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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三篇 怒貌玉容為誰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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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大都尋得萬安寺。

當夜跟著蝠王楊左使夜探,那萬安寺塔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得猶如鐵桶,可見六大派眾人必定囚禁於此,但如此嚴密,必定不好搭救,正想退去再謀他法,卻碰上一群人押著鐵琴先生何太沖出來,當下一路尾隨到了一間大殿,從窗縫偷窺。

窗縫甚小,不好窺伺,只能聽得裏面眾人說比武若是勝三人即可釋放失敗斷指等語,又聽見何太沖出劍無力,應當是被下了藥,略一思索,便知她大概想偷學武功。

當下取出玉峰針在窗紙上無聲紮出無數小孔,如此一來從外看內一覽無遺,從內裏看來除非貼近細看才知其中關竅。

看清楚才發現,殿中燈火通明,站著眾多番僧武士與黃衣守衛,玄冥二老也在其中,當中只有一張座椅,那久尋不見的趙敏正斜倚在寬大椅中,踏在踏蹬上的足尖微點,臉色認真,正用心在瞧何太沖與番僧比武,正如我所想。

半年未見,容顏更加秀麗成熟,身上不見男裝倒是穿著少女衣衫,或許身在屬下之中,眉眼間較之前番艷麗灑脫,多了股凜然之氣。

還沒細看何太沖如何拼鬥,他就落敗下來,被斷指包紮之後送回,之後趙敏果然拿了把長劍,學起何太沖劍招,方才對戰的番僧也一一下場陪練,若有不清楚之處,即問玄冥二老,聽她說話,總算分清黑臉的為鹿杖客,另一則是鶴筆翁,何太沖最後一招玄冥二老不太清楚,又請了一位稱為苦大師的西域疤臉紅發頭陀出來指導,這頭陀只用手比劃,耳音卻清楚,自是個啞巴,趙敏對這頭陀甚是恭敬,見他教趙敏武功方式,比之玄冥二老只高不低,劍招精妙,惹得趙敏含笑求教,原本觀鬥習武,趙敏都甚為認真,不茍言笑,這時為求藝,那嫣然一笑,又嬌又媚,怦然心動,但此招全憑內力,自是教不來,那頭陀比劃解釋,就退了下去。

接下來趙敏又命人帶了崆峒派的唐文亮偷學拳招,見她像是點菜譜一般的練武,雖也另辟蹊徑,可學到甚多精妙招式,但終究駁雜。

「帶滅絕老尼來。」趙敏又吩咐道。

黃衣守衛卻回報滅絕已絕食多日不肯前來,於是她又叫人帶來周芷若。

那周姑娘容色憔悴,略帶清麗氣息,雖非凡品,但我派中人師祖畫像瞧多了,也只覺容貌端正而已,不禁暗罵無忌。

殿中兩女自降不降大元吵到倚天劍是誰家的,這小家子氣的爭吵,大概也只是因為趙敏學不到峨嵋劍招撒氣罷了,但那周姑娘也不是好相與,自有一股傲氣,雙方唇槍舌劍,惹得那嬌蠻趙敏性子一上來,拔劍就想毀人容貌。

雖怨周姑娘她劍傷無忌,但從無忌所述之事來看,他對這周姑娘頗有情意,加之峨嵋此次失陷於此,乃是自光明頂返回途中,要是這滅絕老賊尼,把愛徒容貌毀傷一事算在無忌身上可麻煩,最怕老尼強賴,要讓無忌非娶了不可,那可是大大糟糕。

手邊玉蜂針太細,不足以蕩開長劍,只好隨手拿出一物,以玉峰針手法往劍脊上射去,又怕倚天劍過於鋒利,脫手依然可傷人,既然行跡已露,幹脆破窗而入,顧忌有玄冥二老與那頭陀,怕失手,一靠近周姑娘,及攔腰把人後躍抱開,哪料到她內力全失癱軟在自己身上,怕她瞧破自己身上機關,一落地趕忙將她拉開。

玄冥二老實時搶上,被隨後楊偉二人攔開,那趙敏手下眾人初時慌亂,隨即發現只有這三人,於是馬上殿內殿外,連殿頂上都有人團團包圍,靜候趙敏發落。

那趙敏見了自己闖入臉上卻不怒也不惱,只盯著落在地上的珠花,怔了半響,才道:「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經他一提,我才想起在武當山哄她隨口胡說,『強摘珠花,過意不去,觀花思人,遂以命小婢戴上,但容色天差地遠,徒增歉意而已』一事,既然如此說,這小丫頭必定認為此物為無忌與她定情之物,這定情物又隨手又被我拋出,救另一女子,她自然困惑。

其實我也不知該如何回她,那日取出解毒方子,隨手就將珠花收起,每每更衣又順手納之,就這樣帶著它,從武當經淮北到大都,說覺得如何,也不是,說順手為之,好像又...

但自己想不透是一回事,跟趙敏怎說是另一回事,當下放開周姑娘,運起師門騰移輕功,拾起珠花,又飄然至趙敏身前,將珠花插回她鬢邊,又退回楊偉二人中間,殿中包圍諸人不禁前進半步,怕我方才如果用珠花插的不是鬢邊,那怎辦?

俾倪一下殿中包圍我眾人,令他們不敢生事後,才回答趙敏道:「珠花我一直隨身攜帶,只盼一日回贈姑娘,方了珠花念主之意。」

只見趙敏聽了這話,臉色一喜,問:「你真的一直帶著?」

未等我回答,她眼光又在我跟周姑娘之間來去,回到原地後,包圍的番僧護衛驚懼於我的身手,將包圍的圈子又縮小了不少,周姑娘只能縮在我身邊,從趙敏角度看來,應當十分暧昧。

「我不知道...周姑娘是你朋友,要是知道,就不會這樣對她了,原來你...」沒料到趙敏竟然會服軟道歉,本來想好七八種說法要哄她的我大感意外。

「周姑娘與無忌幼時有恩,故今日出手相救,承蒙趙姑娘手下留情。」反正跟趙敏也不缺這檔事了,當下幹脆據實以告,見趙敏模樣,必然不敢再對周姑娘下手。

「原來你們...早就...唉~你走吧~」趙敏摸著鬢邊珠花,眉頭深鎖,無奈地說。

我看了一下周姑娘,此時帶人走趙敏應當不會放人,而且只救她一個於事也無補,遂道:「保重。」

正欲率楊偉二人離去,還沒跨出殿門,趙敏又喊:「你連動用那三件事,求我放你師伯師叔都不肯嗎?」

這話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分明是想問,你與周姑娘有私情,所以你救她,那我們呢?你何不求我?

我回頭一望,見她雙眼已然微紅,剛剛伏在窗窺探,見她禦下極其嚴峻,喜怒不輕易示人,此時心境必然紛亂,,但也只能裝作冷淡待無忌前來再說,於是回道:「當日應允趙姑娘,三件事必然不得違背你在此的圖謀不是?怎敢違諾。」

果然趙敏覺得我視她若外人,大怒吼道:「你滾!給我轟出去。」

話聲未落身後諸般暗器紛紛飛至,連那□□棍棒也一一投來,當下不敢停留,一面揮袖抵禦一面逃跑出寺,兜兩個大圈趕回客店,三人又商議一陣,這萬安寺守備太嚴,要救之人又太多,只能等無忌一幹後援來到。

回房梳洗才緩過勁來,腦中頓時出現那趙敏大怒落淚的容顏,雖說之前就略略感覺她對無忌甚好,但沒想到竟如此深情,不知無忌惹了這姑娘,現下又要互相敵對該如何,只能再問問無忌了,要是無忌有那意思...

想到這,突然就不想細想下去,伸進懷中,才想到珠花已然還給了趙敏,罷了先養足精神再說,那萬寺塔中諸人要是能救出,對於明教與六大派關系頗有幫助,雖然不喜,但這事,替無忌辦了,也能安心歸隱了。

雖想睡去,但睡得不甚安穩,夢中一會子是趙敏,一下子又是無忌,轉眼又回到十年前的三清殿,於是當有人企圖開窗時,已被我發覺...

近午在客店遇上喬裝成農夫的無忌,當下跟他說了意外尋回右使範遙,知道趙敏身份,又因此謀畫能救出六大派諸人之事,命他先去調配麻藥交給範右使,再趕回來吃飯,我則是指揮跟隨無忌來的教眾,前往各處埋伏或準備逃出大都等事情,等把最後十幾人帶到騾馬行交予楊左使,趕回客店,跟隨來的小昭早就準備好幾道小菜饅頭在房裏相候,我跟無忌邊吃邊核對應當準備的事,又把未完的事分一分,等饅頭都啃完,趁小昭出去收拾,方有空跟無忌說一下私事。

單論高手,我方較多,但那源源不絕的兵丁護衛才是最煩之處,怕無忌依然無法打持久戰,遂問道:「傷好了嗎?」

話一出口卻想到昨天遇見的周姑娘,還有趙敏,這事也得問問,要是有個萬一,只能選其一的話,可別救錯媳婦...是媳婦嗎?,心中略覺有些不妥。

「在淮北就好了,只是您要我別急,這才落後了兩三天。」無忌憨厚一笑,拉著我的手,把九陽神功的渾厚內力,緩緩送來,氣息綿長,與當初一運氣就略略虛浮大不同。

見他身體大好,心中擔憂也減了幾分,但我倆內力截然不同,不著痕跡地把手收回來問:「晚上動手不知會如何,有些話,我想先問問你。」

「您說。」

「這周...趙姑娘為人你看如何?」時間不多,跟這孩子打啞謎也沒用,我索性挑明問了,但原本想先問周姑娘,但話一出口,又先問了趙敏。

「她呀,詭計多端,又屢屢玩弄於我,而且她也是咱們大敵,當然是個不好的,只是小昭的鏈子只能向她借倚天劍來斬斷,這該如何是好」無忌仰頭想了想,坦言道,話中對小昭的關心還大於趙敏,可見心中並沒有對其有什麽特別想法,還好還好。

「那峨嵋周姑娘呢?」我又問。

這次無忌倒是有些扭捏,回道:「就...之前跟您說過了,以前對我挺好的,您怎麽突然問這個?」

於是我大略把昨夜夜探遇見兩人的事說了,說完看看也差不多了,兩人又分頭前去準備諸般雜務,想起那王府兵丁,又額外調了一些人帶著青色煙花多準備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一下,不知道有沒有人註意到,篇名是跟原作有呼應的,代表這篇的事情發生在原作哪個時間點,所以每篇長度不一,沒有寫的就會跳過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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