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五篇之一 音斷情絕存墨香

關燈
被六大派逃出萬安寺,哥哥帶兵前去追擊亦灰頭土臉回來,我卻有些竊喜。

尚未日落,只是日西偏,我已換上挑選了半個時辰的衣裝,獨坐酒樓雅間淺酌,心思早在忙著追捕等諸事的晨間梳理開來,細細想來,那時而聰穎時而呆傻,時而風流倜儻時而老實木訥,自當是兩人無疑,一想透,反而一掃積郁,本來想那小子負心薄幸,一下子對我好對我笑,一下子又百般不理只顧看倚天劍想周姑娘,現下自當是兩人所為,但隱憂,萬一那個說好要陪我去找屠龍刀的是他非他,怎辦?還有那三件事,到底是誰答應的?

深想下去,那剛掃去的不安又如同落葉片片堆積起來,深怕自己心中所念茲在茲的是那負心薄幸想著周姑娘,又非答應跟自己去取刀的怎麽辦?

心煩意亂,隨手沾酒在桌上寫寫畫畫,綠柳莊,是他或他?武當山,是他或他?夜探萬安寺,是他或他?

「郡主。」正自思索,一個幹啞低沈的聲音卻在雅間門口珠簾外呼喚。

擡頭望去,卻是苦頭陀。

「郡主待小人不薄,今日特來拜別。」苦頭陀說完,一揖到地。

以假身分騙我的,尚有一人,我無奈的看他,有些怨懟道:「苦大師你可騙我好苦。」

「為了我教兄弟大義,不得不欺瞞,此間大事已成,以後再相逢,是敵非友,若不坦然告知郡主,心下不安,郡主就此過別。」苦頭陀自當不知我一臉憂色並不是為了他,還以為是他騙我的事,說完就想離開。

見他想走,我推過去一盞酒阻止苦頭陀離開,說道:「苦大師陪我喝一杯吧!你明教救得六大派,我也替你立功祝賀。」

「郡主,我倆為敵,交手互有勝負,若有不甘,下回範遙陪你過招便是,可祭天地立誓。」苦頭陀拿起酒,另一手沾酒彈向天,剩下潑於地,算是祭天地。

我擠出一個苦笑,道:「你們明教拜明尊,崇聖火,我可沒聽過甚麽祭天地立誓,你現下防著我,連杯酒也不喝就罷,我心情不好才不是怨恨你們明教奪人,是有另外的事。」

苦頭陀心思被我拆穿,尷尬一笑。

我心中郁郁,雖是為情所擾,難以啟齒,又覺得不找人說亂煩躁,見苦頭陀耍滑頭免去飲酒,那我也可效法一下,於是開口問:「苦大師,你現在會說話了,我問你,你可以回答了吧?」

「郡主有何事相詢?」苦頭陀不敢答應,只好回問。

「若是前路迷霧重重,路途不清,該如何?」我問的模糊也不事想求答案,自然只是想得到個說法緩解憂慮罷了。

我問不清,苦頭陀跟在我身邊多年自然也知道我的意圖,他也不清楚回答,只說:「郡主只要如同過往,清楚豁達,自問本心即可。」

說完苦大師好像怕我又多問,再一揖,翩然離去。

苦頭陀離開,自又是無人,此間一層早已被我包下,連小二都得出聲呼喚,當下命人取來筆墨,就著飯案,筆隨興而走,亂塗寫一通。

「唉~」

停筆,苦大師說自問本心倒是沒錯,看著青天想,若是天地間有神靈,.我乞求那對我嗔怒;惹我癡愛的皆同一人,無論形貌如何,只要他不棄我,我定將終身托付...

就此胡想亂書到時辰將至,喚來小二撤下殘酒,換上與當日一同菜肴,靜候。

方才胡思亂想間,早已把明教各個排得上號的男子猜了一輪,萬番沒想到,掀開珠簾的是個穿著棗色衣裙,容色端麗,微笑間梨渦淺淺,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少婦。

「趙姑娘,可來遲了嗎?」

細看眉眼,瓜子臉,眉彎鼻挺,膚色白皙,與過往印象中的張無忌除了男女有別,與那淺淺梨渦外,竟有八成相似,若明教要找個教主替身,此人自是最佳。

「敢問尊駕是?」

「明教副教主,姑娘稱我紫薇便可。」少婦又淺笑一福,報個一聽就知道並非為真的姓名,說完並不落坐,反而指著桌上一旁我方才亂塗亂寫,說:「此舉並非張教主的主意,趙姑娘莫怪他了。」

方才布菜時隨手移開筆墨,尚未註意,此時被她所指,轉頭看去,錯開的紙上寫著『彼狡童兮不與...』

雖只六字但這出自詩經其下內容,早已為其悉知,當下正欲掩去,卻被她先行取了,只見她逐字念去:「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趙姑娘,你這四個不字,字字力透紙背,一橫一豎皆如刀劍,想必恨極我了吧!」

她接著呼喊小二送上三個杯子,一一註滿,接著道:「偽裝教主欺瞞姑娘,自罰三杯。」

說完三杯水酒逐一飲去。

我望向她,雖然面生,但那姿態□□,卻熟悉異常,雖換了女裝,但舉手投足之間沒甚麽閨閣脂粉嬌作,飲酒姿態更較以往扮張教主時添了三分颯爽,只酒氣上湧,兩頰添些粉色方顯成孰媚態,煞是好看的緊,當下不禁埋怨道:「你得騙我,一番心血皆付東流,三杯酒就想了結?」

「望趙姑娘手下留情,切莫怪罪敝教主,他沒那個意思的...事因我而起,仇怨債自當由我還。」她說著,眼神卻最後在那兮字轉了幾圈,我顧不得矜持連忙夾手奪過。

「筆意雋永,雖只五劃,卻綿延不絕,趙姑娘好字。」她半取笑半讚嘆的說著,我連忙把那一大疊紙盡數收起,。

被瞧破心思,只好顧左右而言它「是你答應陪我去取屠龍刀?」

「你也答應了我三件事。」紫葳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梨渦在粉頰上更加動人。

「罷了。」三言兩語下來,我明了三番兩次破壞安排的,正是眼前少婦,那令我寤寐思服的也是眼前此人,怎麽....怎麽...是個她?

「所以,趙姑娘用不著屠龍刀了?」她自顧自吃菜飲酒,似乎頗自在,那似乎過往一切即將隨著說開了煙消雲散的神情,讓我十分難受。

想也不想,直覺不可由此為之,登時開口拒絕道:「你答應我了不是。」

「我怕姑娘不想跟我這麽個孀居婦人在海上漂蕩。」紫薇說得輕松,我心中卻沒什麽覺得不妥。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怎可能太過輕易得到,再者聽聞海上多奇珍,我也想見識見識。」

「現下安逸你自會覺得有趣,真的碰上些甚麽,可就不好說了。」紫葳一副你年輕不懂事的過來人語氣說著,讓人有些不快。

不知是她那笑看一切的風韻,還是把我當小孩逗弄的神態,讓人生氣,當下怒道:「姐姐,我年紀不小了。」

姑娘愛俏,縱使是婦人,被這顯老的『姐姐』稱呼一叫,多半大發雷霆,沒想到紫葳卻咯咯嬌笑,看似甚為歡暢,還道:「你叫我姐姐,甚好。」

這下倒是氣到自己,當下別過臉,不說話。

「別這樣,我還是會陪你去找屠龍刀的。」

她似乎怕我生氣,伸手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微涼的肌膚一同武當山門前,原來她本來體溫就微涼,倒不是毒發的因素,這一想,回過身來,抓住她握著我的左手,將她衣袖撩開,果然小臂上有幾道七橫八豎淺黑傷疤,再細看真偽發現其下另有三個淡粉色的花型傷痕,想來受傷時日已久,若不細看,很難發覺,如此加疊,淺黑傷疤必非做偽。

「還痛嗎?」想起那時她的狠斷果決,要這樣跟我討要解藥,如此忠心心計,全王府無一人可及,甘拜下風。

她見我細觀她小臂,臉上神色有些不自然,欲言又止,帶得周圍氣氛不知為何詭異起來,雖都是女子,但這撩袖觀之,卻有種說不來道不盡的尷尬扭捏,她見我不放手,索性運功掙開,瞪了我一眼,將手臂遮個嚴嚴實實。

兩人你瞧我,我看你,說什麽好像都不太對了,正在尷尬,一陣呼哨打破了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

換郡主視角,怕功力不夠大家誤會了,寫在前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