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 文武群臣涇渭分明，各個派系間儼然水火不容。

以元武大將軍為首的武將分屬於靖小王爺的陣營，幾個人高馬大的將領眼如銅鈴滿臉煞氣, 分坐在靖小王爺身後, 跟青年瘦削如竹的身形對比分明。

靖王府與丞相府的姻緣雖是沒成, 這幾年卻也沒有因此有過摩擦。至少從明面上來看，兩者之間並沒有多少關聯, 既不親近也未曾交惡。

段司鈺近幾年已經開始展露鋒芒, 在皇帝有意無意的為難和打壓之下仍舊走的很穩，帶領攝政王派系的朝臣隱隱開始威脅到了曾經穩固的皇權。

靖小王爺就與段司鈺坐在正對面的位置，只是神武殿極寬廣，兩人間隔著一道富麗長廊，神色也看不分明。

六皇子作為唯一順利活到成年的皇子就坐在最靠近皇帝下首的位置, 貴妃今日稱病未來。許是隨著皇帝年邁心思也淡了, 後宮近幾年也不見哪個妃子受寵, 今日也就都沒來湊這個熱鬧。

大殿內燃著上好的銀碳溫暖如春，秦淮剛剛落座解了新做的柔軟狐貍毛圍脖, 正面帶笑意朝著靖小王爺點頭。

近段時間因為秦淮跟靖小王爺依舊走得近，不少人私下在傳除了同窗之誼以及爭取軍’部第三方勢力以外，六皇子或許是對靖王府的二小姐有意思, 把靖小王爺當小舅子。

原因無他，秦淮跟段司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無論什麽都要爭上一爭。今日你利用關系往太仆寺裏塞進一個自己人, 明日我就順勢反撲往太常寺裏調派一個新官員。

上到勢力鬥爭，下到衣食住行，兩人明裏暗裏爭鬥不休，所以段司鈺先前跟靖王府二小姐的婚事未成, 這也或許真能成為兩人互搏的籌碼之一。

看似幼稚，其實是兩方勢力相當，彼此都在試探對方的實力和底線。

靖小王爺兩不沾，段司鈺跟他偶爾會見上一面，六皇子盡管笑臉相迎卻也並沒有得到太過熱絡的回應。他近些年得到了元武將軍府的全力支持，盡管本身並未出仕也不走武將的路子，但卻出奇的在軍中聲望不低。

他推行過兩件比較令人矚目的事兒，一個是開通了一條商路解決了邊疆將士的糧草問題，再者是靖小王爺在練兵上頗有巧思，改良了基礎訓練招式，殺傷力明顯增強卻減少了體力消耗。

很多人費勁心思給手底下的人空口許諾，什麽也不做就想換別人替他賣命。但靖小王爺什麽也不說，有需要做的直接解決掉，也不跟人談未來跟著我有肉吃。

大字不識幾個的將士們背不出四書五經做不出詩詞歌賦，對於他們來說，這種實實在在的東西比任何空口保證都要可靠的多。

皇帝到的準時，太監拖著長腔的聲音中百官伏地恭賀聖上壽誕，倒看著是個盛世太平民心穩固的樣子。

面上皇帝也比平日在朝堂上要放松一些，眼裏也多少帶著點喜色。

樂聲繚繞，歌舞升平。

各個地方的使臣也有進獻壽禮，皇帝饒有興趣的看過，又似乎是覺得沒太多新意覺得無聊。

直到六皇子送上來賀禮，皇帝才撐著額頭打量了幾下。

秦淮送的是一頭猛虎，在籠子裏依然生猛無比，低吼的回聲環繞在神武殿中揮之不去。

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別的映射的意思，但皇帝挺喜歡。

段司鈺送的是異國調制的一種百草香，能夠提神醒腦，對身體大有益處。但數量很少，用不了多少天就沒了，作用也不大，就是意思意思。

皇帝沒什麽反應，甚至都沒有打開聞一下味道的意思，就讓太監收了。

到了靖小王爺，他送的東西看上去有點兒寒酸，就是一壇酒。

然而那酒百裏飄香，稍稍露出一絲縫隙來，都有醉人的馥郁香氣從壇中傳來。

皇帝本不好酒，但那味道實在太過抓人，他當即將酒壇開封，親自倒了一小杯喝了。

“好酒。”皇帝面上不變，眼神中明顯是很喜歡的。

靖小王爺卻沒什麽表情的擡頭道：“陛下，這酒醉人，您喝的太多了。”

話音剛落，就見原本還看起來無事的皇帝搖晃了一下，竟然直接就一頭栽倒在了桌案上！

百官嘩然。

誰能想到，平日裏威嚴讓人懼怕的皇帝，竟然在自己的壽辰宴上當著百官的面醉倒了過去，這簡直是，簡直是……

太監嚇得腿軟，又不敢去動皇帝，只緊張的稍稍擡頭朝著皇帝看過去。

百官席上一時沒人說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卻見那太監突然神色巨變，幾乎是一瞬間就白了臉，顧不得禮數就幾步上前探了一下皇帝的鼻息——

“大膽——！”

有大臣怒喝，但就見那太監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手哆哆嗦嗦的擡起來指著皇帝的方向，根本顧不上他這動作乃是大不敬：“陛下……陛下他，他甍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是個時速三百的水平，愁死我了，卡出兩枚惆悵的蘋果肌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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