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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遍地穿越者的書中反派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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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府內的秘事兒, 雖說府外之人本就不該知曉的透徹,但秦淮說起來倒是知道一二的。靖小王爺鮮有幾次跟靖王夫婦一起進宮,都看不出應有的親近, 倒像是有一層明顯的隔閡。

宮裏都說靖小王爺不討人喜歡, 小小年紀就陰沈沈的, 靖王又幾次三番痛失愛子, 也難怪如此, 許是看見這個兒子就心煩。

秦淮倒是不這麽覺得,他在宮裏見慣了受寵的不受寵的人,無論是嬪妃還是皇嗣, 都沒秦陸有意思。

他還記得大概是十一二歲的時候, 他因母族下獄母妃受罰前來求情,卻被冷冰冰的父皇摔了茶盞低著頭跪在地上聽訓, 有公公傳話說靖小王爺來了。

那時候秦淮本正是心涼的時候,平日裏對母妃淺笑溫言的父親轉臉就收了恩寵, 母親哭著說當年外祖父任督察院左督禦史推他坐穩這江山, 舅舅曾任太子太保卻為他背叛舊主死於紛爭,如今天下已定他就要用莫須有的罪名殺盡她江氏全族,將她這些年的真心置於何地。

曾經抱著他教他溫習功課的父皇怎麽回應的呢?

母親哭的聲嘶力竭, 他嫌吵。下了道旨將貴妃禁足,期限未定,形同冷宮,就徑直離開了。

當夜應該是宿在了別的妃嬪宮裏, 整個央華宮都在看貴妃的笑話,得寵了這許多年,爬到頂端的結局就是狠狠掉下來摔的更痛。

秦淮抱著母親一夜之間明白這世上最無用的就是信任和親情,這些飄渺不定的東西毫無寄托可言, 只有一方願意捧著的真心,只會換來覆滅。

只有權力才是牢不可破的東西,如果站在更高位上的是他,就不會還要靠給心裏恨的要命的人下跪來掙紮求存。

他跪在大殿裏,聽到幾個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是幾個公公領著靖小王爺。被他們看到自己這窘迫的樣子他也沒什麽感覺,現在這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他秦淮就是一個笑話。

但是靖小王爺在他身邊停下來了。

不像所有人對著皇帝的時候都或怕或敬,靖小王爺不知道是不懂人情世故還是腦子不太好使,他聲音不冷不熱的輕聲道:“陛下,地上有杯子打碎了,能讓人打掃一下再給您行跪禮嗎?”

秦淮心想你死了。

結果皇帝沒生氣,也不冷不熱道:“大殿這麽大的地方,你可以換個幹凈的地兒跪著。”

靖小王爺挺講道理,選了個偏遠角落跪了。皇帝應是故意不叫他起來,他也不像秦淮那麽老實,過了一會兒道:“陛下為什麽摔東西?”

秦淮心想你是真不怕死,就聽皇帝道:“因為生氣。”

靖小王爺挺理解的道:“哦,那陛下再摔兩個也行,我也喜歡這樣。”

皇帝半天沒再開口說話。

秦淮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莫名其妙的痛快,一個十一二歲明顯缺心眼的孩子生氣了喜歡摔東西,你自詡一代明君跟他如出一轍,自己都沒意識到這行為有多沒君子風度吧?

那天靖小王爺在大殿裏陪秦淮跪了很久,本來是秦淮恥辱又難捱的煎熬時候,有一個語出驚人不斷找死的小王爺陪著,就變成了一段又恨又解恨的啼笑皆非的回憶。

至少,這段本來應是全黑的慘痛回憶,變得稍稍戲劇了一些,能讓他回想起來不會全是痛苦,有了一點小色彩。

秦淮收回思緒,目光落在正陰沈沈看著他的少年身上,心想秦陸真是一點都沒變。

如果是別的貴族子弟,就算在府裏不受父親重視偏愛,在外面的時候也不會表現出來,甚至還會打腫臉充胖子也要藏住自己的缺失。

但是秦陸不會,他這種陰沈沈的性格顯然跟靖王夫婦的不關心有極大的關系,他想得到親情卻求不來,也明晃晃的告訴別人——

我爹娘不喜歡我,我長歪了,我脾氣不是很好,最好不要惹我,否則重拳出擊報覆你。

比起笑裏藏刀,還是這樣純粹的“惡”更讓人心裏踏實。

秦淮本來也不是現在這樣的性子,但他有顧慮有需要隱忍籌謀才能做成的事,已經被迫收斂起了自己本來的性情,棱角沒有磨掉但是暫時必須藏起來。秦陸無欲無求,所以作天作地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秦陸繼續這樣下去還是得不到好結局,不過秦淮也看明白了些過去藏在迷霧裏的機巧,總不會一成不變。

曾經他錯失了一些機會,判斷錯了一些事,但是現在不會了。

心思百轉,秦淮臉上的笑容不變,嘆息著將折扇在手心裏點了點:“是我思慮不周。”

旁邊指望著六皇子能替他講點道理的京武侯嫡二子眼巴巴的看著秦淮,就見對方淺笑著詢問道:“你們方才在說些什麽?”

京武侯嫡二子義正言辭道:“殿下,靖小王爺想坐我的位置,可是還有三個空位呢?”

秦陸陰惻惻的斜睨了他一眼,仿佛他老子爹在看一個滾泥巴玩輸了打小報告的逆子。

秦淮微笑著搖搖頭:“我當是什麽事。”迎著京武侯嫡二子期待的目光,他從善如流道,“既然靖小王爺想坐,就給他坐,不是還有三個空位嗎。”

京武侯嫡二子張口結舌道:“……殿下?”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

秦淮風流倜儻的搖著紙扇輕笑道:“既是同窗,謙和方是吾輩應該做的。”

靖小王爺陰冷的笑著點頭,面貌艷麗,理所當然道:“你聽到了。”

京武侯嫡二子咬牙:“……那就讓與你。”

六皇子像是完全沒看出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親切平和道:“你兄長我上月還曾見過,他可好?”

京武侯只能由嫡長子繼承,但現在的侯府主母是繼室,兩兄弟不是同母所出,他自然不願意讓兄長得了全部好處。

他心裏明白這一趟是他最後的機會,抓住機會搭上六皇子這條船,他才能走的更遠。秦淮看上去好說話,實則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剛剛提到長兄,已經算是在提醒他了。

這點小事兒,忍就忍了,完全沒什麽大不了。

他瞬間平覆了心情,恭敬行禮道:“一切安好。”

倒是秦陸仍看著他的書童收拾書籍,見他轉身要往旁邊的空位平移,伸手一指道:“我不想跟你挨著坐。”

京武侯二子深吸口氣,剛剛秦淮擺明了要拉攏靖小王爺,他還是哄著這位爺的好:“行,小王爺您坐。”

他轉身朝著唯一單著的那處空位去了,剩下三個連成排挨著的位子。

秦陸滿意了,他看也不看秦淮自顧自坐在中間的位置,秦淮在他右手邊坐了下來。

夫子還不來,他覺著無聊,問秦淮道:“剛剛那人叫什麽?”

秦淮脾氣很好的笑笑:“北上廣。”

秦陸:“這名字聽著挺有發展前途。”

秦淮眼神暗了暗,面色不變:“我也覺得。”

夫子來了,段司鈺的位子還空著。

貴為皇子的秦淮都準時坐在了位子上,混世魔王名頭的靖小王爺秦陸也一臉不耐煩的開始給毛筆拔毛了,攝政王的一個區區庶子卻第一天就遲到。老夫子捏了捏自己的山羊胡,心情不太愉快。

在座的都是貴族,老夫子卻一視同仁,講學時搖頭晃腦,背著手在書舍裏來回踱步,倒真是來認真上課的。

其他人都面上至少聽得認真,被夫子點到的時候都盡量認真答了,秦淮更是得到了夫子讚許的眼神。

提問到秦陸頭上時,老夫子跟面色陰郁的少年大眼瞪小眼:“君子治國,何解?”

秦陸不動如山,面露諷刺道:“無解。”

夫子吹胡子瞪眼:“怎會無解?所惡於上,毋以使下,所惡於下,毋以事上。此之謂,絜矩之道。”

秦淮面上點頭,卻偏頭去看秦陸。少年面容俊秀陰郁,張口就道:“做得到的是君子,但君子做不了帝王。”

夫子:“一派胡言,當今聖上不算君子?”

秦陸一臉你是不是瘋了,面無表情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我爹是最後的活口。”

夫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秦陸繼續滿口大逆不道的大實話:“陛下本人並不忌諱,何必粉飾太平,歷史是被勝利者書寫的,往後皆是歌功頌德,帝王可以在不做好人的同時成為明君。我在’誇’聖上無心,血流成河才能江山穩固,你明明懂,不必滿口聖賢,都是騙百姓的。”

北上廣並一眾王公子弟:這書舍裏必定有陛下的耳目,明天還能看見靖小王爺出現在私塾裏嗎?他是真的到處找死啊。

秦淮神色變幻,晦暗不明。

有人敲門。

夫子如蒙大赦,當即道:“進來。”

咣當一聲,門從外面被推開了,段司鈺月白長袍上沾著斑斑血跡,臉上帶著紅腫的巴掌印站在門外,溫和歉疚道:“弟子來晚了。”

夫子本來想借機懲戒一下這位遲到的攝政王庶子,但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他楞了一會兒,到底沒能開口罰他,只張了張口道:“下不為例。”

段司鈺走的很慢,他脊背挺得筆直,身形極好,面色不變走到唯一的空位上緩緩坐下來,低頭平和的將月白袍子撫弄平整。

十來歲的少年面龐如玉,幹凈溫柔。

他似乎不覺有什麽窘迫丟人之處,神情自若,舉止溫和,甚至還有心情朝著坐在他身邊的秦陸溫文爾雅的笑笑。

靖小王爺一如既往的陰沈不友好,瞥了他一眼就扭過頭去。

秦淮在段司鈺出現的時候,整個人都下意識的緊繃起來。盡管很快就放松下來,但還是被秦陸註意到了。

他似乎對段司鈺有很強烈的敵意。但是在原主留給秦陸的記憶中,他們兩個應該是第一次見面。

而當時不知道是不是原主忽略了沒註意到,秦淮對於段司鈺,好像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反應。

哪裏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晚安qwq

感謝在2020-08-27 00:54:07~2020-08-28 00:44: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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