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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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說法很奢侈吶,松原君。”竹內喝了口果汁,笑著看著松原,像是沒話找話,又像是意有所指,“怎樣才能活得開心呢?”

松原反問:“你不開心嗎?”

竹內揚起唇角,笑容中透露出孩子樣的青澀:“壓力有點大。”

“想著再過三年就要踏足社會,如果做不出點成就,”她用視線示意會場上與長輩們寒暄著的同齡人,“總覺得會給家人丟臉。”

竹內想起上輩子,進次咖啡店都要猶豫好久,但相對的,一杯哈根達斯也能給她無比的滿足感。

然而這輩子,東大學生的身份只能說不掉價,和那群在國外奮鬥的同齡人比較起來,實在是相形見絀。

“努力的方向不同,沒有比較的必要。”松原這樣回答,“你現在學的專業是你喜歡的嗎?如果讓你去學金融會如何?”

竹內苦笑:“學金融會讓我生不如死。”

“那麽和學金融的可能性相比,你現在無疑是快樂的,不是嗎?”

不知是不是受會場氣氛影響,竹內和松原的對話帶著點哲學辯證的味道,正經到神叨叨。

“有進取心是好事,但爭強好勝沒必要。還是那句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假設你學了金融,和那邊那群家夥一樣,老成得像是商場精英——可也只是像而已啊,等你接手你父親的生意,沒了長輩在背後出謀劃策,能不能真的成功還是兩說,能被稱為天才的有幾個呢?”

“你做著你不喜歡的事情,讓父母一時顏面有光,周圍人恭維你的父母恭維你,但說難聽點,等你父母退休了,誰還會圍著他們轉?人生是你自己的,與其為了討好別人,去做可能失敗的事,不如討好自己做自己喜歡的,可能成功的事。”

竹內搖著腦袋,語氣中有兩分解脫的味道:“我不可能接手我爸爸的生意,竹內可沒有家族企業。”

松原笑:“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像我這樣才比較難辦吧。”

竹內琢磨著這句話的味道:“你是在誇耀自己的家世嗎?”這種調侃也只有面對熟悉的人是才能說出口。

松原促狹一笑:“其實你根本沒必要擔心能不能出人頭地吧?女孩子們相互比較的難道不是老公嗎?嫁得好什麽都有了。”

竹內嘖一聲:“太沒出息了。”

松原笑笑沒接話,隨著日本女性地位的逐步提高,家庭主婦和職業女性之間的爭論愈演愈烈,松原對此沒什麽謂,但敏感話題,能避開則避開,現在的談話對象是女性,而他是個男人。

少年心中隱約也有感覺,因為冷寧的關系,自己比之前更偏向於支持女性擁有自己的事業。

不遠處產生了輕微的騷動,松原和竹內同時擡眼望去,人群中央,兩個紅色的腦袋分外紮眼。

“赤司?”少女低聲念叨了句。

少年同樣類似於自言自語地低聲說了句:“真的來了啊。”

“我們也過去吧。”松原拿了支香檳招呼竹內。

女生的視線在他手上的酒杯上落了落:“你滿二十了嗎?”

松原斜眼看她:“我不信你沒喝過酒。”

竹內訥訥閉上嘴。

赤司,日本境內響當當的豪門。

赤司父子一出場,立刻成了酒會的焦點。

“我去那邊。”

松原向不遠處指了指,一名女性正看著這裏,看到竹內望過去,女性對她友善一笑,竹內回以笑容,微微低頭行禮,想必那位是松原的母親。

“我去那兒。”竹內指了指在不遠處示意她過去的竹內裕夫。既然都是父母帶著孩子來的組合,打招呼自然要一塊兒去。

松原向竹內揚了揚酒杯:“回頭見。”

竹內微一頷首,把手上只剩了一點兒的果汁換成滿杯的,向竹內裕夫走去。

來參加酒會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和赤司打招呼不可能像看見明星那樣一窩蜂湧上去,竹內裕夫因為要等女兒過來,遲了一步,赤司父子身邊已經圍了些人。

竹內裕夫沒必要現在擠上去,他和赤司沒有生意往來,交情連泛泛都稱不上,竹內家和赤司家的交情,只在兩個孩子是同學,做父親的不過是在家長會上說過兩句話。竹內裕夫不趕時間,也不像有些人要緊盯著赤司那兒的對話進度好找到插話的機會,更不需要叮囑女兒面對赤司父子時該如何表現該說什麽話——開玩笑,竹內枝子比他這個當父親的更熟悉赤司,如此一來,竹內裕夫自然有空問問別的。

“那是誰?”

竹內裕夫問的是松原。

“同學。”

“洛山的?”

“大學的。”

“他看上去不像酸溜溜的文科男啊。”竹內裕夫疑惑道。

“……不是每個文科男都酸溜溜的。”竹內義正言辭地替同系的男生辯解,“松原確實不是文科生,他是學醫的。”

“綠間的好基友?”

竹內大驚失色:“爸爸你知道基友是什麽意思嗎?!”

“根基牢固的好朋友?”竹內裕夫摸著下巴,不確定的說。

竹內一臉狐疑:“你真不是在逗我?”

“竹內。”

算不上熟悉,也算不上陌生的聲音,其中包含的沈穩卻是不會認錯的獨特。

竹內一楞,視線從竹內裕夫臉上移開,視線移動的短暫瞬間,她的表情迅速卻不突兀從耍寶式的懷疑變成了矜持端莊的微笑。

入眼的果然是那頭紅發,赤司征十郎在進入高中後才開始拔個子,雖然沒能達到綠間等人那種水準,但也是絕對有優勢的了。

“赤司君,好久不見。”

赤司征十郎身後站在他的父親,中年男人給人的感覺很是威嚴。

“赤司先生?”不確定地稱呼了一聲,竹內望向赤司征十郎,後者微微一笑做出肯定,竹內轉回視線,臉上的笑容大了些,語氣也鎮定了許多,“初次見面,您好,我是竹內枝子。”

“你好,征十郎向我說起過你。”赤司爸爸和竹內碰了碰杯,然後看向了竹內裕夫,他和竹內枝子不熟,又差著個輩分,很難進行對話。

竹內明白他的意思,往旁邊讓了一步,微微側轉身子,介紹道:“我爸爸,竹內裕夫。”

“你好。”

“你好。”

兩個男人握了握手,然後相互誇獎著彼此的子女,什麽你兒子很英俊,你女兒很漂亮——應酬性的話語,赤司爸爸也沒法免俗。身份再高,家族再古老,底蘊再深厚,也不會冒出一句“令嫒端麗非常。”——這不是有文化,是蛇精病啊。

兩個爸爸輕輕松松地聊上了,初次見面,由淺及深——就是不知道爸爸們有沒有這個願望——但至少他們的談話看上去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好久沒回日本了,能和我說說那些家夥怎麽樣了嗎?”赤司征十郎語氣溫和地問竹內。

“當然。”竹內偏頭一笑,穩重中帶兩分年輕人的俏皮。

兩個孩子向爸爸們說了聲,就往另一邊走了。

初中和高中,竹內和赤司都是同校,在帝光和洛山,竹內各有一學期和赤司同班。很不幸,都是在赤司第二人格主導的時期裏。

雖然後來赤司第一人格覺醒,又變回那個強大卻溫柔的少年,但同班時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即使在後來的接觸中竹內對赤司的印象逐漸改觀,可總有一份揮之不去的敬畏。

每當面對赤司,竹內總會撐起在洛山學到的那套精英架子,而且總能在壓力下超常發揮,真的,像個精英一般。

竹內簡單地向赤司描述了下奇跡們的大學生活,按時間順序從前往後,最終提到這次合宿:“現在他們都在箱根,開車過去十分鐘都不用,有空的話要不要去見見他們?”

赤司垂了下眼,隨即微笑著回答:“當然。”

少年異色雙瞳中溫柔又明亮的光芒幾乎要把竹內灼傷。

紅發少年眼中的躍躍欲試讓竹內也興奮起來。

又一次地,可以看見奇跡世代全員重聚的場景了嗎?

酒會差不多結束,開始有人陸續退場的時候,赤司向他父親說要先走去看看朋友,赤司父親沒有阻攔,把車鑰匙給了他。

竹內眼尖地看見車鑰匙上有揮著翅膀的小天使。

……!

她知道這是什麽車!

等一等,她的註意力不該放在車鑰匙上。

怎麽現在赤司爸爸身旁的還是自己爸爸,不該換崗給別人了嗎?有什麽可以聊這麽久啊,別告訴我赤司爸爸和我爸爸相見恨晚惺惺相惜啊餵!太扯淡啦!

赤司示意竹內一起走,竹內捎上了小夥伴松原。

松原媽媽當然樂意讓兒子和赤司征十郎多多接觸,不僅不反感竹內把兒子帶走,還隱晦地表示了感謝。

主內愧不敢當,她只是不想一個人面對赤司啊QAQ,壓力太大了,明顯赤司少爺要自己開車去合宿地,沒有司機這個緩沖啊。

松原好笑地看著竹內,顯然看透了她的想法。

竹內惴惴不安:“我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我對籃球很感興趣,”所以和綠間特別合得來,“對奇跡世代很好奇,逼著綠間講了很多有趣的事。”

“能從真太郎嘴裏套出話來,真不容易呢。”

“綠間告訴我你怕赤司。”

竹內:“……”這是有趣的事嗎?!

“他為什麽會知道我怕赤司?”

松原悠閑一笑:“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猜測一下的話,大概是因為他一直關註著你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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