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或與第二節的關節處由外往裏壓住筆桿的‘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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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路上,低頭去看時,才發現一把箭穿透了他的膝蓋骨,箭頭塗著紫青的液體,他不由得吸了一口涼氣,隨後所有的光線與聲音都遠離了他。

……

陸尚溫突然睜開了眼。

此時他身處一間牢房內,他動了動手,發現自己被沈重的鎖鏈牢牢鎖住。

“用得著嗎?”他心想。隨後他起身去看原先被射穿的膝蓋,發現那處已經被包紮處理好了。

哪裏的獄卒這麽善良,還會幫人處理傷口?

他艱難地擡起脖子觀察——很好,劍被搜走了。這裏空空蕩蕩的,連幹草都沒有,陸尚溫所及之處皆是冰冷堅硬,睡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他又掙紮了一下,發現這鎖鏈很是堅固,就是他運用十成十的內力去捏也捏不出個痕跡來。

反倒是陸尚溫,他在這一番掙紮下萌生了困意,不由得睡著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在睡夢中迷迷糊糊感到有人在輕撫他的臉。

醒來時,牢房仍然只有他一人,負隅頑抗。

牢飯很是難吃,他就這麽煎熬地又過了一天,夜晚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透過牢房窗戶的光有些紅。

突然有人敲了敲牢門,輕靈叮咚的聲音令陸尚溫不由得看了過去——是唐豫書。

陸尚溫:“你……”

唐豫書以食指抵在嘴唇前,示意他噤聲,另一手食指勾著鑰匙,拇指指著一旁的地板。

陸尚溫不說話了,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獄卒。

唐豫書打開了牢門,一根一根地實驗哪根是四肢鎖鏈的鑰匙。

過了一會兒,陸尚溫終於重獲自由,唐豫書用手招了招他,示意他跟過來。

陸尚溫的內心充滿疑問,但是他沒有問出來。

走出監獄後,陸尚溫沈默了一會兒,發現他帶的方向正是通往京城的,他忍不住問了:“你這是要帶我去京城。”

唐豫書點點頭道:“那裏有我們的人。”

陸尚溫:“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麽?”

唐豫書道:“你看看四周。”

陸尚溫四處張望,發現街道極為寂靜,這裏沒有宵禁,又是京城附近,晚上肯定是熱鬧如斯,此時卻除了他們,再沒有其他人。

突然一陣爆炸聲從不遠處轟鳴,爆炸雲如同燃燒著的烈火一般,燒紅了半邊天。

這一刻,陸尚溫突然知道為什麽他在牢內看到的光是微紅的光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他看向了唐豫書。

突然,他從唐豫書的腰邊,看到了一塊玉佩,渾黃透亮。

陸尚溫不可置信地顫抖了起來。

陸尚溫:“你……你是蒙面人?”

唐豫書轉過身來,嘴角銜笑。

突然,他抽出了劍,用陸尚溫送他的劍抵住陸尚溫的胸膛。

唐豫書:“好了,對,我是一直跟蹤你,你的所有一切我都想知道,現在,跟著我走,否則,我是不介意擡著你軟趴趴的身體走的。”

那一刻陸尚溫的眼神與臉色,唐豫書再也沒法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兩更,我終於做到了!!!!

☆、第 四十三 章

陸尚溫被劍抵著走,他幾乎能夠感受到劍尖的寒冷與尖銳。

他覺得自己應該生氣一下的,或者是後悔,後悔自己當初把這把劍給了唐豫書,至少他不會拿這把劍膈應他。但是他沒有,沒有生氣,沒有後悔,他就像是失去了一切感知情感的能力一般,冷靜地觀察著地形,尋找每一個能夠逃跑的機會。

“右轉。”後頭的人冷冷開口,陸尚溫依言右轉,他的手又被綁上了——他仍然在思考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不久前……對,也許那場盛宴就是一場陰謀,外謀內應俱全,只剩下被勾著團團轉的人了。

“內應……”陸尚溫想,“是太後嗎?”

走了不久,皇宮繁華又冷清的模樣映入他眼簾,陸尚溫面無表情,這一刻他突然想知道唐豫書臉上究竟是什麽表情。

宮門一個人都沒有,陸尚溫抽空用餘光看了一眼後方,一片火紅。

那是戰火燃燒的地方。

他們就在這兒繞過幾個晚,宮女都消失了,連路邊燈籠都沒點亮,唐豫書拿了火折子,照亮周圍。

皇宮原本就是孤僻又冷寂的代表,此時更是一片蕭瑟,幾乎就要鬧起鬼來。

陸尚溫原本是很怕鬼的,此時他卻不知為何,不再害怕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了。畢竟人心是比鬼怪還要可怕的東西。

等到他們停下腳步,陸尚溫看了一下,竟是紫宸宮。

當殺他的人變成唐豫書時,陸尚溫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反抗了。

唐豫書將他推進了紫宸宮,發現紫宸宮內還有些侍衛。

陸尚溫被帶到了宮殿內的床上,被死死綁在了床柱上。綁好後,唐豫書甚至用手扯了扯繩子,確定了一下那繩子是否堅固,然後餵了他什麽藥。陸尚溫起先看他拿了個瓷瓶要餵他,當然是強烈掙紮,唐豫書卻沒什麽耐心,直接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捏著他的臉強制著餵了下去,陸尚溫一時不防,等到他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喉口一動,盡數吞了下去。

唐豫書輕笑一聲,然後他找來了一座畫屏,將他連帶著床遮得嚴嚴實實,然後整整衣袖,深深地盯著他盯了一會兒。

陸尚溫只覺得除了頭,他身體的所有部位都失去了知覺,也許他給自己喝的是什麽麻藥,陸尚溫張嘴想問“你想幹什麽”如此這番的話,但當他張口時,才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唐豫書看了一會兒,露出了一個略顯病態的笑容,然後他移過來,親了他一口。親完他後,唐豫書換上了冷清的神情,他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外頭就響起了兵戈相見的聲音,那聲音尖銳連續,還時而摩擦,著實難聽。陸尚溫只感覺自己的鼓膜發振,腦殼疼痛。

不知過了過久,也許是半時辰,也許是一時辰,唐豫書又走了進來,這時候的他已經失去了不久前的衣著整潔、煥發失色,而是渾身血汙,頭發散亂,發簪不知何處去,原先的衣服更是混亂,帶不帶,衣不衣。

陸尚溫感到無比的震驚,加上方才的聲音,他作出了一個猜測……

唐豫書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他笑了笑:“對,我把外頭那群人都給殺了,高興嗎?”

唐豫書將手上的什麽東西丟了過來,陸尚溫定睛看去……剛才守在外頭的其中一個侍衛。

此時他已經噎氣了,眼睛仍然大大睜著,似乎不明白為什麽自己的同夥會殺了自己。

他身上的血還沒止住,沾了一大灘在自己身上。

陸尚溫知道自己已經殺過許多人了,但此時此刻,他卻忍不住想吐!

唐豫書道:“你看,皇上,他多像你啊。”

陸尚溫看不出這個侍衛的臉有多麽像自己,但他卻發現這個侍衛的體格與自己極為相像。

這個時候陸尚溫再不知道唐豫書想做什麽,他就白活這麽久了!

他不覺間開口:“你……”這時他才發現他竟可以說話了。

唐豫書眼神一淩,手動如風,當陸尚溫反應過來時,他再無法說出一字一句——唐豫書竟點了他啞穴!

唐豫書含笑摸了摸他的臉,眼中似有水光閃動,隨後他從懷中拿了一物,以手帕仔仔細細擦拭了那侍衛的臉,隨後他將那物細微地貼在了侍衛的臉上,一番探查之後,確定已經沒有了大礙時,他轉動了那侍衛的頭,對陸尚溫笑著道:“皇上你看,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樣?”

陸尚溫看到那臉自貼上那一物後,竟是與他的臉一模一樣!

陸尚溫當然無法說出什麽,他只能怔怔看著那張臉,感到一陣惡寒。

唐豫書在那臉上擺弄了一會兒,然後輕哼著曲子將侍衛放回床上,隨後他居然向陸尚溫的腰帶伸出了手!

陸尚溫不由得臉色一僵,他突然記起這是一群基佬聚集的世界了。

唐豫書卻笑道:“你在怕什麽?我不過是想交換一下你們的衣服罷了,皇上究竟在想什麽?仁者見仁,淫者見淫。”

陸尚溫說不出話,也就無法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光,只剩下褻褲。

陸尚溫害怕他連褻褲也不放過,但唐豫書似乎對那最後一層遮羞布不感興趣,扒完衣服後就轉移了陣地,脫光了那侍衛的衣服,一件一件換上。

過了一會兒,等到唐豫書幫著他穿上了侍衛服,他的身子仍然無法動彈,唐豫書似乎早就料到這一切了,只是一笑,解開了他身上的盡數束縛,抱著他來到了一個燭臺前,輕輕一擰燭繩,只聽得哪處一陣轟隆聲,似乎是擰動了什麽機關。

唐豫書抱著他伏到床下,那處出現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洞口,下頭是深不可見的黑暗,以及延伸入黑暗的階梯。

唐豫書將他小心地放置在其中一節階梯上,隨後想了一會兒,回頭拿了燃著燭光的燭臺,放在另一節階梯上。

陸尚溫張了張嘴,發出了極輕的聲音。

唐豫書:“這個密道通向皇宮外,我給你下的‘軟骨散’一個鐘頭後就會主動散去,到時候你拿著燭臺順著墻走就好了……”

唐豫書突然笑了:“反正現在時間還久著,不如我給你講個故事?”

唐豫書:“傳聞先帝幼時好玩愛動,且不聽管教,他的父親甚為憂慮,就找了一位教子有方名傳天下的先生來教他,於是這兩人日夜相處,先帝就此種下情根。後來先生家父犯了欺君之罪,本是只需斬他一人,只是當時的皇帝怒火攻心,便欲誅九族。先生乃其子,自然不能避過,先帝為救先生,就逼宮自封為皇,要免了先生一家之過,卻應臺下眾臣加諫,只能夠減輕責罰,殺了先生之父,餘人降為奴隸。先帝為保先生,就讓他進宮,卻想不到奴隸不能作侍衛,只能為太監,於是先生就失了命根子,後來為了補償,先帝對其是有求必應……你可知道這紫宸宮哪裏來的?先帝想封他為妃所設下的,又害怕有人加害於他,故此處有密道。”

陸尚溫只能看著他臉色黯然。

唐豫書:“你可知先帝怎麽死的?你又是如何當上皇帝的?是那原為先生的太監毒死了先帝,又幫著你殺了其他皇子,將餘留的唯一一個兄弟逼出國門……而我,卻也是你間接促成這番模樣的,如果你一直都這麽狠心就好了……”

陸尚溫張口了:“如果重來一遍,我沒做那些事,你還會這麽對我嗎?”唐豫書為他點下的啞穴並不牢固,很快就松動化解了。

唐豫書的臉瞬間柔和了下來,可很快就被一種尖銳扭曲的恨意包圍。

唐豫書道:“哼!我不僅要這麽對你,還要將你關到十八層地獄之下,日日夜夜鞭打折磨,你死後我還要挫骨揚灰,令你永不超生!陸尚溫,你可知我有多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唐豫書露出了病態的笑容:“沒關系,我們很快就又會見面了……”

隨後他按下了什麽,只見得石板逐漸合上,外頭唐豫書的臉逐漸消失,只剩下暗道內的燭火輕輕搖曳。

在石板關緊時,他似乎聽見了刀劍進入肉體的聲音,只是不知是唐豫書殺了別人,還是別人殺了唐豫書,亦或者是……唐豫書拿劍戳了自己。

至於方才唐豫書所說的那個故事,若是真的,這太監恐怕就是……鄭公公了,唯有他,是離先皇最近的人。

一個鐘頭過後,渾身上下的知覺逐漸回到陸尚溫身上,他慢慢起身,拿了拿不住流淚的燭臺,摸著墻壁朝前走去。

等到他看到有光線從前方射來時,他才確信自己找到了出口,直至方才,他還在懷疑這暗道是不是永無止境。

這麽久過去了,天也是亮了……

他不覺間加快了腳步,卻不知是踢到了什麽,倒在了地上。

他的腳陣陣生疼,起身時才發現這一處血腥異常,處處是屍骨,還有的屍體早已露出骨頭,身上的肉腐爛生蟲。

這場面過於惡心,陸尚溫不由得俯首將昨晚吃下的牢房吐了出來。

等到他吐無可吐時,他才發現方才絆倒自己的是一把長劍。

那劍寒光閃閃,劍上刻著兩字“弱卿”,應當是這劍的名字,劍鋒處血跡斑斑,殺氣凜然,陸尚溫一時好奇,拿了劍柄,卻拿不起來,他順著劍刃看去,發現這劍還插在一個屍體上。他在心中默念:“無意驚擾,無意驚擾……”一邊加大手上的動作,拔起了弱卿劍,而與此同時,那原先被插著的屍骨卻是瞬息之間化作骨灰,洋洋飄灑在暗道內,只餘衣服軟軟癱在地上。

陸尚溫對這奇景感到震驚,不多會兒,他低頭去細細端詳那劍,並且想要擦去劍上的血跡。

只是那血跡明顯留在劍上已經有了許多年頭,陸尚溫也只好不去管它,拿著劍繼續往出口走去。

距離那光射進來的地方越近,他這才發現那出口位置處於上端,被草木密密麻麻遮擋著,只留了一絲光線射進來,也許是當初鑿這暗道時發現鑿得有些過低,卻也沒辦法矯正了。

他只好扔掉燭臺一手拿著劍,一手扒上那出口邊緣,三下兩下爬了上去,擠出了叢叢遮擋著出口的草木。

在擠出去的那一瞬間,他聞到了外頭清新微甜的空氣,那就像是進入了溫水洗浴一般,全身上下都放松了下來。

除此之外,陸尚溫還聽見了有水流動的聲音……也許他可以洗洗這劍上的血跡。

作者有話要說: 唐豫書(哭哭啼啼):倫家本來也不想黑化的,都是你的錯啦!!!!

陸尚溫:好好好好乖乖乖乖,是我錯是我錯!

唐豫書(迷人的笑容):那今晚就補齊一月的份吧!

陸尚溫:……

☆、第 四十四 章

出口外是一片樹林,京城內的樹幾乎沒有,更不要說樹林——大約這暗道是通向城外的。

陸尚溫精疲力盡,他先在一棵樹下休息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拾劍尋著水聲走了過去。

此時他的腦子還有些混亂。

唐豫書放過他了?他還沒死?接下來他要做什麽?覆仇嗎?

太陽出來了,與此同時下了一場大雨,陸尚溫渾身濕透,寒氣彌漫不散,遠處出現了彩虹,陸尚溫看了看,竟看出了諷刺。

走了不知道多久,水聲已經近無可近,他已經看見了水光瀲灩的模樣。陸尚溫加快了腳步。

但是突然,他的腳步一滯,一絲似有若無的哼唱聲穿透樹林上下,似乎微不可聞,卻又極尖銳地進入了陸尚溫的耳朵。

他握緊了劍。

這聲音他極熟悉,那是荷清的聲音!

陸尚溫在原地躊躇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走了上前,撥開斑駁陸離的樹葉,看見河岸邊坐著一人,身著彩衣,發簪晶瑩剔透,臉極清秀,眼中卻帶著陰狠。

陸尚溫沈氣走了出來,與此同時,那哼唱聲頓時變了個調,充斥著殺氣。

荷清轉過頭來含笑看著他,他的腰間別著刀。

荷清站了起來,正對著他拆開褲帶,然後脫下了褲子,脫下了褻褲。

那裏什麽也沒有,沒有性、器,沒有睪、丸,只剩下一小節便於排洩的肉、柱。

“你可知道我恨你何處?”荷清笑著穿回衣物,問道。

陸尚溫抿唇不說話,他的眼眸沈如大海,隨時有劇烈的海浪淹沒平靜。

荷清怨恨道:“我恨你與他日日夜夜水乳交融,日日夜夜琴瑟和鳴。你與他隔著千刀萬剮亦無法平息的滅門之仇,而他卻甘之如始,你究竟有哪裏迷人?明明我才是與他日日夜夜相對的人,原來那個陸紆說就算了,卻又多了一個你,還害得我不能人道!此仇不報,非君子也!”

說罷,他抽劍出鞘,朝陸尚溫飛來。

感情你喜歡唐豫書啊?!

陸尚溫臉色大變,連忙拿弱卿劍格擋,心想還好方才撿了把劍,否則現在就沒法這麽正經地對著荷清了。

荷清出劍不利,瞇著眼盯了一會兒他手中的弱卿劍,發出不明意義的笑:“弱卿劍,好劍呀!”

他又是一個狠劈,陸尚溫手忙腳亂,勉勉強強接下這一擊。

即使方才他休息了一下,此時卻還是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陸尚溫深吸一口,又一個格擋,刀劍相劈之聲,聽過多少遍都會讓人耳朵發麻。

“看來這。皇悄闥讕褪俏宜懶恕!甭繳形灤南搿

一息之間,他們已經過了十餘招。陸尚溫越來越吃力,他的額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與此同時,荷清卻是越來越暴躁。

也許他之前以為自己一息之間就能殺了陸尚溫,卻沒想到兩人卻戰成了平局,誰也饒不過誰。

陸尚溫只守不攻,只是後退,他只能夠接住荷清的攻勢,對於如何進攻卻是半知半解,而越是戰,陸尚溫在體力消耗幾近崩潰時,卻將荷清的攻勢看得一清二楚,也許原身所修的道,就是在打鬥中逐漸提升自己一類的道吧。

只是可惜他體力跟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荷清緩慢的動作時自己也同樣緩慢的動作,不能反擊在這劈裏啪啦的打鬥聲中,不知是不是荷清找清了陸尚溫的動作,他居然找到了一個空漏,一刀橫劈過去,陸尚溫應聲而飛,倒地吐出了一口血。

荷清臉上掛著扭曲的笑容接近陸尚溫,一刀捅進陸尚溫的腹部,頓時鮮血湧流,陸尚溫的臉色更是蒼白。

荷清道:“你可知我真名?我告訴你也不妨,吾名公孫清,字免濁。”

當初先帝一手創下的長亭之亂,受害者有唐家、公孫家兩家。

陸尚溫將口中血沫咬著牙吞了下去,嘶啞道:“有種你去找先帝覆仇啊!”

公孫清冷笑:“當年的事也有你的一份,你可別以為我不知道。”

陸尚溫道:“我究竟做了什麽?一個兩個都不告訴我!我有錯,難道陸紆說就沒錯了嗎?”

公孫清道:“是,你是有錯,姓陸的都有錯,都要為自己做過的償還。我告訴你吧,當年……”

公孫清停下了自己的話,他不可思議地低下頭,發現自己的胸口破了一個大口。

他霎時像是發瘋了一般,眼角發紅,抽出插在自己胸口的劍,朝陸尚溫斬去。

陸尚溫早有預感,他迅速退後,捂著腹部的傷口爬了起來,面對暴怒的公孫清的攻勢只能逃竄。

公孫清已經無法辨別方向,他眼白血絲密布,看到有細微動彈的就狠狠劈去,頓時樹木倒塌,草根盡被撅起。

陸尚溫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他的腳步也越來越遲緩。相反,胸口的傷口就像裝飾一般,絲毫沒有影響給公孫清的攻勢,覆而成為了一條引火繩,點燃了他。

此時即使公孫清再沒有理智,他也清楚陸尚溫此時是強弩末路了。就在這時,他使盡渾身上下的所有內力,使出最後一劍!

陸尚溫的內心有一種被逼入末路的惶恐,此時他突然看見前方有一把刀安安靜靜躺在草地上——這正是公孫清被傷後激憤而掉落的刀!

陸尚溫連忙拾起,以刀對抗那最後一劍!

卻想不到弱卿劍轉換了一個方向,落在了他右手手腕的經脈之處。陸尚溫臉色大變,急忙收回手,但一劍完了,陸尚溫只能感受到手腕間痛麻,刀瞬間落地。

陸尚溫倒退一步,哪裏想到後頭就是湍急的水流,他一下子栽入河水之中,只能抓著倒入河中樹的枝條,沈沈浮浮。

公孫清卻似乎一下子恢覆了冷靜,對著他嗤笑:“你可知豫書私底下是如何想你的?說你太過惡心,日日夜夜淫亂無比,還求著他留下陪你玩那過家家。並且是腦殘一名,殺了辱沒他的清譽。我誠惶誠恐,左思右想,若他心善不願殺,那就由我來承擔這罵名吧……也許不是,殺了一位昏君,恐怕天下所有人都會拍手稱快呢!”

陸尚溫在混亂之中想:“放屁,你剛才還說他對我一往情深呢!”

公孫清卻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一般,冷笑著道:“呵,我方才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你該不會真的以為唐豫書對你一往情深吧?他愛的一直都是陸紆說!”隨後咬牙切齒道,“哼,下次殺得就是陸紆說那個偽君子了!”

隨後他上前一步,不經意間將草地上的刀踢下了河,陸尚溫用腳勾住了那刀。公孫清舉起了劍,準備給他最後一擊時,陸尚溫松開了死死抓著枝條的左手,迅速提起腳上勾著的刀,使盡全身力氣朝公孫清投擲而去,同時,那劍正中他的肩頭,幾乎卸去他的右臂!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正中那一刀後僵硬的公孫清,吐出了最後一口血,倒了下來,死不瞑目。

他終究被自己的刀殺死。

……

陸尚溫醒來,濃郁而苦澀的藥味勾著他的味蕾,令他皺眉。

這麽混沌地躺了一會兒,他睜開了眼,屋外似乎有人在細細碎語陸尚溫一時忍不住,起身要往外看去,卻不覺間牽動腹上肩上的傷口,不由得發出“嘶”的一聲,頓時外頭的聲音俱滅,隨之是腳步聲,有人走了進來。

進來之人有兩位,為首的是個嬌小的女孩,似乎才七、八歲,但陸尚溫卻不知為何覺得熟悉,認為她是二十七、八歲,跟在後頭是一個穿著雪白儒服的中年男人,似乎是個大夫。

陸尚溫喘息了一會兒,那大夫便上前把脈,沈思一會兒道:“已無大礙,只需依我開的藥方調理一月便可,只是這右手……恐怕是不能再使劍了。”

陸尚溫的臉色蒼白,不知道是因為身體虛弱,還是因為不能使劍。

那女孩道:“右手不能使劍就不能使劍罷,不是還有左手嗎?”

那大夫似乎要指責女孩不該如此無禮,陸尚溫卻搶口道:“你的聲音,你是……”

女孩笑道:“我是公孫青梅,幾月前初見,這時我已不是那煙火女子,你也不必追憶那些我所認為的屈辱,先皇陛下。”

大夫卻臉色大變,按著公孫青梅的頭誠懇道:“抱歉,她早先中了毒,不僅身材只停留在七八歲,連心智也未曾長開。那個……請您不要過於在意,童言無忌。”

陸尚溫苦笑:“此時我不過一在逃罪犯,又怎麽會對救命恩人有什麽意見?”

青梅卻是氣鼓鼓地扭頭,想要擺涯譴蠓虬醋磐返氖終啤

大夫又交代了些要事,便扯著青梅離去。

陸尚溫不久前才被一位姓公孫的瘋子重傷,這個時候又被姓公孫的人救下,心情覆雜自然不可言說。果真是天道好輪回,報應不爽。

大夫離走前留下了一碗藥湯與一些洗漱用具,陸尚溫洗漱過後喝了藥湯。發現這藥湯做起來果然比袁夢的好喝多了。

出門時他發現了端飯在門口冒著熱氣的飯菜,幾日未吃過美食的肚子早就向他抗議,陸尚溫便狼吞虎咽了一番,隨後感到困倦,沾枕就睡。

作者有話要說: 高興的話今天就雙更,反正最近好無聊……

☆、第 四十五 章

醒來已是下午,陸尚溫起身發了一會兒呆,便直直出門,卻遇到了青梅。

青梅仰頭對著他笑:“你再不起床,我就會以為你已經睡死在床上了……來吧,我帶你去主堂,見那個真真正正救了你的人。”

陸尚溫神游了一會兒,道:“真正救我的人,怎麽,那不是你嗎?”

青梅:“我不過是幫你找大夫罷了,而且也不遠……別那麽看我,我什麽時候承認了?”

陸尚溫道:“你也沒說不是啊……”

青梅瞪了他一眼,兀自生著悶氣,卻還是把他帶到了主堂。

此時已是黃昏,金黃的陽光灑在這有些破爛的建築之上,不知為何渲染出了一種破碎美。

他們繞過了幾條走廊,其中有的院子有些或老或小,或健壯或年青的人練著功對打,但一見到青梅,都會一致停下手中動作朝著青梅打招呼,甚至於有些還會向青梅打聽陸尚溫的身份,都會被青梅一句不冷不熱的“自己去想”打發,卻也不生氣,只是摸著頭笑呵呵。

只是這群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渾身傷痕,甚至於缺腿斷手,卻一臉笑意,溫和熱情。

陸尚溫問道:“他們身上怎麽這麽多傷?”

青梅似笑非笑道:“都是跟閻王搶飯吃的,怎麽能沒有些傷口?”

陸尚溫不說話。

青梅卻忍不住道:“好吧,他們都是從附近的亂葬崗裏淘出來的,”她故作神秘,“這附近有個亂葬崗,裏面的所謂‘屍體’,十之□□都是活人,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的活人……”

陸尚溫在她泛著幽光的眼神中,不覺發了顫。

到了主堂,青梅打開了門,把他踹了進去,陸尚溫一時不穩,被踹了個踉蹌,頓時聽到了稀稀拉拉壓抑的笑聲。

陸尚溫不是聾子,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他擡頭看去,才發現所謂的主堂,是大夥兒吃飯的地方。

不要問他是怎麽知道的,當所有人都聚集在一個桌子上,而所有的人面前都放著食物時,你很難不認為那是開夥的地方。坐在主位的是一位女子,帶著面紗,連臉的輪廓都看不清。

青梅大大咧咧道:“看,那就是親自把你從河裏撈出來的,你可要好好報恩……主子,你今天怎麽沒戴面具?”

那女子搖搖頭,對她勾勾手指。

青梅跑了上前,在那女子耳旁說著什麽話,那女子俯身聽了一會兒,也在青梅耳旁說了些什麽。

青梅這才回到他身旁,指著坐在主位的女子道:“那是我們主子,這裏的人都是她的……”她的手指轉向一個較大的空隙,“那是你的位置,去坐吧!”

陸尚溫看著她手指指著的那處,那個沒有椅子、沒有碗筷的地方,默默無語。

青梅卻像是沒有發覺他的尷尬,道:“快去啊,你沒聽懂我的話嗎?”

陸尚溫只好走了過去,站在那裏以眼神詢問一邊大口大口吃飯的青年。

那青年疑惑地看了他一會兒,似乎是突然之間明白了他想幹什麽,把自己的碗大大方方地擺在他面前,說:“想吃就吃吧!”

陸尚溫:“……”

他將碗推了回去道:“不你吃吧我飽了。”

主位的女子突然道:“十裏,給他擺椅子和碗筷。”

陸尚溫聽到這聲音,腦子像被電到了一般,反應不過來。

十裏就是方才大方給陸尚溫碗的青年,此時他的臉上有著不情願,但他還是乖乖離位為陸尚溫擺上了椅子和碗筷。

陸尚溫終於吃到了比較正常的晚飯,他吃三口就擡頭看一眼主位的女子,一邊在腦子裏尋找這聲音的來源。

他敢肯定,他聽過這聲音!但是他卻忘記了他究竟是在哪裏聽到這聲音的……

面具!

青梅似乎對她說過她有面具?

陸尚溫對女子的身份已經有了許些猜測,但他卻遲遲無法確定。

飯後,陸尚溫想去找女子聊聊,卻想不到他一吃完站起來一只手就被抓住了。

陸尚溫低頭,是青梅。

青梅仰頭看著他道:“好嘛,終於等到你吃完了,看在青梅等你的份上,抱我。”

陸尚溫:“……”

青梅就這麽仗著七歲女孩的身子對他張開了雙手。

陸尚溫:“……”

他只好以左手抱起了青梅,右手托著青梅以避免她掉下。自從受傷後,他的右手靈敏度不比從前,有事甚至連用力也用力不上,許多事情,只能夠用左手來做。

陸尚溫沒辦法怨恨什麽,他該怨恨的人早就被他親自殺死,而以一手為代價來換自己的一條命,想想還是蠻值的。

陸尚溫循著青梅的吩咐找到了她的房間,到達時她已經睡著了,陸尚溫只好輕手輕腳將她放在床上,為她整整鞋襪理了理被子,然後走了出去。

卻沒想到,驚喜就在不介意間。陸尚溫剛出門,就看見他心心念念想要找的那個女子就站在他面前。

天幕已黑,而她端著蠟燭,半邊臉發亮,另外半邊臉在對比之下愈顯黑暗。

陸尚溫不由得道:“知然……”

陸知然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關上他身後的門,示意到比較安靜的地方再說他的話。

到達後,陸尚溫甚至可以聽見鳴蟬聲嘶力竭地叫著,陸尚溫心情前所未有的煩躁,他抓住陸知然的肩膀失聲道:“你怎麽會來這兒,你是不是……”

陸知然面無表情從他的手中抽回肩膀,冷聲道:“我不是陸知然,我是李長安。”

“可是……”陸尚溫道,“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

血緣的羈絆很奇妙。

陸知然終於柔下了聲音:“聽我說,聽我說,陸知然已經死了,死於車禍……我……我是李長安。無論如何我們都沒辦法回到過去了,就當做過去的那些只是一場夢,好嗎?”

陸尚溫自言自語道:“可是這不可能,你那麽細心的一個人,怎麽會出車禍?”他的眼中溢滿淚水。

“你的葬禮過後,我去收拾了一下你的遺物,發現你有一本從別人那裏借來的書,我就又去看了一下你的墓碑,然後拿著書,聽著音樂,去找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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