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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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美子回家後就在父親的房裏收拾東西,每一樣東西總是勾起她對父親的追憶。直到在父親的抽屜裏發現到父親親筆寫的給自己三姐弟的信!是父親特意留給我們的嗎?驚訝不已的由美子連忙打開給自己的信。

信中父親希望由美子諒解他的任性!因為自從母親走後,一直撐起這個家的其實是她,現在自己可以放心的走了,只是希望由美子要和丈夫和睦相處,要照顧好兩個弟弟,特別是和他一樣任性的俗太。最後父親還莫名其妙的特意要求她不論周助以後選擇和誰在一起,一定要祝福他,不要讓他為難。

不得其解的由美子拿著不二的信來到他的房間,誰知一進來就看見這幕!難道這就是父親特意囑咐的事?周助和一個男人相愛?這個男人就是跡部?

“周助,你的信,是爸爸給你留的,我先出去,還有俗太的我要去拿給他。”由美子恍惚的把信交給不二,轉身出門待得走到俗太的房前,她才一拍胸口回過神來:“管他是什麽男人女人,只要周助喜歡和他在一起就行了。爸爸,我是不會反對周助和任何人在一起的,無論他選擇男人和是女人,我都會祝福他的!”

不二連忙打開信封,展開厚厚的信紙,父親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周助,當你看見這封信時,你一定會說我是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吧,因為我自私的選擇了一條六年前就想走的路。”六年前?爸爸早就想這樣了?不二震驚的想到,他的手微微顫動,繼續看了下去。

“其實,我在六年前就選擇了這條路。只是放不下新婚的由美子,我不想讓她的幸福這麽快就蒙上悲傷;放不下俗太,他還象個小孩似的任性而急躁;而我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因為你是一個和你母親一樣溫柔善良的人,你是一個自己受多大的委屈和傷害也不會生氣,只是為了你身邊的親人朋友受到傷害時才會憤怒生氣。完全和你母親一樣的從不會保護自己的你讓我擔心。

在我度日如年的那幾天裏,你們三姐弟的憂心我是知道的,一個父親怎能讓孩子擔心呢?我不能這樣。可就在你說要去跡部少爺家去時,一種不詳的預感從我腦中湧出。那個少年我雖然只見了短短的一面,可那種強勢的作風和決絕的言語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相貌和性格和他父親完全不一樣。

他的父親是一個外表粗曠豪放,內心細膩溫柔的人。你也許會奇怪我怎麽會認識他的父親跡部紳人吧,其實我在三十年前就已經認識他了。如果我告訴你我和他曾經相愛,到現在也沒有忘記過他你會不會更加驚訝?

在三十年前,我第一次遇見了紳人。那一天,我偷偷在跡部家族新建的網球場上獨自打球,我和你一樣的從小就喜歡網球,雖然我沒有在你和俗太面前打過,但我打得還不錯。就在我準備收拾好離開時,轉身就看見了他。我直到現在都還記得他那時的樣子。那是一個秋風剛起的下午,一身名貴的網球裝英俊瀟灑的他站在我後面,對著我微笑。

我當時只是被抓住似的慌亂的想要離開,他一下拉住我要求和我打球。那時我還以為他是網球俱樂部的一個客人,剛和你母親在那兒打工不到兩天的我並不知道他就是老板。一場球打下來我們就成了朋友。

第二天我才知道了他的身份,後來他總是出現在我的面前。我也沒有因為他是老板而特意的討好他。他笑著說這樣最好。我沒有發覺一種異樣的感覺已經在他的心裏滋生。等到發覺時我已經身不由主的被他所吸引。而對一個男人有好感的害怕的感覺也隨之而生。

在紳人一次單獨約我出去時他終於向我表白,無言以對的我轉身就走。我只希望我們還是朋友一樣的相處。因為我知道,那時別說是日本就是在外國同性相戀都是為人所鄙視的。可是在他一下抱住我時,我就知道什麽都太遲了。

和小櫻從小到大十幾年的感情,居然沒有一個相處不到兩個月的人給我的感受強烈。而這個人還是個男人!於是我們開始偷偷的交往了,出去時總和小櫻三人一塊。內心的不安和良心的譴責使得我對你母親坦白了。你那善良的母親不但沒有罵我,還忍著被我傷透的心為我和紳人的交往做掩護。

終於,曾以為紳人解除婚約是為了你母親的紳人的父親知道我兩的時。於是,一時間兩個家庭大亂。紳人被禁足,我被逼婚。你的爺爺奶奶因為小櫻自小父母雙亡,一直寄住在我家,對她十分憐愛,更是對我非常的憤怒!倒是小櫻極力為我說好話,為我辯白。周助你的母親實在是太善良了,我太對不起她了。

自從被發現我和紳人的事後,我就一直沒有再見過他了。極度不安和郁悶的我在一次意外之後和你母親很快結婚。而紳人就像從沒有在我面前出現過一樣消失了。無數次我告訴自己這是一場夢,卻又清晰的記得和他相處的每一個日子。我無法忘記他和你母親全心全意的相處。

直到由美子七歲那年,風塵仆仆的紳人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原來他曾在知道我和小櫻結婚之後自殺過!好不容易搶救過來的他就被他父親送出國,到現在才有機會回來。他急切的要求我和他一起離開,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和反對我兩在一起的地方去。可是現在的我怎麽能丟下小櫻母女二人和雙親,和他獨自離開呢?終於,紳人黯然離開,他要去做一個繼承人應該做的事,結婚生子繼承家業。而我也就要安心過著一個正常不過的平靜生活。

我沒有想到,在由美子訂婚典禮上居然又一次見到了他!雖然這麽多年沒有在見過他,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我借機溜出去和他見面。卻沒有想到他一開口還是要我重新和他在一起!他說他每年都會在我兩相識的日子偷偷去看我!現在他再也不用顧忌什麽了,孩子也大了,他希望在以後的日子和我在一起。這是什麽樣的情意?我們居然都無法忘記對方。可是,正因為兒女成人,更不能讓孩子們為兩個父親而丟臉、難過。我再一次狠心拒絕了他!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他會撲到我的車前!

當我驚慌下車時,只聽到他說了一句:“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在你的面前,這也是一種幸福啊。”然後他就閉上了眼,再也沒有說話了。看著血流滿面的他,我一下就暈了過去。

後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當知道他去世以後我曾恨他如此決絕,居然讓我承受親手害死他的痛苦。可這一切不都是我太狠心才造成的嗎?如果我早一點答應他,不是就不會這樣的嗎?

失去他的痛苦使我度日如年。可我知道你要和紳人的兒子在一起生活,我忍不住為你擔心。他那天給我的印象完全是一個極度怨恨我的人,怎麽會突然轉變了呢?

於是我私下找一直對你很關照的手琢了解他的情況,知道他是雖然女友不少,卻是一個自負和自傲的人。這樣的人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放開了仇恨,那就不會為難你的了。

在你第一次回到家後,也許是你掩飾得太好,我覺得你好象過得還不錯。那六年裏我沒有察覺到你和他有什麽特殊的關系。直到那天你徹夜未歸,第二天,我看到你從他的車裏下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你發生了什麽事!

恐慌和不安使得我徑直去找他詢問,周助我恭賀你找到你一個有擔當的男人。他毫不猶豫的承認了對你的感情!看著他我不禁汗顏,如果當年我和紳人也像他這樣,是否結局會有所改變?

周助現在我沒有什麽放不下了,由美子有個溫馨的家和愛她的良人,而你,有個發誓永遠不會和你分開的愛人,至於俗太,有你們兩姐弟的照顧,我就很放心了。

再見,周助,我親愛的孩子,紳人他在等我,我想他一定等得著急了吧。一個自私的父親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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