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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一家人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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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戰局還不算太明朗呢,就認為對方註定是手下敗將了,但謝承宸如今還真有這個底氣。

當然了,事情的最後結果,也確實是如此。

要不是不看完這篇報道,夜裏睡覺之前,只怕會再次重覆那天在雙溪寺受到的折磨——聽毫無感情的女聲,重覆朗讀今日的《朝聞速報》至少六遍,囫圇吞棗似的看一遍跟被迫聽上不知道多少遍相比,當然是前者受到的折磨少了。

翻開奏折,謝承宸壓抑著反感,飛快的掃了一眼報道的內容。也不知道是這報道的撰稿人文筆十分出色呢,還是這報道的內容實在是太過驚人,反正謝承宸是毫無防備的看入了迷。而且似乎是預料到了謝承宸心裏可能有的反感,這報道內容相當簡略,而且沒吊人胃口,一本奏折就把故事全說完了。

簡單概括一下就是這樣,一個因為部族只能由女子接任族長而男扮女裝的戎族族長,救了一個因為部族女性地位極其低下,為了地位和權利,大膽的改扮男裝的世仇部族族長的小”叔叔“,他們發現了彼此的秘密,在沒辦法將對方滅口的前提下,兩人決定攜手並為對方保守秘密。

這就是兩個瘋子結合的真正原因,而不是在大衍內部也很有市場的“敵對族長沖破世仇藩籬勇敢結合”的版本,就算真可能有這種故事,可能性也早被戎族族長扼殺了,鄔骨族如今的族長,之前私定終身的對象,是戎族族長的表妹——如果他不是偽裝成了女性的話,繼承族長之位的只可能是這位表妹,而他向來喜歡把威脅扼殺在搖籃裏。

沒有太多的逼不得已,也沒有太多的情有可原,只有赤'裸'裸的自私自利,以及對權勢的掠奪與占有。

現在更想快點收到打敗他們的好消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月底啦,發工資啦0(*^__^*) 嘻嘻……

☆、64|3.31首發

在等待戰事的最新消息的同時,謝承宸也沒有忘記要處理那些在背後做小動作的人,被他拿到真憑實據了的,在如今這情勢下,換掉或者撤職也沒問題的,就全部被他收拾了一遍。處於非常關鍵的部門的,比如負責糧草軍械,援軍調派等位置的,謝承宸盡可能也把他們換掉了,就算在交接上比較麻煩,也比他們在背後可能的小動作要好。

至於在無關緊要的位置,或者沒有證據,只是受到懷疑的人士,謝承宸則給了他們一次機會,等這場戰事結束了,再另行處理。其中就包括了袁尚泉,他的位置不重要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戶部掌管天下糧米,可以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位置,袁尚泉曾經受到元朔帝的信重,早早給了他這個位置,他也做出了超乎常人的成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謝承宸是沒可能動他的。

謝承宸其實也不願意懷疑他,對於元朔帝看人的眼光,在這個位置上還顯得非常稚嫩的謝承宸,對於元朔帝有種迷信般的信賴。就算僅僅只是為了這個,謝承宸也願意再觀察袁尚泉一段日子。不過太機密的事情,謝承宸就不願意叫袁尚泉知道了,天曉得袁尚泉會不會告訴袁尚清呢?畢竟他們可是兄弟。

朝堂上的眼光,一直註視著仍處於膠著狀態的北部邊境,對於陳王府的領地註意的就少了,只知道沁怡公主仍然帶著手下四處亂轉,尋找漏網之魚,還曾經上書,說是有個小村莊,因為流亡士兵的沖擊,一百來口人,最終只活下來十個不到。

總共兩個老人跟七個小孩,青壯年無一幸存。其中老人擋在孩子前頭保護著他們逃亡時,被逃兵砍了幾刀,一個留下了自己的左手,另一個則少了三根手指一只眼睛,都留下終身殘疾,倒是孩子們只有些輕傷,三個女孩裏有一個臉上留下了一道寸長的傷疤,但至少都活了下來。要不是沁怡他們來得及時,連這幾個人都不一定能救得下來。

原本對公主領兵還遲遲不回朝很有意見的官員們,最終也只能閉上了自己的嘴,那些鄔骨族叛軍,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人,他們跟那些在北部邊境燒殺搶掠的同族們,並沒有什麽不同。在那封上書之後沒過多久,那上書中所說的幸存下來的孩子們,都被沁怡送到了京中,說是他們在當地也沒辦法生活了,幹脆送到京城來,由公主府代為照顧,算是她的門人。

沁怡公主當然不是什麽濫好人,但她始終覺得,要不是她那個倒黴催的庶兄,很可能一切都不會變成這樣,這一村莊的人也都能活下來,謝家人對他們是要負責任的。等把鄔骨族逃兵都收拾了,她還會收攏孤兒,置辦育嬰堂,用陳王被追回來大半的財產供養那些孤兒,贍養那些老人。

當然這些行為都是要用謝承宸的名義辦的,雖然謝家沒有女子也能繼承皇位的先例,但畢竟軍權還是軍權,萬一沁怡想不開要坐坐那個位置呢?謝承宸不想猜疑她,但多得是人想要站在謝承宸的立場上“為他考慮”。

謝承宸也不是白占她這個便宜,不僅出了三分之一的錢,還提供了在相關方面比較有經驗的人手——蘇梓書社之前負責組織撫恤犧牲將士的人才,既可以避免無意義的浪費,把錢花在刀刃上,其次當然也是要讓他勸導這育嬰堂裏的孩子走上一條“正確的道路”了。

也不知道徐太後怎麽想的,她把這七個小孩都召進了宮裏,說是了解一番陳王封地如今的情況。謝承宸拿她沒法子,派上幾個內侍,突擊教了這些人兩天禮儀,也就被徐太後召進宮了。徐太後本來還想把那兩個老人也叫來的,只是被宮中的嬤嬤給勸住了,他們受了重傷,年紀也大了,何必叫他們動這一趟呢。當然了,這只是她們覺得殘疾不雅觀,不讓徐太後見的委婉說法而已,不過已經足夠說服徐太後了。

謝承宸這天正好有空,也就陪著徐太後一起見了這幾個孩子。以謝承宸的眼光來看,這普通鄉民家的孩子,確實沒有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頂多比他之前見的宗室勳貴家的孩子顯得淳樸些,年紀大些的孩子,手上還有很明顯的老繭,顯然已經幹過不少農活了。

不過這只是第一印象罷了,多說上兩句,這幾個規規矩矩,在內侍的教導下看起來一模一樣的孩子,就露出了各自不同的性格特點。他們官話說得不怎麽樣,最大的那個男孩子就顯得怯怯的,旁人一笑就把頭低下去,另兩個女孩兒也跟他差不多。

倒是年紀最小的那個男孩兒,以及那個被毀容了的女孩兒顯得比較有意思。徐太後當然也看得出來,於是多問了這兩人幾句。當問起他們將來的打算時,那小姑娘斬釘截鐵的說:“我想要參軍,當一個跟公主殿下一樣的英……英雌!”徐太後本來也不是那種規規矩矩的小姑娘,聽著也不覺得這女孩兒太過強硬,反而覺得很有些可愛,連帶著感覺她臉上的傷疤也不那麽明顯了。

她身邊那個小男兒說出來的話也是鏗鏘有力:“我要去研究開發更厲害的武器裝備,讓它能夠保護我們重要的人,也能夠消滅那些敵人!”他原本身體也不好,受到驚嚇父母雙亡之後,更是幾乎一路病到京城,還是公主府內的醫生出手,才救回了他一條命,才有了他如今能站在徐太後面前的奏對如流。

徐太後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忍不住出言逗他:“你這事好辦,我能幫你找到個好師傅。那你還有什麽想要做的?”這小男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就算看起來比周圍的同伴們要鎮定許多,那也只是跟他們比而已。被徐太後這麽一說,到底沒能憋住自己內心的想法,喏喏的說:“等到那時候,我就娶一個像公主殿下一樣的……英……英雌……”

徐太後忍不住失笑,之前說要當將軍的小姑娘動作極小的橫了一眼那男孩,輕聲道:“像公主殿下那樣厲害的人,才看不上你這愛哭鬼呢!”她顯然沒意識到,小夥伴話語中指的人到底是誰,只當這人想要跟自己搶奪在公主面前的地位……在沁怡的小崇拜者看來,這顯然是不能讓的。

謝承宸望著這兩個孩子,也忍不住露出點笑容來,這般單純的日子,他也曾經有過嗎?在當時的夏亦真看來,自己是不是也像這個小姑娘似的,單純得近乎有些呆傻了?把這點想法放到一邊,接著的話題則是安全的家常——坐在主位上的謝承宸與徐太後,並沒有太將這兩人的話放在心頭。

畢竟是兩個孩子,說起來也是童言稚語,可愛是可愛,但當真……還是算了吧。

而這時的他們並不知道,這對在後世的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的夫婦,將來能給他們帶來多大驚喜。作為大衍朝史上第一個非謝家公主的女性將軍,為了減少朝臣們的反對才被賜姓謝的謝采荷。以及改良了舊式火炮槍械,甚至還有農具,使它們更加簡便耐用,甚至威力更加強大的機械大師,被懷疑是後世穿越過去的天才——將來的工部尚書蘭竹生。

這對夫妻是歷史書上介紹這段歷史時,不能繞過去的一雙明星。甚至謝承宸在後世普羅大眾中的名氣,還沒這兩位高。實在是因為他們的身世樣貌才華成就,實在是太適合影視改編了……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後話暫且不提,謝承宸當下最為關註的,還是北方邊境上的戰事。這場原本被大家認為是一邊倒,最多不會持續超過兩個月的戰爭,從夏初一直延續到了深秋,如今都已經是九月底了。雖說持久戰對人數相對少很多的兩族聯軍來說,是相當不利的,大衍這邊付出的人力財力物力,都是不可計數的。

最令朝臣們不滿的,是在過去的四個多月裏,大衍這邊和鄔骨族那頭,一直僵持著,並沒有什麽大占上風的時候。對比起元朔帝的輝煌戰績,這點成果根本沒法叫人滿意。夏亦真之前幾次遇襲,雖然還不到說是“死裏逃生”的程度,那也是相當危險了。

他們一開始以為鄔骨族或者蠻族,出了一個怪物般的天才將領,能夠料敵機先,步步為營,因此在李芳芳將軍的指示下,他們很是慎重的度過了一段時間,每一次行動的戰略和預期部署,都送到京城來,由重臣們討論過後,他們再實施。

原本以為謹慎的法子,卻讓他們那段時間舉步維艱,比起一開始鄔戎聯軍氣勢正盛的時候還要艱難。這個狀態,結束於夏亦真在面對難得地勢時的靈光一閃,在大框架沒改的前提下,他擅做主張的臨時改變了一番他這頭的布置,結果大獲全勝,順利得不可思議。

在之後的幾次“突發”事件之後,幾個了解到這其中□□的人,隱約猜到了一點真正的原因——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運籌帷幄的敵方軍師,只是朝中有人向這兩個蠻族偷傳了消息。根據幾次試探,他們很確信這個結果,跟在北方戰場上的軍士們沒有關系,就是從朝中洩露出來的秘密。

這人是誰?謝承宸陷入到了痛苦的思考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暗戳戳的回來了……假期結束就要面對來回兩個小時的通勤時間+工作地周圍沒有外賣+工作地點沒有微波爐的生活了,我原本通勤時間來回才半個小時啊啊啊!難道我要靠泡面過日子了嗎QAQ

☆、65|4.5首發

比知道了自己身邊信任的人裏有一個內奸,更痛苦的是什麽?是你發現在那個人被找到之前,你必須要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身邊的每一個人。

宮廷朝堂之上,有太多太多的地方可能洩密,如果不是夏亦真與謝承宸之間有著一種無言的默契,在沒有明言過彼此打算的前提下,通過默契的文書來回,一個精巧的設計,讓讓他們排除了很大一部分懷疑的對象,把懷疑人選的範圍縮小到了一個很小的圈子裏——幾乎就是謝承宸每日視線所及的地方,就有那麽一個隱藏極深的深恨他多年的陰謀者。

這個人只要要一天沒找出來,謝承宸就會一直感覺如芒在背,那種時時刻刻被人窺視著陰謀傷害著的感覺,而且這些暗箭都來自於原本信任有加的人——很難不讓人覺得十分郁悶。

在這個階段,北方的戰事一直膠著,朝中一直沒有斷絕過的“立後”派,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又冒了頭,一份份上書看起來十分的情真意切:陛下,快點結婚給大家沾染點喜氣吧,現在都沒什麽好消息傳來,說不定結婚了就一切順利啦!

甚至還有人試圖從術數迷信上說服謝承宸,什麽“孤陰則不生,獨陽則不長”,陰陽搭配幹活不累,大和諧才是真和諧,陰陽調和才是人間至理之類,又長篇大論大衍朝如今是火運,正該有個什麽什麽屬性的女子當皇後,才能讓國運順遂。

謝承宸看著這篇奏折,險些沒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哪怕在這個有許多事情都不能給出個合理解釋,只能寄托於神靈的朝代裏,像是這位一樣迷信還對此研究出了個一二三四五的人,也不算太多。

至於最後研究出來的那個屬相生辰的女子,堪為皇後之選的結論,謝承宸更是最多只相信四個字——“臣且妄言”,不要以為在奏折裏沒提到哪家那戶的姑娘謝承宸就不知道他想說的人是誰了,如果沒有《朝聞速報》謝承宸又傻乎乎的相信了這人說的話,按著他給出的條件去找,確實能至少找到一個方方面面都合適的姑娘。而這個姑娘,至少從表面上看,是跟這個上書的人沒有任何關系的,別人說起來也是他大公無私。

但實際上呢?這位在迷信上造詣很高的大臣,曾經與這姑娘的母親有過那麽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過往,不過是在寺院裏瞞著眾人的偷偷往來,結束了也就罷了,卻因為那位夫人回到家中沒多久就被查出來有孕,添了抹別樣的色彩。要知道夫人原本是因為久久未能生子,而特意去廟裏住著祈福的。

旁人都以為是那寺廟靈驗,之後多年都以求子聞名,但在大臣心中,總覺得有些什麽不妥,夫人十月懷胎,誕下個女嬰,因著生辰奇特,還在京城的小圈子裏有那麽點名氣。不過女孩兒長得很像母親,也沒人對她的身世有什麽懷疑,夫人之後又生下兩個兒子,還都像她丈夫,就更沒有人多嘴什麽了。

只是在這位寫奏折的大臣心中,那姑娘地位總是不一般,他官職低了,自家女兒希望渺茫,再一看自己流落在外的女兒,一比劃年齡相貌都合適,幹脆根據生辰的奇特這一結果,倒推回去寫了這麽封奏折出來。

謝承宸是半點也不相信的。耐不住這奏折內容被傳揚了出去,那姑娘的處境一下子就尷尬了起來,她也是該商議婚事的年紀,原本也有那麽兩家人跟她家眉來眼去的,看好這個小姑娘。但這奏本一出,雖說大家都知道謝承宸對此十分抗拒,嗤之以鼻,但誰知道將來會如何呢?

如果戰事仍然不順,再想娶這姑娘為皇後,卻發現她嫁給了旁人,天曉得平白要被遷怒的是哪家人?一時之間,這周家女孩兒竟成了個燙手山芋,沒有一家人敢娶她,她父親膽子也不大,也不敢把她輕易許人。

再說了,心疼這女兒也不敢把她現在就嫁了啊,當皇後可是想也不敢想的好前程,就算不當皇後,沒有門當戶對的人家敢娶,隨意嫁給家裏能拿捏住的人家,那夫婿將來要是真被謝承宸遷怒,反而對妻子心生怨望,這女兒也不一定就能過得好了。

等一個月後,謝承宸還沒找出身邊那間諜是誰的時候,京中突然出了件奇事,在眾人眼中的“皇後預備”周姑娘,被舊有宿怨的姑娘嘲諷沒有人要,只能在家當個老姑子,或者將來只能去家廟終老——那女孩原本想嫁看上這周姑娘的那戶人家,奈何人家原本看上的是周姑娘,如今這位不能選,也沒看上這女孩兒,心裏又恨又妒。

周家姑娘原本千嬌萬寵著長大,氣性非一般小姑娘能比,被曾經的準未婚夫傷了心,又被宿敵嘲諷,一氣之下剪了頭發要去當姑子——反正不嫁人了!

謝承宸對這事情的走向也是一臉懵然,看到《朝聞速報》上的詳細報(八)道(卦)之後,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倒是不知道這姑娘本該是他妻子,是他那個沒能“到來”的兒子的母親,現在有的那點愧疚,多半還是覺得這事這姑娘自己還真是無辜,受的池魚之災。

周姑娘被關在家廟裏,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京城其他人的視線之中,短暫的議論之後,京中各式各樣的新消息就讓人把她遺忘了。但事實上,此後的沁怡公主的朱雀軍中,卻多了一個號稱“崇尚科學,反對迷信”的……尼姑軍師,一生未婚的她,在後世的演義中,跟後來同樣一生未婚,只一心撫養自家弟弟的沁怡公主,總有那麽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不過現在,她還只是個由謝承宸派去沁怡手下,擔任“監軍”職責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負累而已。就算有心人知道謝承宸親自送她出京,兩人單獨密談了幾句,也只是感慨少年皇帝多情至此,並不會想得太多。

把這插曲放在一邊,謝承宸需要關註的更多還是朝堂的正事。察覺京中可能有高級間諜之後,李芳芳與夏亦真他們,就再沒把詳細的作戰計劃戰略目標發回來了,只是大略而泛泛的說上兩句空洞的話,就算被某些朝臣詬病,這兩人是不是想要擁兵自重,對朝廷不利,但有謝承宸的支持,這些人還是乖乖的閉上了嘴。

而此後陸陸續續傳回來的捷報,也證明這一方法是正確而有效的,雖說還是有人非要雞蛋裏挑骨頭,說這是不是夏亦真他們為了爭功偽造的,但這樣的人只是可以忽略掉的極少數罷了——還被謝承宸記在了心裏的小黑賬上,只等哪天騰出手來,把他們都給收拾了。

在接連不斷的好消息中,謝承宸突然意識到,他如今下發的政令,比之前執行起來要順遂得多了。在一天天的日常潛移默化中,這種感覺並不太明顯,事實上原本的朝臣們也不敢陽奉陰違,現在態度有所改變,幅度也不算大。

謝承宸只是看著手中的奏本,忍不住感慨,這個官員用起來比之前順手多了,才猛然意識到,最近對他所有政令都要橫挑鼻子豎挑眼,非得不甘不願才執行他命令的人,越來越少了。這不僅僅是因為謝承宸比之前有經驗得多,水平也提高了不少,磨合期過去了是其一,更重要的還是因為這場戰事。

它證明了謝承宸的可靠,戰事需要的高效反應,讓謝承宸的命令得到了迅速的執行與回饋,戰事的順利推進,則更進一步的加重了謝承宸的威權——互相促進之下,才有了如今的結果。他已經不再需要擔心主少國疑了,如果不是正在戰事中,簡直是值得喝上兩杯慶祝的好事。

謝承宸這時候才恍然把握到,為什麽元朔帝在位的時候,他想要做的事情,很少有做不成的,首先當然是元朔帝手中的軍權,他那高瞻遠矚卻又沒有脫離實際,具有很強實現能力的政策,其次卻是他通過一次又一次成功,樹立起來的威信了,人們相信他做的是對的,是可以成功的,謝承宸也需要往這個方面發展。

在一切都看起來即將步入正軌的時候,在寒冬的前哨剛剛吹拂下滿地枯黃落葉之時,謝承宸一早起來,打開的《朝聞速報》上卻出現了個新的專題報道——謝承宸已經知道,專題報道也就是每天報道一點點,可能隱藏著重要訊息,只等著吊人胃口的報道形式了。

雖然知道自己看完之後可能會很不爽,但謝承宸還是沒能忍住自己翻開奏折的手。

這篇報道的標題,也叫謝承宸心裏十分癢癢——“是龍孫鳳子,還是前人執念下的犧牲品,前朝六脈後裔現狀追蹤。”謝承宸要是對此不感興趣,也就白瞎了元朔帝那麽多年的教導了。

其實說起來這些前朝後裔,存在也十分尷尬,前朝最後那混亂的幾十年裏,多少旁支宗室,窮得還不如五品官家的門房,鍋都揭不開了可不是什麽誇張的話,當初前朝剛剛亂起來,這些人的下落就再也追尋不到了,要說他們不是前朝皇族吧,也確實流著前朝皇族血脈,是宗室子弟,但如今百多年過去了,還能知曉自己是前朝宗室子弟的,百不存一。

報道裏把不清楚自己身世的這些旁支宗室們,與皇室後裔割離開來,只有當年幸存下來,有著末帝六位兄弟血脈秘密傳承的六支後人,才能被這報道記載下來。

對謝承宸而言,這簡直是把他苦尋不到的前朝叛逆的線索明擺著放到他面前,重要性簡直不言而喻。

作者有話要說: 標題躺著也中槍什麽的……我真的沒有想多,真的╮( ̄▽ ̄")╭

作者菌昨天跟閨蜜春游,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九點才到家,打開電腦困得不行,想著瞇一會就起來更新,然後等我睜開眼……就沒有然後了┭┮﹏┭┮

今晚再努力一下看看有沒有雙更,沒請假真是太抱歉了QAQ

☆、66|4.5首發

只是這《朝聞速報》的劣根性,謝承宸已經“頗有感觸”,已經做好準備《朝聞速報》會從謝承宸已知的,那個居然敢謀害謝承遠的保姆自稱的賢王一脈開始說起,他甚至還無奈的想著,不就是吊胃口麽,他被吊著吊著,也就習慣了。

他沒想到《朝聞速報》的編輯這回居然這麽有節操!簡直要被他感動了有沒有!開篇就告訴了謝承宸,在這麽多年裏,陸陸續續被發現處理掉的前朝六脈,到底是那幾位前朝皇室的後裔。

當初前朝末帝可是仗著自己乃是嫡子,剩下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兄弟,都被他處理得差不多了,沒有別人可選,才當上的皇帝,剩下的弟弟們,除了末帝的表姨生下的皇子,也就是後來的賢王,只比末帝小六歲,其他的弟弟,至少比他小十五歲。在後世傳說中,賢王之所以能得以保全,還是因著他母親跟末帝有些不清不楚的。

末帝自己的生活奢侈無道,對兄弟們卻十分吝嗇,除了賢王作為他的遮羞布,在成年後被他封王,搬出宮去,其他的幾個小弟弟直到前朝被推翻,末帝被他準備親自幫助“守節”的侍女扼死,都二十五六了,都一直沒能得到什麽像樣的封賞,要不是末帝的臣子各有打算,窮得都沒錢逃到京城外,更不用說一直能找到人手,流毒於百年之後了。

只除了賢王,其他幾位都沒有個正式的封號,事急從權,也就按年齒序位,分別有了仁義禮智信的王位,在前朝末年民不聊生的悲慘背景之下,這些封號顯得幾乎有些諷刺了。不僅僅如此,比起走過正式儀式的賢王,他們還顯得不那麽名正言順。

但好處也有一樁,賢王年紀大,勢力也遠遠超出他們,成了當時割據的其他勢力的重點打擊目標,受到的創傷也是最重,暗中留下的勢力也是最為單薄的。

描述了一番前朝末年的舊事,《朝聞速報》甩出了個驚人的數據,前朝六脈,賢王與義王這兩脈,已經確定絕嗣,再無後人。賢王同胞弟,被人懷疑是末帝之子的信王,這一脈只剩下一個後人,還是個天生斷袖,眼看再過二三十年,也要絕嗣了。

但《朝聞速報》卻沒有繼續說明這板上釘釘絕嗣,再掀不起什麽風浪的三脈如何如何,而是轉而說起了仁王這一脈。大衍朝這麽多年來,統治一直算得上穩固,就算亂象剛起時,還沒等人渾水摸魚,元朔帝就橫空出世了,根本沒給這些人發揮的機會。只要謝承宸不作死折騰,元朔帝的改革成果持續下去,可以想見百八十年內,也沒有他們什麽發揮的餘地了。

在這種前提下,前朝的後裔們也分化出了不同的傾向,有想要推翻大衍,竭盡全力恢覆自己皇室身份的,也有恐懼這種躲躲藏藏的生活,想要安定度日的。

這些人忍不住想到,歷朝歷代就算是為了面子,都會從前朝後嗣們挑出兩個代表,給他們個世襲罔替的爵位,可能頭一兩代會受人提防,但百多年過去,沒人想要恢覆前朝的時候,他們跟一般的貴族區別也不大了,有爵位在,後嗣們過得也舒坦,哪裏需要像現在這般遮遮掩掩的,心裏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哪天一個不妥,就是抄家滅族的滔天大禍。

這仁王後嗣一脈相傳的身體不大好,連著兩任家主早逝,追隨者們也不知流散到何處了,隱秘也沒留下多少,只是知道自家是前朝皇族直系後裔——僅僅如此罷了,還整天為此擔驚受怕的,如今整個家族也就剩下五口人,兩個女兒不知道家中過往,兩個兒子裏,知道隱秘的父親也就告訴了長子而已。

這位心大的父親想法其實很簡單,他們在當地算是有名望的士紳家庭,日子過得也不錯,一家子人的身體都不怎麽樣,何必讓更多的人擔驚受怕呢?只是被告知秘密的長子,可能就不是那麽高興了……不過他父親表示,這算什麽,他不也背負著這樣的秘密,過了這麽多年,還一反家族一脈單傳的傳統,生了四個孩子。就是要看得開才好!

當地還一直流傳著這麽一個傳說,道是這戶劉家人好生奇怪,當家主的都比較短命,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麽詛咒……

謝承宸默默掩上手中的奏章,忍不住嘆息了一聲,當皇帝確實很好,手掌天下權,能動用的財力物力,也是普通人根本連想都不敢想的。可這樣的位子畢竟只有一個,謝家人如今看著比前朝劉家人好,一個是畢竟如今大衍還是姓謝,還有稅收供養,另一個是有不少人沒等到長成分府出宮,就已經夭折了,謝家旁支要少上許多。元朔帝說起來也是有不少兄弟,如今也就剩下代王一個了。

謝承宸本以為今天的報道也就到這裏了,畢竟這可是那個《朝聞速報》啊,不過等他翻到下一本奏折,卻驚奇的發現,今天的《朝聞速報》變得簡直太奇怪了,第二篇報道,還是關於前朝後裔的,這篇說的是禮王。

跟絕嗣的、在鄉間當士紳的其他幾脈不同,禮王後嗣這一脈,可以說是最興旺發達的了,至少原本是這樣,據說在邊境的小城裏,經營了將近七八十年,足足三代人勠力同心,還滲透到了邊上駐紮的軍隊裏,如果真到了那個逼不得已的時候,也能有那麽一擊之力。

從報紙標粗的重點來看。強調這只是原來,在六個月之前的情況,顯然如今已經有了很大的不同。他們選中的那座小城,就是鄔骨族與戎族聯軍一開始打下的那三座之一,受到的損失無可估量。在旁邊駐軍裏紮根如今是一部長官的劉家人,在守城時中了流矢,就此沒了性命,這一家子倒是挺有骨氣,真正是戰鬥到了最後的一兵一卒——包括家族女眷,為此還受到了謝承宸的表彰,說是一門忠烈。

也不知道這家族中知道舊事的先祖們,面對著謝承宸的表彰會是怎樣的心態。總之禮王一脈的布置,幾乎丁點不剩,被忠仆打暈搶出城去,給家族留血脈的四個男丁,兩個未出閣的小姐,就是禮王一脈僅剩的血脈了。

這些年輕人,對家族故事知道得寥寥,更何況那是百多年前的仇恨與利益糾葛了,跟擺在面前的滅族抄家之恨比起來,孰輕孰重人人心裏都有桿秤。

那位將軍家的獨子被人拼命救了回來,如今歸納著父親的舊部,一連給李芳芳和夏亦真寫了七八十封請戰書,想為父母親人報仇,被他父親的故人強制要求,不要讓他父親的犧牲白費,讓他安穩一點守在後方之後,這小孩兒自己領著三十來個青壯離家出走了。

謝承宸還沒收到夏亦真送上有關這孩子的戰報,但《朝聞速報》已經得到消息,回來的人雖然比去的人少上那麽三五個,但那小孩也不是沒有收獲。拎著跟他們家如今新立起來的墳頭數目一致的敵軍人頭,大概五六十來個,在祖墳前擺了個小京觀……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麽大戾氣,也不怎麽講究規矩。

不過這沒規矩的舉動,倒是挺振奮這些跟鄔骨族戎族有血海深仇的人,等他再帶人馬出去的時候,跟在隊伍裏的人比起之前還多出二十來個,算是個不小的隊伍了,然後他們就被夏亦真給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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