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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一家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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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亦真為著他們兩個未來幾十年的生活著想,忍不住提出了個建議:“雖然我們是打算重演一遍上次的事故,但我覺得在某些細節上,不必強求非得一模一樣。”

謝承宸疑惑看他:“比如說什麽?”他順著夏亦真的眼神看向了溫泉中央,似乎那只金蓮花仍在似的,他忽然就領悟到了夏亦真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句話:比如換個動作什麽的……

在這種方面,簡直純情得嚇人的謝承宸,在那一瞬間是很想拒絕的,他根本不想懂得夏亦真想做些什麽好嗎?但最後,他還是咬牙應允了夏亦真的請求,不就是治療的過程中尷尬了一點嗎?但這畢竟是治療啊!

想想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十分懊惱之前踢出那一腳的謝承宸,簡直無法想象因為自己,導致夏亦真將來不舉或者早X的情景。他們還是那麽多年的青梅竹馬,不就是一點點尷尬嗎,謝承宸能夠承受得起!

但當他真的把腿搭在夏亦真腰間,背靠著溫泉池邊,手臂松松的環著夏亦真的脖頸,任他為所欲為的時候,謝承宸還是感覺到了幾乎叫人難以忍耐的羞惱。

他們兩個的胸膛緊緊貼在一起,似乎能聽見對方同樣跳得飛快的心跳。隨著某人在水下的動作,兵戎相見的感覺簡直清晰得可怕,聽著水波互相拍打的細碎聲響,謝承宸覺得自己簡直要暈厥過去了。他把自己發燙的臉頰貼到夏亦真的頸側,壓抑著自己實在太過急促的細細喘息。

夏亦真畢竟有兩只手,謝承宸自己差點忘了,他自己卻不會忘記的。隨著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謝承宸忍不住嗚咽了一聲,一口咬住了夏亦真的肩膀——這家夥太壞心眼了!早知道就不該顧慮兄弟情誼,就該讓他一輩子不能人道!這般想著,謝承宸又磨了磨牙。

對這點疼痛,夏亦真的並沒有多大反應,只是略微握緊了手。

等謝承宸無力松開手,仰倒在水池邊緣的時候,夏亦真還是沒能克制住自己內心真正的渴望,俯下身含住了謝承宸的嘴唇,在謝承宸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舌尖已經頂開了他的牙關……

這是個十分溫柔的親吻,直到最後,謝承宸也沒想過,要把夏亦真推開。

作者有話要說: 什麽叫引狼入室……這一段寫著寫著,我幾次差點沒控制住我的麒麟臂,就要往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52|3.12首發

沒有了謝承遠從中拉線,夏亦真現在離他夢想的“與上同臥起”。 甚至到“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狀態,距離實在非常遠。但經過晚上那個吻之後,夏亦真恍惚之中也會覺得,那點距離不是他不能逾越的程度了。

他這個想法,並不是錯覺。但是現在,他仍然需要獨守空閨,不過萬幸的是,他喜愛的那個人,與他一樣。

一路沈默著回到寢室,謝承宸很難克制住自己回憶之前在溫泉中發生過什麽的沖動。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或許是因為身體在幼時受損嚴重的緣故,回憶並沒能讓他有另外一種“沖動”,完全沒有畢竟不可能,但至少是他那薄薄的衣衫能夠遮掩住的。

謝承宸本以為他會很難入睡,夏亦真吻他的神情,比起他們之前至少對他而言稱得上愉快的互幫互助,給他帶來的震撼要大上許多。在這個時代的士人中,好友之間的這點互動,是能夠算在正常的範疇之中的。在雖然沒有人同謝承宸明言過,但各種詩集、流傳於宮禁的故事傳說中,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謝承宸還小的時候,宮學裏不少學生都比他大上許多,在這個年紀的少年,也不太避諱他這樣的小孩,偶爾也能從他們口中聽到一點語焉不詳的話頭,只是再深入的,他就不能聽下去了。

但並不妨礙謝承宸對這種事情有自己的理解,所以之前在雙溪寺裏的時候,他沒有在一開始就拒絕夏亦真的動作——只要他有那麽一丁點的不甘願,夏亦真也不可能做得那麽超過,畢竟兩個人的身份地位還是有差距的。

也正是因此,他還主動提出來,要幫助夏亦真“治療”。只是……

只是……那可是謝承宸的初吻啊!謝承宸躺在在此時顯得格外寬闊的床上,瞪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覺得眼熟了的床簾上的紋飾,身體向他發出警告,疲勞程度已經太超過了。但他仍然覺得自己很清醒。

手指帶給身體的一時愉悅,跟唇齒交融蘊含的意義,可以說是完全不同的。更不用說,謝承宸還是第一次看見,在夏亦真的臉上,出現那樣的神情,沈重堅定,還有一點點害怕被拒絕的惶恐。

他弄不明白夏亦真的想法是什麽,但謝承宸更加惶恐的是,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在深夜裏,謝承宸捫心自問,他為什麽沒有在第一時間推開夏亦真?他為什麽會允許夏亦真把自己擺弄成那種讓人羞惱不已的姿勢?他為什麽會允許夏亦真一次又一次的跨越那道他一直堅守著的,不允許其他人超過一丁點的君臣界限?

這是三個無解的問題。

雖然謝承宸有預感,這三個問題的答案,很可能只有一個。但給出這個答案的時間,不可能是今天,也不可能是明天,或許一輩子也不會有了。

深深的嘆了口氣,謝承宸轉過了身。接著他就陷入了香甜的睡夢之中,一夜無夢到天明。休息得比往日都好,讓人醒來時,覺得格外的神清氣爽,思維清晰敏捷。他忍不住想,是不是昨晚發洩過一回的緣故……

這種事情長久憋著似乎也不大好,還是應該定期處理一下這個問題。當然了,他可以自己一個人試試。

謝承宸醒來的時間並不算晚,畢竟他還能稱得上是一個勵精圖治的帝王,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有很多公務要做。如果不是元朔帝當初對吏制的改革,謝承宸毫不懷疑,以自己的資質,遲早有一天要死在奏折堆裏。

但是現在,他偶爾還能獲得一天半天的閑暇時光。這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謝承宸對此很滿足。

只是謝承宸起來得早,這座宮殿裏,還有更多的人起來得比他更早。幹凈的熏過香的衣裳,水溫剛剛好的潔面溫水,等著人試毒之後,呈上給謝承宸飲用的茶水跟早點。在吃穿用度上,謝承宸已經能稱得上節儉,但顯然這些東西,都只可能出自宮人們在他醒來之前就已經付出的勞動。

夏亦真也是這早起的人之一。謝承宸收拾好站到寢殿門口時,夏亦真已經早早收拾好,在庭院裏練了好一會兒的劍了。

在軍營裏,夏亦真起來的時間還要更早。他才是昨晚那個沒有睡好的人,表面上看起來,卻比謝承宸還要精神奕奕。他揮舞著手中的木劍,氣勢上卻不輸給任何拿著神兵利器的對手。一舉一動,在流暢迅捷的招式轉換中,別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氣度。

就算他手中拿著的木劍,是謝承遠畫有大作的,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兒童款木劍。也絲毫無損夏亦真的這套動作的帥氣。

畢竟是在皇宮之中,夏亦真能佩刀就不錯了,要在謝承宸面前舞刀弄劍,可就不太合規矩了。

謝承宸無法控制自己的站在你門邊,夏亦真練了多少遍,他也不嫌膩煩的看了多少遍,直到夏亦真額上冒出一層薄汗,略有些氣喘的擺出個收式,預備結束這天晨練。

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麽的,謝承宸在夏亦真跟他對視之前,搶先挪開了視線,掃見兩個似乎抱著什麽布料進了夏亦真那間房的侍女,他輕咳了一聲,問守在自己身邊的何達:“她們是給夏將軍送什麽衣服嗎?”

何達在這方面的職業素養是非常值得信任的——他連這麽點雞毛蒜皮的事情都一清二楚,這還不是謝承宸常駐的寢宮,但只要他想,謝承宸什麽問題都難不倒他。這回自然也不例外,何達微微低下頭,說話的語調甚至也沒多少起伏:“那是給夏將軍換床褥的人。”他頓了頓,補充道:“將軍年少氣盛,少不了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但是說實在的,他後頭那句話,還不如不補充的好。謝承宸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看也不看正打算向他走來的夏亦真,領著身邊的人就這麽走了。叫仍拿著晨練用的木劍的夏亦真有那麽一陣茫然,宸宸是怎麽了?如果他因為昨晚的事情,對自己有了芥蒂,那剛剛看著自己練了那麽久的劍又是為了什麽呢?可若是沒有問題,怎麽會才見到他準備開口,就這麽轉身離開?

對此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夏亦真,領著謝承遠特意送給他的這柄劍,看著倒有那麽兩分可憐的感覺了。

不過他這模樣謝承宸當然是沒能看到的。要說謝承宸這回的舉動,理由實在是有些幼稚了。誰能想到呢,謝承宸居然也有一天,會為了某人跟他春風一度後,回到房間裏自己還X求不滿的夢X了,而感覺到很不開心。

但明面上,謝承宸仍然為自己的不開心找到了個合適的理由——看那床單的狀態,看起來夏亦真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吧?或許根本不需要他幫忙,夏亦真也是生龍活虎的。

其實吧,在某人已經覺得滿足而且還神清氣爽的同時,意識到他接受的程度,在另一個人看來,只是正餐前的開胃小菜而已……不管是自尊心,還是危急感,都足夠他心情低落一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的長度,至少也要……那麽一天……

就讓夏亦真繼續這麽糊塗著吧,為了他的明天著想。

在皇宮裏謝承宸鬧著小脾氣的時候,宮城外也有人在鬧脾氣。不過這位鬧脾氣的人,火氣就比謝承宸大得多了。

戶部尚書袁尚泉,是元朔帝還在時,通過科舉選□□的,在稅制改革方面極富天才的青年。當然了,這個“青年”指的是他嶄露頭角的時候,如今也是十五六年過去了,他也是個將近四十的中年男子了。只是他一直不肯娶妻,年輕時正好是稅制改革阻力重重的時候,他無意耽擱人家姑娘,之後局勢穩定下來了,他也沒了這個心思。後院裏只有兩個侍妾服侍起居,但也一直沒有個一男半女的。

那些畏懼他權勢手段的人,明面上並不敢嘲諷他。只是因為他推行的改革利益受損的人,背地裏議論時,總說他是因為行不義之舉,遭了報應。這話也只有極親密的人才敢說,畢竟這“不義之舉”可是元朔帝一力推舉的。他們只是利益受損,可不想為此賠上身家性命。

跟袁尚泉那讓他在戶部混得的風生水起的才能同樣著名的,是他那可怕的暴脾氣,當年他還是戶部主事的時候,就同時把頂頭上司戶部侍郎跟戶部尚書氣得告病在家足足半個月,他一個主事代掌戶部,居然也做得有模有樣。

至於上門來給他送禮的,或者獨辟蹊徑給他送孌童美婢的,一般的禮物只會被他客客氣氣的退還回去,不一般的則被他附上一張痛罵一頓的帖子,再給還回去。但那個腦子長包給他送孌童的富商,則被他客客氣氣的請到家裏,揮舞著硯臺給打了出去。

要不是元朔帝護著他,就得進大理寺吃幾天了。只不過從這之後,這戶部尚書府門外就更加冷清了。尤其是袁尚泉主動相請的情況,客人登門時更要反覆思量。

這天他為著送來的禮物剛生了一回氣,痛快淋漓的寫了兩大張罵人的帖子,還覺得不解氣。當婢女來請示有客人到訪的時候,他差點沒直接給拒絕掉——幸好他沒有。

來訪的人名字叫袁尚清,在一般人眼中,他是袁尚泉的同胞兄弟。

☆、53|3.12首發

既然有一般人的定義,自然也有與之不同的存在。 這位據他自己說是老爺的兄弟的男子,就算他身上的穿著打扮,並不像是上門來打秋風的遠親,氣質上也不是那種畏畏縮縮沈溺與聲色犬馬的紈絝子弟,面對著從未見過他的仆人們半信半疑的打量他的眼光,也是一派自然,並不覺得尷尬或者難堪——這一點可不太容易。

但要說他是袁尚泉的兄長……哪怕被他的氣度所折服的人,也要遲疑上那麽一瞬間,實在是,這兩人風格差得實在太遠了。

袁尚泉,戶部一把手,如果不是當年沒考上庶吉士,只怕早就入閣拜相,是受眾人看好的實權官員。就算有那麽點資歷上的欠缺,也不能忽視掉他本身能力的出眾。在才華之外,這個人簡直綜合了當時人們最喜歡的君子風範……的反面。

為人十分張狂,舉止肆意放誕,當初還只是個六品小主事,就敢把頂頭上司跟上司的上司一起氣病,獨掌一部大權,一個毛頭小子,也底氣十足的坐在一眾白胡子老頭中間,毫無顧忌的拍桌子扔茶杯,就為了他手裏頭那份稅制的推廣,為了從各部的預算中,摳出各種漏洞,擊碎他們謊報預算的目的,一兩銀子也不肯放過。

在那個時候,他簡直是其他幾位老臣心目中的頭號大敵,恨不得也放下身段,跟他一起撒潑放賴。袁尚泉這麽多年沒有娶妻生子,跟所有朝中勢力都沒什麽結交往來,不得不說是他當年做得實在是太深入人心的緣故。

當然了,對重用他的皇帝來說,這樣一個純臣,如果還有那麽點才能,能聽從皇帝的基本指令,實在是個不可或缺的人才。期待著袁尚泉倒黴的人,已經等待了十幾年了,而且眼看著還要繼續等待下去。

除了摳錢跟惹人討厭的本事,同樣著名的,還有袁尚泉的暴脾氣,不肯吃虧的性子,以及一張豐神俊朗不因時間改變而稍損的臉,足有一米八多的身高,還有多年以來一直平坦的小腹,堅實的臂膀——對於做到他這個位置的高官而言,實在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但這位站在袁府門前,用柔和的語調,要求門房通報自己是袁尚泉兄長的男子,個頭頂多一米七,在當下這時代的營養條件下,這個身高不能說很矮,但也只是平常。跟袁尚泉相比,那差距可就更大了。

說話的語氣非常柔和,笑容十分親切自然,面對門房仆人,他也不顯得氣勢淩人,反而非常客氣,想來這是他一貫的舉止行為了。除此之外,這個叫做袁尚清的人,還有著一張幾乎看不出年紀的臉,說他二十出頭,只怕也有人會信。白嫩嫩略帶些嬰兒肥的臉,一雙動人的杏眼,更顯得他年紀小,彎彎兩道柳葉眉,不點而朱的菱唇,纖瘦的身姿,說是男子,更像是個扮作男裝出行的女子。

在仆人們自以為不著痕跡的打量中,宅子的主人都沒來得及換上合適的能夠見客的衣裳,披著外衣就急匆匆走了出來,看見門口這人,臉上還冒出了幾乎能把人嚇壞的微笑:“兄長你到京城來了,怎麽也不告訴我?!”他毫不陌生的搭上袁尚清的肩膀:“寶書他們怎麽沒跟著你?讓他們跑跑腿通知我一聲,叫我親自去接你多好?”

這!還是!那個!袁尚泉嗎!圍觀的人簡直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瞪下來,但被熱烈招待了的袁尚清,似乎已經很習慣了他這樣的舉止,笑著回了一句:“我就是擔心你這樣。畢竟我這次來京,還是為了公事,可不好這樣。”被兄長說了一句,平時誰都不服桀驁不馴的袁尚書,就乖乖的點頭:“兄長大人說的是。”

在眾人目瞪口呆的註視下,兩人攜手走進了宅子,而那位叫做袁尚清的男子,更是三天都沒再出來過。顯然是被袁尚泉留在家中好好招待了,但袁尚泉自己也跟著請假三天,對於這樣一個工作狂而言,就實在太過反常了,要知道這位可是摔斷了腿,也沒有缺勤過一天的袁尚泉啊,居然裝病請假什麽的……不過這點八卦,還不至於驚動謝承宸,他是真的以為袁尚泉病了。

袁尚泉畢竟是元朔帝留下來的重臣之一,謝承宸也很看好這位老臣,聽聞他居然病得一連請假三天,謝承宸都坐不住了,派了曾讓夏亦真連做很多天噩夢的孫太醫,去給袁尚泉看診。這位孫太醫聞名於世的,可不僅僅是在某種功能方面的醫術,拿手本事是治療風寒,在這個時代,可是了不起的本事,手下活人無數。

謝承宸也是好心,袁尚書病假上寫的是風寒的癥狀,他派過去的人,當然也是這方面的專家。不過這位孫太醫去袁尚書府上待了一個時辰,也確實開了份藥方,但回宮覆命時,看著謝承宸臉色卻很有些古怪。

他不會問夏亦真那處受損,謝承宸為何會知道,而且會私底下讓他去治。行醫這麽多年了,就算原本的細微傷處已經愈合,他也能辨認得出來,那就是人用膝蓋或者是什麽頂的。至於誰能靠夏亦真那麽近,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頂他那麽一下,孫太醫表示,他並不在乎。

治好了不要他這把老骨頭陪葬就行。

但這回……孫太醫瞇縫著老花眼,認真看著擔憂的問他:“袁尚書這風寒可嚴重,還需要在家休息幾天?可是因為之前勞累過度,傷了身體根本的緣故?”的謝承宸,默默的合上眼,在心裏輕聲道,這位估計還真是誤打誤撞了,偏偏這袁尚書的病癥啊,落在他手裏,也是合適的。

用眼神示意謝承宸身邊的侍從們離得遠一點,孫太醫跟謝承宸一人說明了袁尚書的病情:“說是根本受損也沒錯……咳咳。”他神神秘秘的湊到謝承宸耳邊道:“陛下可曾聽過,那處也是會骨折的?”

謝承宸有那麽一瞬間沒能反應過來,直到孫太醫一雙瞇縫眼,直勾勾的盯向他某個重點部位。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作為一個嬌養長大的皇帝,謝承宸的身上甚至可以說一點瘢痕也沒有,受傷的機會也相當少,如果不是元朔帝要求,祖訓規定,他自己要求上進,很有可能他連“痛”是個什麽概念都不大清楚。

但那處有多麽敏'感重要,簡直是不需要考慮就能知道答案的。不說別的,夏亦真夠硬朗了吧?他簡直是京城紈絝圈子裏的一個傳奇。就這麽一個經歷過血汗洗禮的硬漢,被手無縛雞之力的謝承宸頂了一下那裏,臉上的痛苦表情,謝承宸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但是骨折?謝承宸覺得自己很難想象那究竟有多痛苦,而且功能受損,對於一個正當壯年,意氣風發的戶部主官來說,可能造成的打擊是毀滅性的,而他並不樂見於此。

孫太醫意識到謝承宸可能有那麽點誤會,連忙幫著解釋:“此處說的骨折,只是一種概念,那處並沒有堅硬的骨骼,這種損害旁人或許治不太好,但臣治愈過幾例,一點後遺癥也沒有留下。”

沒時間關註孫太醫口中的“幾例”,到底蘊含著多大的信息量,謝承宸松了口氣:“能治愈就好。”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夏亦真前兩天吻他時的神情,跟之前被他狠狠一頂那處時的痛苦神情,反覆在他腦海中交錯,謝承宸不由自主的問道:“這種……咳咳,癥狀,到底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呢?”

孫太醫估計沒少跟人交流過這方面的問題,但是這估計是他頭一回,跟九五之尊談論起這種話題,他咳了兩聲,考慮到謝承宸的年紀以及經驗,謹慎的選擇了措辭:“陛下知道觀音坐蓮式嗎?”

謝承宸有些局促,說到這方面的問題,他的腦海中就有一支金蓮花在熠熠生輝,七十二式任人挑選……他壓低了聲音:“算是知道吧。”

孫太醫松了一口氣,知道就好辦了,他接著往下解釋:“這重點就在這‘坐’字上了。若是坐得不好,上頭的人壓偏了……”他的話點到為止,謝承宸自然心領神會。

雖然他不是有意窺伺臣子的閨房私事,但是這事情擺到面前來了,就算因著同為男子的緣故,謝承宸也想了解得更為清楚一些。清楚完之後,十分大方的給袁尚泉放了一個月假,還附贈不少營養品,叫他好好修養,爭取早日回到工作崗位上來。

不知道袁尚書生病內情的夏亦真,估計很久很久都不會知道,謝承宸的某些反應是因為什麽了。

但這都是因為愛跟擔憂,想必安全作業的夏亦真,最後也還是能從中得到樂趣。只是這些就都是後話了。

這所宅子裏,如今唯二兩個稱得上是主子的人,一個還慘兮兮的躺在床上,另一個溫言細語的送走了孫太醫,臉上卻沒有了待客時的溫柔笑意,把丫鬟送來的藥碗擱到桌子上,目光深沈的掠過袁尚泉用白紗布吊在半空的腿跟咳咳,冷聲道:“來喝藥吧。”

袁尚泉倒是不覺得自己受到了什麽冒犯的樣子,死皮賴臉的道:“哥哥來餵我吧。”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年紀已經不是能這樣撒嬌的時候了。

偏偏袁尚清還就吃這套,冰冷的表情維持不下去,氣哼哼的一拍桌子,臉都氣得發紅:“之前……你說我們本就不是兄弟,你才要當兄長,現在來叫我哥哥了?這可不敢當!”他說完後自知失言,低著頭,再不肯說話。

袁尚泉也略嚴肅了起來:“我就是擔心你知道了會自責,才讓他們告訴你我是得了風寒的。”

作者有話要說: 避免亂X嫌疑,事先強調一下袁家兄弟不是兄弟,沒有血緣關系,所以差距才會那麽大。他們自己很早就知道了,同時也沒有親人或者朋友會因為他們這層關系而反對他們。╮( ̄▽ ̄")╭

☆、54|3.12首發

就算在普通人看來,袁家兄弟作為兄弟兩而言,差距也太大了。 為人處世與相貌上的差距暫且不論,單說事業上的成就,差距也十分明顯。一個是戶部尚書,而且辦下過不少實事,在朝野間很有名望。不管怎麽說,就算性格怪癖,他所做的那些事,仍將被人牢牢記住。

而作為兄長的袁尚清呢?他甚至到現在還只是個舉人的身份。春闈考試並不是沒有考過,連續三次不第,繼承了家族族長之位的他,索性也就不在科舉上再費頭腦了。雖說屢試不第並不能就認為這人沒多少才華能力,但在眾人看來,這已經說明了不少內容了。

像是這回進京,袁尚清並不是獨自來的,他們袁家作為代王封地上重要的士紳人家,世子要進京跟人打好關系,沒個靈醒人從旁提醒,是不可能的。袁尚清就是作為代王邀請的世子幕僚,陪著一起進京的。

跟作為戶部尚書的袁尚泉相比,這點職位簡直難以啟齒。

但很明顯,這兄弟兩人,自己是不太介意的。袁尚泉躺在床上,幾乎一動也不敢動,還忍不住跟袁尚清表示惋惜:“你又何必為了我放棄科舉呢?我們都知道,你在讀書上其實比我要有天分,只是……”袁尚清只是笑著給他又端來了一碗苦藥:“就算你現在這樣哄我,該喝的藥還是得喝下去的。”

為什麽明明在學問上更好的袁尚清,從始至終都沒表現過什麽太出眾的才華,從小到大都一直是袁尚泉的陪襯,甚至明明可以中舉,卻浪費了將近十年時光,給所有人展示出了他屢試不第的假象。他們彼此都很清楚這是因為什麽,但這個理由,卻不能說出口。就算這屋子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也是一樣。

病還是得養,藥還是得喝,只是因為這場意外,原本已經準備回程的袁尚清,還是留了下來,負責照顧自家不省心的弟弟。

從孫太醫處得到了第一手□□消息,謝承宸也忍不住感慨了兩句。或許是因為他自己已經知道了不少八卦,這幾天的《朝聞速報》裏,都沒有報道有關袁家的消息。說實在的,這份報紙還是以朝堂上,尤其是在京城內的官員們發生的故事為主,側重點比較明顯。

一年到頭,哪裏能有那麽多有大爆點的事情呢?多少還是些家長裏短罷了。像是某位將軍家裏,有個世代襲封的蔭職,當然不如這個將軍現在的身份,他算是自己掙出來的如今的地位。

如今將軍的年紀已經大了,這繼承的事情也擺在了明面上,長子很優秀,按道理來說,也是繼承世職的不二人選。但這將軍老來得子,小兒子比長子小了十來歲,養得也嬌氣許多,天分也很是平平,跟長子不能比。長子還沒繼承這世職呢,自己也能混個差不多的位置,幼子呢靠自己打拼就太難了。

這將軍跟將軍夫人就有意把世職給自己幼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但長子年紀大,已經結婚生子了,妻子家裏也是武將系裏比較有實權的人家,雖說自家丈夫靠自己也能混得不錯,但他們的孩子呢?這個世職可不是說給了弟弟用一段時間,將來還能還回來,那讓了出去,終此謝氏一朝,可就都是弟弟家的了。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利益,現在兩家看起來差不多,那二十年後呢,兩三代人以後呢?哪是說讓就能讓的!

而且更不能容忍的是,這世職是朝廷恩賞的,哪能說讓給人,就讓人呢?想讓幼子襲職,就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去告長子不孝,另一個則是讓長子在襲職資格考試中,故意考砸,沒考上的話,再讓弟弟去考,將來世職就給弟弟。

這兩種選擇,一個幾乎是要將長子的前途盡毀,對整個家族的名聲都是一個很大的損害,另一個對長子的名聲也不太好,他畢竟也在武將中混的,連個勳貴子弟都能考過的簡單考試都沒考過,誰敢放心讓他帶兵讓他做事?

謝承宸看到這個八卦的時候,這個故事已經到了結尾了,長子在母親整日以淚洗面,父親對他再無好聲好氣,妻子對他十分不滿的情況下,成功在考試前兩天病倒了,差點沒直接死了,好不容易救了回來,考試成績自然不必提。

不過這並不是故事的全部,謝承宸之所以能看見這個八卦,全因為這個八卦在今年的考試中有了個讓人不知道該怎麽評價的結果,被父母偏愛的弟弟,自認為用心的考了,卻沒能考上,他的天賦確實不怎麽樣。

這個結果,差點沒把老將軍夫婦給氣死,就算是因為去年病倒,差點沒被老丈人上門痛打一頓的長兄,也被他氣得夠嗆。這種低等世職想要得到很難,要失去卻很簡單,他們這家子要是三回沒能考上,家族中自然還有旁人盯著這位置,畢竟是家族先祖的遺產,誰不想沾點光呢?只要有人考過了,朝廷才會把位置封下去,不然就一直空著,或者一直不給人繼承。

可以想見老將軍府上又是一片天翻地覆了。只有最後一次機會,是寄希望於不成器的小兒子在最後一年裏發憤圖強,還是讓有百分百把握的長子再試一次?不管最後結果如何,這一家子只怕再難有和睦的日子了。

這一場八卦,落在謝承宸心裏的小賬上,則只有短短的一行備註:裨將宋史,父母不合,兄弟不睦,為人心軟重孝義,可以進宮時的位次,家庭的封賞等手段,得其忠心。

從八卦中總結經驗教訓,從細節中分辨這人是否可用,謝承宸已經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手段,並從中得到了不少益處。

不過大部分時候,這些家長裏短流言蜚語,大部分都發生在離謝承宸很遠的地方,更加靠近一些的,就發生在謝承宸身邊的故事,說實在的,謝承宸還沒有怎麽看見過。

這天一早,從各種奇怪的似乎充斥著什麽東西折斷的脆響的夢中驚醒,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仍然好好的某個部位,謝承宸醒了醒神,才出聲召喚守在床帳外的侍女宮人們。

不出意外的,領頭的還是何達。這位從謝承宸很小的時候,就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太監,當年還只是個被師傅呼來喝去,因為一張嚴肅臉不討人喜歡的小內侍,卻因著這點老成,被派來伺候謝承宸,如今都有十五年了。因著他那張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的冷臉,謝承宸幾乎覺得他一直沒有變過。

十幾年來,一直都是何達守著他起床洗漱,不管他當夜是不是守了一晚,也跟他現在可以使喚兩個小內侍的身份地位無關,謝承宸說過他兩次,但結果……並沒有什麽作用,也就聽之任之了。

洗漱完畢,作為開啟一天工作的調劑,謝承宸決定先看完今天的《朝聞速報》。簡直讓他心裏咯噔一聲的,是這個報紙頭條的大標題:嬌俏郡主情迷何處?沒等謝承宸表示,沁怡本人跟嬌俏這個形容詞簡直一點不搭,他就順眼看見了低下的副標題:是未來的親王殿下,還是前途不可限量的禁軍統領,誰才是奪走美人芳心的人生贏家?

反覆看了這行文字三遍,謝承宸還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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