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或與第二節的關節處由外往裏壓住筆桿的‘按’。”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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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的宴袍看,似乎想在那上面看出一朵花來。

被他盯著的人則紅了臉,眼光不由自主地瞥動。

這一場生宴本應順利至極,戲班唱戲時,持著扇子的醜角展扇揮動時,卻不知為何扇子脫了手,直直穿過宴席眾人,打在了太後面前的宴桌上,糕點酒杯翻倒,有的瓷器甚至於碎成了齏粉,酒水四濺,帶著碎片沾到了太後身上。

她的臉蒼白而可怕。

那醜角兒卻是不怕,他的唱腔悠長含怨。

“帝新華袍金角揚,百姓含笑割肉……太後娘娘一場宴,醉了一席江山……”

隨後,他抽出了一把劍,戲班的其他人也都拔起了不知藏在哪裏的劍,怒吼著殺向宴客。

霎時,哀嚎怒吼,不絕於耳。

……

“他怎麽樣?”

“承蒙皇上的關愛,已經睡下了。”

“太醫說了什麽?”

“皮肉之傷,修養幾日即可。”

“……恩,你下去吧。回頭去領賞。”

“謝皇上!”

來報的人喜開了花,朝他作了禮便退下了。陸尚溫在紫宸宮的院子裏踱步,殿門未關緊,陸尚溫卻是覺得這一扇未關緊的門,是千山萬水,是天涯海角,是渡不過的萬丈深淵。

他終究還是沒有進去。

反賊作亂,竟扮作戲班子潛入了皇宮,並在太後壽宴上胡亂殺戮,驚得太後一病不起,一日比一日虛弱。陸尚溫只要一閉上眼,就能夠看到刀鋒上的冷光,持刀之人濃妝下的猙獰,還有飛濺的血,唐豫書蒼白的臉,映襯著倒下的燭臺引起的橘紅的火光……

陸尚溫不由自主地靠近了幾步那扇未關緊的門,反應過來的他蒼白了臉,收了腳離開了。

剛歇腳不久,便又有人來報:“報!罪犯說有話要說!”

陸尚溫擡起了眼。

重牢的空氣混濁而潮濕,陸尚溫想起幾月前他剛來到過這裏幾次,那時唯一的念頭便是再也不來了,想不到命運弄人,他又進來這兒了。

四周安靜如斯,陸尚溫從走進來的那一刻起,就感到了入骨的寒意,那是多少個被禁錮在這一方天地的怨魂散不開的死氣。

他的目的地關押著一個醜角,是這個戲班的頭。問刑的人沒碰他一根手指,也沒說什麽重話,只是在他面前將戲班裏的其他人輪流著折騰,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妥協了。

領路的人開了牢門上重重疊疊的鎖,陸尚溫走了進去。草垛旁躺著蜷縮成一團的、瑟瑟發抖的人,頭發散亂,身上雜亂。他似乎在喃喃自語什麽,氣音都比他的聲音響亮。

他似乎沒有意識到陸尚溫的到來。

陸尚溫湊了過去,想聽清他在說什麽,卻只能聽到“喜卿”“對不起”“歸去”“死”等字眼,其中還夾雜著急促而壓抑的笑聲與嗚咽。

他似乎快瘋了。

突然那醜角像是發現了牢門內除了他還有其他人,不由得嚎叫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掙紮著。

牢外的人驚叫:“皇上!”

陸尚溫朝他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那醜角沒有傷害他,他只是掙紮著躲到了墻角,汙濁的臉在清醒與混亂間不停轉換。

他呢喃的聲音此時清晰了許多,陸尚溫這次聽清楚了,他一直在念著兩個字——喜卿。

也許這是個人名,也許是其他的什麽東西,但定是極其重要的,對於這個醜角。

陸尚溫很有耐心,自從他來到這個地方後他的耐心便越來越好了。他等待了一會兒,那醜角終於冷靜了下,混濁的眼便也就趨於清澈。

“你是皇帝?”他問。

陸尚溫點了點頭。

那醜角卻是大笑起來:“這朝代氣數已盡了!裏外結合,無人相助。你縱然是天皇老子,也救不了這天下——它註定改朝換代!”

陸尚溫沒有回答他的話,“喜卿是誰?”

醜角仍然含笑看他,臉色卻白了。

“你若不說,朕便去找出來。”陸尚溫瞇著眼道。

醜角沒有說話,他臉上的笑終是收斂了。

陸尚溫走出牢房,對身邊人說的第一句話是:“把那醜角口中所說的‘喜卿’的來歷查清楚,無論是人是物,是生是死,都帶到朕面前來。”

那人應諾,退下了。

陸尚溫到後花園的亭子裏吹了會兒涼風,左右有些在意那醜角的話,便啟程前去太後棲身的慈寧宮。

宮中煙霧繚繞,香薰暈人。陸尚溫越是靠近裏頭,便越是不安。似乎……有什麽要來打破他這般安逸的生活了。

“吾兒……不急……不久……退……”

陸尚溫聽到太後輕盈如羽的說話聲,心鼓如雷。

她在與誰說話?

太後膝下有五女二子,兩個女兒死於宮亂,一個失蹤,一個難產而死,一個嫁到了鄰國,二子之中,陸尚溫是貴妃過繼給太後的繼子,而另一個……

陸尚溫不敢多想。

門口的仆從見了他如遭雷劈,剛想叫喚“皇上駕到”便被陸尚溫堵住了嘴。

“母後病未愈,朕不希望她受到打擾……朕只看她一眼便走,莫大驚小怪。”

那仆從面如死灰,卻只能點頭俯首。

陸尚溫輕笑,心中一片冰冷。

他推門而入,只聞得有什麽打碎的聲音,便忙循聲而去,佯裝驚懼道:“母後,發生什麽事了?”

太後側躺榻上,臉色不是很好,面前跪著一個什麽人,看到了陸尚溫便擡了眼,“不過是仆從不小心打碎了杯盞罷了,何需驚慌。陛下如此,怎麽治理好天下?”

陸尚溫施了禮,餘光瞥向地上跪著的人,“是兒臣的錯,兒臣怕母後出了什麽事,一時情緒激動,才……”

“不必解釋。”太後道,“陛下是九五之尊,又何必如此?”

陸尚溫閉上了嘴。

地上跪著的人臉色慘白,穿著仆從的衣服,眼下有黑印,尤有胡渣——不是太監,也不是侍衛,是誰?

太後對那人道:“你退下吧,哀家要與皇上聊一聊。”

那人應聲而起。

陸尚溫卻道:“停下,你是何人?!”

他唯唯諾諾道:“小的乃劉公公手下的新太監,由於急缺人手,未施閹割便來充當人手了。”

陸尚溫瞇起眼:“朕為使皇宮清凈,確實是減少了人手,可也不至於沒人!回去閹割了後叫劉公公領罰五十大板,朕回去會查。”

那人應諾,縮著身子離開了。

與太後聊了將近一個時辰,陸尚溫才告退。

在走出慈寧宮的那一瞬間,他被香薰熏暈了的腦子才清醒過來。

他對門口的仆從吩咐道:“等會兒就將慈寧宮的香薰都換了,這香薰的味道太濃,太後又得病未愈,恐怕無益。”

他感到有人在暗處盯著他,不由得加快了行路的步伐。

剛回寢宮不久,便有人找上了門來。

“皇上!找到‘喜卿’的下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要去上學了,老道理,下個月再見

皇宮篇快結束了,我終於可以開始虐了!!!

☆、第 三十七 章

此事正如陸尚溫所想,”喜卿”是一個名字,一位女子的名字。此女子身世清白,唯一不一樣的,是她的外貌。明明是屠夫之女,卻長著一張妖媚絕世的臉,使得諸多人忍不住想要占有她。陸尚溫令人帶她入宮,並親自拆下她的發簪,扔在那醜角身前。

他沒有說任何話,醜角卻崩潰了,主動如實招來。

陸尚溫聽完後,將喜卿放出宮外,然後廢了這戲班所有人的經脈,將他們也放出宮外。

然後他連夜寫下詔書,說他聽聞西南有匪亂,希望在朝的將軍能夠南下討伐。

卻不想將軍南征後半月,皆無音訊,陸尚溫雖知打仗不會太快,何況國土遼闊,從京都出發,不眠不食快馬加鞭仍需三日才能到達西南,可不知為何,他的心中總是跳脫無常,幾欲蹦出胸腔。

他感到不安。

夜裏入睡之前,他突然想起在李何苦去世之前,他曾經問過李何苦為何他們相談需要這麽警惕。

李何苦笑道:“好玩!”

後來他們相別後,陸尚溫從袖中摸出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朝中人無一人可信。”

他燒毀了紙條後,心中卻有些迷惘。

此時想來,陸尚溫卻突然覺得頭皮發麻,一陣陣寒噤令他臉色蒼白。

李何苦只告訴他“朝中人無一人可信”,卻沒有告訴陸尚溫他該不該信李何苦……該不該信他自己。

李何苦身為右相,他不相信陸紆說從未找過他。

陸尚溫猛地坐了起來,因為動作過大而使他眼前陣陣發黑,他像是沒有在意這些一樣,手摸到旁邊想喝水,摸空了幾下碰到了什麽,隨後是一陣瓷器掉地碎裂的聲音。外頭傳來軟靴摩擦地面的細微聲音,陸尚溫立即怒吼道:“沒什麽!都給朕回去!”

沒有聲音了,寢宮一片寂靜。

陸尚溫這時候才感到了一絲悲怵。唐豫書,李何苦……他似乎失去了信任的機會了。

第二日,陸尚溫稱病不朝,請了個一周的假,一面卻換下皇服,帶著軍馬連日趕往西南。

那醜角告訴他,他極心悅這喜卿,喜卿卻因她的美貌受人覬覦,害怕他受累,寧願將他鎖在房內也要受一官員的騷擾。醜角心中悶疼,四處求救,正巧有一男子讓他辦事,事成之後再無人敢騷擾喜卿,他便加入這戲班子,苦練一年終於等到今天,卻不想這事,本就無法成。

陸尚溫心中道:“那男子,要麽是陸紆說,要麽是他的手下。”

陸尚溫向他求一個答,只要他回答了,同樣無人敢騷擾喜卿。

那醜角沒想到事不成還能完成自己的心願,一下子瘋病好了一半,然後他就應求告訴他那男子要去的地方是長皓村。

他查了查,那是西南一小村,恰巧那塊地正受土匪亂,此時他下詔當是神不知鬼不覺。

此時陸尚溫的目標就是長皓村。

趕了幾日路後,他感到疲憊,路上隨便找了一家客棧留宿,睡前令探子前去探明哪裏有紀律良好士兵浩大的軍隊出沒。

醒來後,他拆開桌上的信件,看了一會兒後他將信件燒去。夜裏,他帶著兵馬,偷偷摸摸跟蹤著信封所告訴他的最有嫌疑的一群人走。

在後頭偷偷摸摸地聽了一會兒他們的對話,只聽得“王爺”“反”“做官”,又潛伏了一會兒,驚發現之前他派出的兵馬都在這,還有許多穿著破爛的人,應當是當地找來的兵馬。陸尚溫一邊咬牙一邊確認這就是他要找的一群人,他害怕他們找到了大部隊就不好殺了,便親自捂著嘴殺了落後在後頭的一行人。

陸尚溫雖然不知道什麽刀法劍法拳法,但是他這一身內力卻不是說笑的,再加上練成的一些反應,殺幾個人不算難事。

等到前頭的人發現後頭死掉的弟兄們時,陸尚溫已經殺了五六個人了。隊伍內頓時驚慌起來,陸尚溫一揮手,示意士兵放箭。

霎時羽箭齊射,陸尚溫先前令這些士兵包圍在樹林中,是希望對方因為敵人分布廣泛而感到棘手,眼見效果不錯,他不由得內心欣喜,卻立刻被一股沈重的緊張所包圍。

兵再驚,也是兵,他們立刻恢覆鎮定,排了陣列應招。陸尚溫眼見這招不管用了,又是一揮手,士兵齊出,一時間,血色四濺,肉花齊綻。

陸尚溫沒有學過武,害怕錯殺或命栽,只敢在暗處以內力相助。內力用多了,也有人看出不常,投了一把□□過來,陸尚溫嚇得心突突跳,還好有人眼尖,一刀斬斷了□□,否則他恐怕命不久矣。

不一會兒,戰局定下,敵方生育不足十人,陸尚溫帶來的人卻還有二十幾人,陸尚溫剛想讓他們刀下留一人問話,他話還沒出,就見那幾人急忙逃去。

陸尚溫:“……”

陸尚溫:“……快追!”

一行人立即狂奔而去,逃去的那幾個人看他們追得快,心下惶恐,心道吾命休矣,又想此時遲早被捕……與其被捕,不如自行了斷。

於是他們的腳步漸漸慢下,抽刀割脖,血濺如柱。

陸尚溫心中一驚,連忙使人去救他們,對方蹲下試了試他們的鼻息,對著他搖了搖頭。

陸尚溫心中有些失落,好不容易得了消息,拼死拼活跑來就是為了得到消息,想不到天不遂人願。

月亮已經出來了,他擡頭看了看天空,沒有一顆星,夕輝未盡,西天微亮……此時應當是吃晚飯的時候……

陸尚溫眼神一淩,施展了內力將自己蹦上天,在下落的同時抓住了身側的樹枝,吊掛在半空中。他的手傳來刺痛,他沒有在意。

不遠處,一束青煙飄上九天。

陸尚溫揮了揮手,讓剩餘的人跟著他走。

離那一束煙越近,嘈雜的聲音越是響亮,等到他們離得夠近的時候,他們停了下來。

沒有帳篷,只有堆在中央的篝火,看來他們只是打算在這裏稍作休息,不日就要動身前往某個方向。

“要我說,這皇帝真是沒用了,朝廷上下都是主子的人。”

“不緊,反正不久這天下的主人就得換一個了。”

“哈哈哈,跟著主子真是我萬二虎這一輩子幹過的最值的事!”

陸尚溫抿了抿唇,即使知道這說的是實話,心中還是有些不爽。

他撕下身上的衣服,做成類似於前世塑料袋子的模樣,用嘴咬開了水囊,盡數倒在了衣服做成的袋子內,他的衣服細密防水,竟只是微濕,並沒有透出一滴水來,他。隨後他將這個袋子系在箭上,在上方留出一點空隙來,示意士兵射出去。

那士兵向著篝火射出了這一箭,火頓時被水澆滅,樹林陷入黑暗,那一群人頓時混亂,陸尚溫吹了口哨,羽箭紛紛落向混亂的人群。

陸尚溫朝一旁滾去,躲在一旁的草叢中。與此同時,有人點明了火把,有箭射向他剛才站著的地方。

陸尚溫暗自喘氣,眼見星星點點的火把亮起,他又吹了一聲口哨,隨後立即往一旁滾去,這一聲較為急促,箭勢頓時如雨如雷。有人發現了他剛才的藏身之地,一槍戳去,戳了個空,卻再無機會彌補,只能看著自己胸中破出的刀尖倒下,頭正對著陸尚溫。

陸尚溫被嚇了一嚇,卻沒有出聲。

箭很快就用完了,那些士兵便持劍提刀加入戰局。

這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優勢了,先前對方有三十幾人,如今縮減到二十幾人,雙方實力相當,加上他們剛才又勞累了一番,體力不足,正處於弱勢。

陸尚溫只能照上一次的方法,以內力偷襲,隔一炷香就換個位置,既然沒有人發現他。

不久,敵方也漸漸處於下勢。剛才陸尚溫有吩咐士兵留一兩個活口,等到對方只餘兩人時,他們沒有下殺手,只是將那兩個人牢牢鎖在地上。陸尚溫從草叢中站了起來,裝作自己沒有偷偷摸摸躲來躲去的樣子走了出來。

那兩人看起來有些害怕,陸尚溫想到之前看的小說,從腰間取下了水囊抖了抖,發現裏面的水已經倒完,便撤下一旁人的水囊,笑得有些詭異地靠近那兩個人,捏了其中一人的下顎,卻不想一聲“哢嚓”響起,他把人給捏脫臼了!

陸尚溫有些尷尬,但是他還是堅持將裏面的水倒了進去,另一個人未等他來捏下顎,便主動張開了嘴,陸尚溫楞了一下,將裏面的水倒了進去,隨後笑道:“你們剛才喝下的,是我特制的□□,俗稱‘七日絕’,天下只有我一人有解藥,若你們七日內沒讓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我就不會給你們解藥,沒有解藥,你們只有死路一條!”

被捏脫臼的人立刻義憤填膺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陸尚溫聽不懂,另一個人立即翻譯道:“他的意思是:‘男子漢大丈夫,不怕生死不怕毒!’,大人您看我……”

陸尚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腳踹向被捏脫臼的人,“哼,敬酒不喝非找死。好呀,本大人便大發慈悲告訴你吧,這‘七日絕’喝下後,第一日不得解藥,便腹痛無可解,第二日不得解藥,便雙手骨碎,第三日不得解藥,便雙腿廢去,第四日不得解藥,便腳趾腐爛,第五日不得解藥,雙腿化水,第六日不得解藥,四肢空蕩,第七日不得解藥,渾身爛去成泥。死前那一刻,你的腦子還是清醒的,你的眼睛合不上,你睡不著,日日夜夜被這痛苦折磨,眼睜睜看著自己只餘腦袋。”

他越說,這兩人的臉越白,方才他踹的地方是肚子,被踹的人捂著肚子一臉痛苦,仿佛以為毒效已發,另一人雖沒被踹,看著那人肚痛,心理暗示過頭,此時也覺得腹中似乎有針戳刺,對陸尚溫投來驚恐而萎縮的眼神。

陸尚溫在心中哈哈大笑,以腳尖擡起那人的下巴,道:“怎麽,你說還是不說?”

那人即使痛得汗珠直下,卻還是堅守自己的原則,什麽都不說,對他的咄咄逼人投來堅韌不屈的目光。

陸尚溫看這招對他無用,就轉戰另一人,對他大打出手。

那人被打得直討饒,幾欲張口答應,卻因另一人的視線而強咬牙,最終他還是崩潰了,道:“別打了別打了……哎呦,別打了,我答應我答應!!你說什麽我也答……啊,答應!”

陸尚溫停了手,道:“我問什麽你都回答?”

“會會會!您就是大爺!”

陸尚溫:“好,告訴我,你們主子究竟想要幹什麽?他現在在哪?”

那人道:“他想要打……”

變故就在此時!另一人突然掙脫了幾人的桎梏,一拳打飛那人,自己撞在樹上,滑到地上,不動了。

陸尚溫:“還楞著幹什麽?!快去看看還活著沒!”

一幹士兵連忙前去試息,兩人卻都已經死了。

陸尚溫不太甘心,他跪在地上以拳擊地,洩憤般砸出了兩個坑才停手。

“這可如何是好?”陸尚溫想,“這不是白來一趟嗎?”

這時候他突然看到已經熄滅的木堆中有白白的什麽東西,他突然冷靜了下來。他的衣服是黑色,箭也絕無可能是白色,那麽這個就是……先前那群人留下的?

他起身去拿,被水澆滅的木堆冒著煙,熏得陸尚溫直咳嗽,他以兩指捏住那玩意,拉了出來——一張燒了一半的紙!

那紙還滴著水,上面的內容有一半被燒去,剩下的一半還有一半是被水糊了的,只能夠看四分之一的內容。陸尚溫捏著紙細細讀了幾遍,被水糊了的部分他便多讀幾遍,以期讀懂。

看完猜完後,陸尚溫對剩下的另一半內容以及失去了興趣。

半張紙中,陸尚溫只看到了一個信息——寫信人讓這夥人前去完州城。

完州城在北方,陸尚溫此時只覺寒冷。

他從這裏趕去京都,再趕去完州城,恐怕要七日。七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要做什麽事,攻打入侵之類的,是綽綽有餘的。何況朝中還有陸紆說的人,恐怕要搞些什麽小動作,是極簡單的。

陸尚溫這時候才突然明白了為什麽這裏的人為什麽這麽好殺……恐怕是棋子,他一個半吊子領兵,能打幾個人,可是這個時候幾十人都被他給打了……

“冷靜!”陸尚溫突然發現了不妥的地方,在心中對自己道,“若是如此,那他為什麽要……”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會堅持日更。

☆、第 三十八 章

“冷靜!”陸尚溫突然發現了不妥的地方,在心中對自己道,“若是如此,那他為什麽要特地送信給他們?還寫了他的目的地,假設這是個誘,他何必留下提示,或是令這群人前去。”

“也許……他認為我不可能打敗這群人,到時候我最好死在這裏,為後來的篡位提供便利……或者他認為這七天我不可能趕去阻止他……何況我只有這點人馬。”陸尚溫心道,但他仍然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投目而去,這裏的人林林總總,只剩十餘人。

他想了一會兒,將手中的紙揉成紙糊。扔在地上,踩了過去。

夜裏仍然在原先的客棧留宿,陸尚溫決定睡過這一夜,就回到京都。皇宮之中,總還有一些兵馬,是不經人情必經虎符的兵馬。這虎符本為兩半,只因先皇性疑,那兩半皆由皇帝所持,此時陸尚溫正將這兩半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即使如此,陸尚溫卻還有些焦慮。虎符即使象征意義宏大,卻不過是一介虛物,假若那群兵馬上上下下皆視它為無物,那也沒用,何況史書只由勝者書寫,一旦他的虎符沒用,那麽這件事恐怕也沒人會知道。

陸尚溫左思右想,本來焦慮得睡不著覺,卻不知為什麽,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味,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第二日陸尚溫醒來,感到神清氣爽,他下樓用早膳,本來應該熱火朝天的樓下,此時安靜得連喝水的聲音都聽得見。

陸尚溫面不改色,回頭就走,腳步如風。

此時,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陸紆說對於他回不了京城這一事這麽篤定了。

這裏有伏兵!

陸尚溫迅速朝著自己的客房跑去,樓下迅速傳來雜聲,原本隨處可見的小二早已不知蹤影,恐怕早就知道了這一戰。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有兵器穿風的聲音傳來,陸尚溫立即蜷身前滾,恰巧滾入自己的房門,隨後他馬上關上門,未關緊就一陣大力阻住了他的動作。陸尚溫一腳踏地,使勁吃奶的力氣,竟然關上了門。門一關上,他馬上拿鎖鎖上,然後將一旁的衣櫃移來堵住。外頭響起兵戈交見的聲音。恐怕是他帶來的人與對方打上了。

堵上門後,他還未喘順氣,就見到刀尖由門板突出,直砍到底,將門連同半個衣櫃砍裂。

陸尚溫的臉迅速變白,他朝窗外望去,發現樓下人聲鼎沸、摩肩接踵。與此同時,第二刀已然劈出門板,只怕再來一刀,門板就要碎了。

陸尚溫一腳踢起自己依在墻上的劍,抽劍沈聲緊盯門板。

他除了一身洪厚穩實的內力,就在沒有別的了,但是此時進退無依,陸尚溫不知道自己活不活得下來,但這一戰,恐怕是必打無疑了。

一息之後,門板與衣櫃齊齊碎去,外頭的人立馬湧了進來,陸尚溫也立馬提劍迎了上去。

那一瞬間,陸尚溫只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此時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劈砍防禦,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身上受了好幾刀,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血或湧流或噴射地離開自己的身體,而他卻只能罔顧。

此時的他頭發雜亂,服裝雜亂汙跡斑斑,眼睛發紅,哪有一國之君的儀態?只怕是市井裏一流氓罷了。

最初的緊張化作平靜,陸尚溫自己什麽都感知得到,而就是因為能夠感知,才多了一份悲涼。他以為他很冷靜,其實他表現出來的是一幅狂躁的模樣。

失血過多帶來的是渾身冰冷,一旁有兵器向他劈來,陸尚溫拿劍去格擋,他以為自己能夠擋住,但實際上他的動作因為冰冷而滯洩,因而慢了一步,使得那刀直戳他的右肩。

一陣鮮血直噴,陸尚溫的臉蒼白如紙,他的眼前陣陣發黑,耳旁無數雜音,與他的心跳聲一齊發作,他連自己是什麽時候倒在地上的也不知道。

“……原著的陸尚溫是這麽死的嗎?”陸尚溫迷迷糊糊地想,事實上他已經記不太清原著的內容了,只記得活生生的唐豫書,笑的,面無表情的,怒的,媚的,陰沈的……

“我為什麽會想到他,不應該想些別的嗎?”陸尚溫想,而透過迷蒙陰暗的眼前,他仿佛看到唐豫書,正站在前方看著他……

埋伏在這裏的兵馬確實是專門來殺陸尚溫的。而當他們看見陸尚溫倒在地上,臉上都露出了欣喜詭異的表情。

主子曾經吩咐過他們,若誰能拿下陸尚溫的頭顱,便加封侯爵。這群人個個都想要領下這份大功,一時之間,竟內訌起來,誰也不肯將陸尚溫的頭顱讓給別人。

變故就在此時!

一個不知何時混進他們之間的蒙面人突然出了劍,在這意料不及的時刻竟被他奪去了五個人的病。這群人頓時混亂了起來,踩腳碰面的,竟被那蒙面人奪了先機。

那蒙面人一手摟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陸尚溫,一面立馬跳出重重包圍,在窗框點了一腳,飛出屋外。

樓外埋伏的人看有人出來,立馬齊齊射箭,蒙面人輕功高絕,這一波射出的箭竟連他的衣角都沒碰著。

他抱著陸尚溫的姿勢已從半摟變成了摟抱,陸尚溫仿佛無骨,就這麽軟軟地靠在他身上,血汙沾在了他身上。

蒙面人毫不在意,他在一人的頭上點了一腳,又重新回到原先的高度。本只是輕輕一掂,被他踩的人卻立即吐血倒地。第二波射擊馬上到來,這次的劍更加密集,蕭蕭若雨,氣勢如潮湧,帶著摧毀萬物。蒙面人悶哼,兩把箭穿過他的胸膛,他立即低頭,發現它們也同樣沒入了陸尚溫的胸膛。

這樣看來,他們若是現在就死去,便是合體而亡了。

蒙面人的蒙布某處下陷了一下,像是他勾起了一個笑一樣,很快蒙布又恢覆原來的模樣,像是從未發生過變化一樣。

蒙面人的輕功再高絕,也難免躲不過人群的圍攻之勢,很快身上便受了七八個傷口,狼狽模樣與陸尚溫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帶著陸尚溫逃出了追殺,等到後頭的追兵失去了蹤跡之後,他才停下了疾奔的腳,緊緊抱著陸尚溫軟在了地上。

不久,一叢人經過此處。

“寨主,這裏有兩具屍體擋著路!”

“……等等,還有氣息?”

被稱作寨主的男人彎腰撕開蒙面人臉上的蒙布,笑道:“倒是個美人,帶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仍然過渡章……

☆、第 三十九 章

“……”

“……”

陸尚溫感覺自己身處黑暗……更糟糕的是,他不僅身處黑暗,還飄在半空中。

他試著動了動手,這一舉動使他的所有感官都恢覆了感知,他像是從空中掉落,失重感帶給他的不是恐懼,而是由一片空曠到參樹升天、木花爭芳的奇妙感覺。

他睜開了眼。

他能夠聽見欄桿外翠鳥啼鳴的聲音,可以看見璀璨的陽光透過窄小的窗戶,避開已經生銹的桿子,投射在他腳前不足一米的已經積灰的地上。

周圍躺著三三兩兩像他一樣生死不知躺在地上的人,衣著破爛,臉色灰敗,身材瘦小,應該是被抓來的流民。

可憐陸尚溫還未從得生的喜悅中掙紮出來,就要被迫接受曾經高高在上龍袍加身的皇帝變成階下囚的事實。他動了動身子,便不由得發出了痛苦的嘶叫,陸尚溫緊蹙眉頭,活動了下略有些僵硬的右手,然後輕輕撥開自己快皺成一團的衣領,其中有些衣料早已與血肉相連,他顫著手將它們分開後,傷口甚至還滲出了一些血。

陸尚溫不知道自己睡了幾天,此時他卻是恨不得自己睡過去了才好,歷數二十幾年,他即使過得再不順心,又何曾受過這種痛苦?只是他不能就此睡去,他要是放縱不理的話,恐怕以後要將衣服從身上剁下就更加難如登天了。

陸尚溫喘息著將外衣脫下,輕手將腰帶解下,然後慢慢將裏衣從身上撕開,事後,他將褻褲翻了一個面穿上,然後看了一下自己的外衣與裏衣——外衣除了幾處沾了血及汙跡,破了十餘個口,也算是蠻潔凈的了(相對於裏衣),而裏衣早已皺成一團,恐怕就算是選抹布,也沒人會選它。

陸尚溫推敲了一下,在外衣撕了幾片給自己一些比較大的口子包紮了一下,然後將外衣穿上,將裏衣套在外面。

在陸尚溫做這一番事時,已陸陸續續有好幾人醒來,要麽哭訴著今後該如何,要麽一臉呆滯望著天花板,要麽大力敲擊欄桿妄圖破壞逃跑。堆在這一個牢房的人身份參差不齊,富者為富豪,窮則是連衣服也穿不起的乞丐。陸尚溫衣著簡陋頭發雜亂帶有泥垢,大約是被認為是乞丐了,因此當他脫下衣服時,並沒有多少人註意他。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有一種疲憊感,於是他覆而躺了下來,閉著眼假寐。

不久,鎖被打開的叮當聲極清澈地穿透嘈雜的聲音來到他的耳朵,陸尚溫睜開了眼。

“賤奴,吃飯了!”一粗狂男子將一小盤飯扔在地上,裏面的飯粒不足一個人一頓飯的量,用來提供一間牢房近四十人饑餓萎縮的胃,有近一半的飯粒甚至於因為男子摔盤的力氣過大而掉在地上,占上了地上似乎已埋了一層的灰塵。

陸尚溫清楚自己是餓的,但是他沒有過去。

周圍的流民皆是被餓了兩三天的人,見此便不管不顧沖了上去,像是牲畜一樣爭搶著猶如豬食的食物。這間牢房裏仍然有十幾人因為廉恥尊嚴而不肯過去。那送飯的男子並不在意,只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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