,我自是歡喜。

「這周姑娘必然在孤島上得到九陰真經,那屠龍刀倚天劍,也為其所得,她急於練功似是走上邪路,本來怕她得高人傳授,有靠山就難辦了,現在既然她只是自練秘笈甚好。」她聽完緩緩分析,對於周姑娘武功來歷有個底後,便覺得沒什麽可怕。

「你吩咐的事,我可有辦的妥貼。」怕她又怪罪,自當趁機把那煩事了去。

「委屈你啦!改天叫無忌跟你賠罪。」姐姐說完,獎勵似的親了下我的臉頰,然後掙開我的手,伸臂把我擁進懷裏,枕在她肩上,一股說不上的喜悅自泛上來,差點跟她央求『你多親我兩下,遠比那臭小子來賠罪的好。 』

這話自然是羞於出口,於是改口道:「我自是為了你而已。」

「...」姐姐看著我,默然不語半響,才道:「我沒什麽好報答的,你不嫌棄的話...你拜我為師,我傳你師門療傷功法,...可好?」

拜師!那豈不是不只年紀,連稱呼上都矮了一輩,一日為師終身可就...,這...我都為你離家了,你還不明了嗎?心下頓時空空落落,方才一切只是鏡花水月嗎?

「我不要你當我師父...」說到一半想轉過身去,認真跟她說明白了,如果她真的不能如我待她一般待我,那我...那我...

她卻硬是抓著我,不給我轉身,我怕她肩上有傷,又不敢硬來,見她不肯給我解釋,當下什麽委屈都湧了上來,趙敏你傻啊!人家根本沒那個心思,你拋家棄父,卻是一場空,想到此處,內傷止不住,血氣翻湧,一大口血嘔了出來。

姐姐趕忙抱緊我,給我擦去嘴角血漬,連忙道:「別哭,我...我知道你心意,我門派...門派,沒忌諱的,只要你不忌諱師祖曾經打死蒙哥汗便成...」

她越說越小聲,臉也越來越紅,打死蒙哥汗...打死蒙哥汗的不是神雕大俠,關於神雕大俠那百年前如此轟動的武林軼事,現今何人不知,看她又急又羞的模樣,自不是單純拜師而已,自然另有一層意思,我錯怪她了。

忍不住大笑起來,忽憂忽喜,自是又嘔血了。

姐姐大急,連點我周身穴道,止住我亂竄真氣,道:「別亂想了,莫傷了身子,你要是願意,點個頭,我先傳你順氣訣。」

當然好,連啞穴都被封了,當下只能連點了三個頭,她俯在我耳邊,把順氣訣跟基本功法說給我聽,要我依法先理氣。

我內功未得師傳,粗淺的緊,剛好現下也沒有相克的疑慮,依法斂心行功,姐姐將手掌貼於我丹田相助,過了半刻,理順的真氣沖穴而過,又過了半刻,一口瘀血嘔出,體內真氣終歸原位。

起身動了動四肢,雖然還兀自酸軟,但真氣歸位,雖然內傷未覆,但手腳還是比起之前靈便,當下轉向姐姐,跪下磕了三個頭,正想說話,卻被她打斷。

「本門拜師規矩甚多,不是光磕頭而已,本門來歷你可能多有聽說,江湖上慣稱古墓派,但其實祖師當年傳功下來,沒有留下門派名字,本門來歷,自師祖們歸隱後,也都代代告誡切莫外傳,這規矩你也得守著,知道嗎?」姊姊鄭重說了,我也認真聽,接下來她去一旁沙地上寫下王重陽三字,要我朝那三字吐三口唾沫後擦去,當下依言做了,她才拉我坐下接著說門派來歷,原來祖師的功夫傳給了師祖們,師祖苦盡甘來歸隱後,因武功路子相異甚多,又各自傳下弟子,姐姐一派屬於西狂神雕大俠門下,神雕大俠念於自己下山方能得到奇遇,故而不禁門人下山,只禁以門人傳人之名行走江湖。

本門掌故說完,又說回到規矩,但此時姐姐卻又開始臉紅,只見她輕聲道:「本門規定,入門要朝王重陽畫像吐唾三次,這你辦好了,要.. .要點守宮砂,這我看免了,其他...我們上山回去時再說。」

見她又覆嬌羞模樣,我逗她道:「那我要叫你師父,還是姐姐?」

「你喜歡便好,我依舊是叫你趙姑娘。」她又把我攬進懷裏,我發覺這是她怕羞不想讓我瞧她臉時的法子,心下竊喜,更往她懷裏鉆去,直至呼吸間都是那淡淡冷香。

稱我趙姑娘,我都拜師了幹嘛這麽生疏,自然埋怨道:「為何這般生疏?」

「就像你說過要永遠不騙我,我也跟你說過,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綠柳莊那個趙姑娘。」

當晚雖然窩在破墻下過夜,但這暖暖的一句話,整夜都回蕩在耳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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