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識玉簫

關燈
子玉話音剛落引來眾人面面相覷,方才對拜月樓的請求視若無睹,如今同樣的請求換作流景莊主開口,這子玉便欣然應下,如此差距,眾人怎能不好奇?

只見流景在聽到子玉回答之後,眼底笑意更濃,對著身邊抱著琴的洛逍喚道,“洛逍。”一旁洛逍聽言把遮著冰琴的黑布拿下,然後抱著琴恭敬地放在流景面前。

眾人這才得觀冰琴真容,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冰琴並非是與玉簫一般得名,玉簫的確是器如其名,是經由千年寒冰玉煉制而成。而冰琴卻並非如此,冰琴琴身是由檀木制成,百年老檀雖不是人人可得,同樣也不是十分珍貴。冰琴之妙在與琴弦,七根琴弦皆是由冰蠶絲制成,其冰蠶絲更是經過內焰淬煉多次才得以制成琴弦,韌性極強。

眾人打量著流景面前的冰琴,驚嘆有之,嫉妒有之,不過最甚的當屬拜月樓主司陵了,司陵亦是初見冰琴,同樣也是一臉驚嘆,目中更是深藏著旁人難以察覺的貪婪。

撇去眾人的心思不說,子玉見流景拿出冰琴,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本就無心於冰琴,方才答應流景不過是想看看流景到底打的是個什麽註意。流景雙手撫琴,目中流轉過無人留意到的深色,隨後不發一語的彈奏起冰琴。子玉驀然聽到琴音起,順勢拿起手中的玉簫吹和起來。可是漸漸地子玉發覺流景所談的曲子乃是過客的上闕,當歸。子玉一怔,失神間陡然發覺對面琴音聲勢頓起,子玉心裏一驚。

流景不知不覺間在琴音裏註入了內力,他這般胡來是要告誡眾人嗎?子玉不得而知,起先子玉還算應付得來,可是漸漸的流景內力見長,琴音勢急,子玉不得已也在吹奏玉簫時用起了內力。變故突生!

剛剛還沈浸在琴簫聲律裏的眾人,已漸漸有人開始了拔劍相對。冰琴玉簫合奏之音本就會蠱惑人心,擾人心智。人人心裏都有心魔,都有其不可為人知的陰暗之處,而冰琴玉簫便恰恰是抓住了這一點,此時眾人的反應,顯然是被冰琴玉簫之音擾了心智。

離流景最近的未央殿主楚傾和流景的兩位護法早在流景撫琴之前便自行封了五脈,耳不能聞,在此時便是最好的自救之法。司陵早已被琴聲將內心的陰暗勾起,驀然對著流景出手。流景見此勾唇邪笑,“洛逍洛遙。”撫琴動作不停,修長的十指在琴弦上來回撥弄。

洛逍洛遙兩位護法聽到流景的話同時出手,而吹奏玉簫無暇分身的子玉見此,眉峰皺起,他並未打算將今日局面演變至此,當即打算撤回內力。流景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先子玉一步撤了內力,收罷琴弦。

子玉看到流景如此,心下微動繼而又茫然了起來。他似乎愈發的不懂了這人,明明是他步步將自己推到人前,明明是他要冰琴玉簫天下皆知,明明一切都會他在推動波瀾,為什麽剛剛明知道提前撤回內力會導致心脈受損,還是先他一步撤回了?明明該受損的是他,這人為什麽有這麽做?

子玉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眾多疑問,卻無一得出答案。而從琴簫之音中驚醒的眾人,此時回過神來皆是心有餘悸,他們這才想起撫琴吹簫的那二人,一個是名動天下的流景莊主,一個是高深莫測的雪淵閣主,這二人若是放在平時他們本不該這樣毫無提防的,可偏偏今日是在拜月樓內,這二人本該是與司陵對敵的,而他們最多也只是漁翁觀戰而已,哪想竟會成池魚遭殃。

眼前局面即將失控,在場的一些老江湖們也顧不了討回什麽公道,要個什麽交待了,也不去管被洛逍洛遙二人制住的司陵了,紛紛視而不見的對著司陵抱恙就匆匆離去了。餘下的一些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那樣繼續的在堂內四顧無言。

“方才一曲溫某恭賀拜月樓主大喜。”子玉收起玉簫,不再看向流景,執起茶盞抿了一口,淡淡的對著司陵說道,似乎完全沒有看見司陵被洛逍洛遙制住一樣。

方才司陵聽聞琴音對著流景出手,被在一旁不受琴音擾亂的洛逍洛遙二人所制,如今司陵就在流景的手中。拜月樓之所以能和雪淵閣,未央殿,流景山莊齊名,無非是因為他遍結江湖之人,卻忘了這些人本就是酒肉之交,如今司陵同時對上雪淵閣和流景山莊,如此關乎性命之事,司陵結交的那些酒肉朋友自然避之不及。

堂內餘下的諸人在聽到子玉所言時,都不約而同的忽略了方才被琴音蠱惑的一幕,好像真的如子玉所說的那樣,方才不過是琴簫合奏了一曲而已。更重要的是,似乎這些人都以為方才發生的一切都是流景手中的冰琴所導致的,完全沒有發覺子玉手中玉簫的怪異。子玉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會淡淡的說出那樣一句話。

同樣的事自然也逃不過流景的眼睛,自顧斟了一杯酒,淺酌一口,“洛逍,還不向拜月閣主賠禮。”輕輕地斥責逍遙二人,一副敷衍的樣子半點沒有遮掩的意思。

司陵在琴音停下的時候就已經清醒了,他雖然功力不比流景子玉二人一般,但在江湖之上還是算得上個中翹楚的,自然會在流景子玉收回內力隨後清醒。他見二人一言一和的對著眾人敷衍,心中苦澀,方才心智被蠱惑的一幕他還記得清楚,才知曉自己與流景的差距何在,此時的司陵再無心於冰琴。

洛逍聽言放開司陵,“流景莊主今日司陵冒犯,還望見諒。”司陵得了自由便對著流景抱拳賠禮,此時此刻聰明人都會如此,好看不吃眼前虧,凡事都要有個原因,今日他司陵先行致歉,料想他流景該不會難為自己。

不知是司陵僥幸,還是流景無意在戲弄於他,淡淡的開口,“司陵莊主哪裏的話。”

子玉靜靜地聽著二人間的對話,飲盡盞中的清茶,起身,“拜月樓主,溫某在此別過。”言罷,負手離去,小竹緊緊的跟在身後。

就在子玉要走出眾人視線的時候,流景看著子玉的背影,宣布一般的笑言,“流景傾慕雪淵閣主。”

眾人嘩然,連在一旁的未央殿主聞言也是一驚,跟在子玉身後的小竹聽言偷偷地轉頭看了一眼流景,心想,這人還真是大膽,竟敢這般調戲公子,公子這下肯定會生氣了。

不理諸人驚訝,子玉聽到此言時,步伐一頓,隨後又神色如常的離開,“歷任雪淵閣主何其多。”淡淡的留下了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流景卻在聽到這句話後噗嗤笑出了聲,子玉自然是聽到了這聲笑的。

子玉不知流景為何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一如流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脫口而出這句話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