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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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軒戴著耳機坐在電腦面前,鍵盤上的手十指如飛,手機早就沒有電了,他也沒有去打算去充。

“行了嗎?” 趙國輝抽了口煙,對著窗外看了看,然後又湊到趙軒身邊看著,“等會兒把監控刪了後,去樓上看看你媽吧。”

趙軒從始至終眼睛沒有離開過屏幕,也沒搭理趙國輝。

趙國輝知道他聽見了,他也沒所謂趙軒回不回答,拍了拍他的肩後就轉身走了。

在他走後,趙軒把整理的販|毒路線,涉及人物,全部發到了一個熟識的人郵箱。

雖然是周末,不過方桉他們也並沒有很閑,已經快到期末的考試了,雖然方桉就算不覆習也不可能掛科,但還是多少要為考個好成績而努力一下。

再說還要報告要做呢,說是周末,和平時也沒什麽區別。

方桉一般只要想用心去覆習,就可以輕松的做到看書的時候,眼裏腦子裏都只有那本書,別無外物。

但今天是個例外。

已經是星期天了,從星期五那天在教室裏見過趙軒一面後,他再也沒有任何趙軒的消息。

他甚至去讓江景問了一下葉驍,得到的結果也是不知道。

方桉在草稿紙上胡亂劃著,半天也理不清題的思路,幹脆把筆摔了,拿出手機給趙軒打了個微信電話過去。

單調的鈴聲有節奏響著,方桉在心裏惡狠狠的呲牙:你要是再不接,以後就……就,就再也別想再來招惹自己了。

——已收到,謝謝。

趙軒看著對方發過來的消息,終於松了口氣。

他拿起抽屜裏的手機,連接充電器開了機,剛開機就看到了五十多個未接來電。

——最少有五十個是方桉打來的。

“趙軒我操|你大爺,”方桉退出通訊錄,小聲的罵著,“你丫有種就永遠別接。”

趙軒又點進微信看了看,方桉微信電話也沒少打,每幾個電話間都還夾雜著幾句炸毛的話。

——趙軒你牛逼了啊!

——說消失就消失,你他媽八點檔看多了嗎!

——還不接電話?

——還不接電話?

——我就操了你到底接不接!

——日了。

最新的一個電話是一分鐘前的,下面也帶了句話——你要是有什麽很緊急的可以告訴我一聲,又或者是……不想,不想接我的電話,不想回信息,都可以告訴我,但是如果一聲不吭不告而別我是真的會生氣的。

趙軒福至心靈,想到了星期五那天早上自己說過的話,當時給他打幾十個電話的人還信誓旦旦鐵骨錚錚的說,自己哪怕是再次消失了,也不會有所動容。

他這是……口嫌體正直嗎?

是在乎自己嗎?

是……在動容嗎?

趙軒瞇縫了一下眼睛,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自古追人苦肉計和放置play效果最好,趙軒想,那兩個一塊兒上呢,是更加好還是適得其反?

應該會是好上加好吧。

江景合上報告,把它扔給了賀嵩,“快抄,晚點兒要交了,你順便幫我交一下……對了,方桉,出去吃飯嗎?”

出去肯定又會看到玻璃門緊閉著的木安,方桉皺了皺眉:“去食堂吃行嗎?”

“不是……”江景湊到方桉身旁,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說,“是葉驍,他說請我吃飯,問你要不要一起?”

方桉有些奇怪:“你什麽時候和他這麽熟了?”

“我們一塊兒打游戲,”江景說,“我倆技術都不錯,一來二去就熟了。”

這倒是實話,那天親了葉驍之後,他們也沒再碰過面,葉驍可能是真的挺閑的,沒事兒都會打游戲,江景學習上頭腦沒有方桉聰明,但打游戲技術是真的牛逼。

這個周末,閑著的時候,他基本上都在和葉驍開黑打游戲。

“那為什麽非叫我?”方桉還是很奇怪,“冰兒賀嵩不行嗎?”

“不行,”江景說,“葉驍說是就當那天撞了我們的賠禮道歉。”

方桉:“他這麽客氣的嗎?”

“他……年紀大,”江景說,“或許他們這個年紀的,都這麽客氣吧。”

“非……”方桉猶豫著,“非要去嗎?”

江景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對方桉說:“去吧,葉驍說他到了,就在我們樓下。”

江景認識葉驍的車,一到宿舍樓下,就拉著方桉過去了。

方桉被他拽著胳膊,非常好奇:“你怎麽知道那是葉驍的車的?”

江景隨口打發:“我看見他了我視力好你有意見?”

方桉:“……”

葉驍給他們開門的時候,見到江景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天的事兒。

於是就會不好意思。

於是就會臉紅。

方桉:“驍哥好,驍哥你臉怎麽紅了?車裏空調開得太高了嗎?”

葉驍尷尬的笑了笑:“啊,是啊。”

江景本來是想坐副駕駛座的,但想到方桉在,還是老實的和方桉一塊兒坐到了後座去。

“我帶你們去吃日式料理吧?”葉驍開著車,“有一家做得特別棒,怎麽樣?”

方桉:“好。”

江景:“我怎樣都好。”

要不要現在再問問葉驍知不知道趙軒的情況呢?

方桉在腦海裏天人交戰般的糾結著,最終還是問出了口:“驍哥,你現在有趙軒的消息了嗎?”

“可別提了,”葉驍嘖了嘖,“那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竟然連我都沒說一聲,打他電話也是關機,問了他身邊那些兄弟,一個個的都不知道。”

“啊?”方桉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想到了薛言,他問,“那薛言呢?他也不知道嗎?”

“薛言?”葉驍說,“他應該也不知道吧?最近他不在這兒,好像是回家了,我就沒問他。”

那就是不確定了。

方桉想了想,又問:“那驍哥你能把薛言微信給我嗎?”

那天和薛言聊完天後,他完全沒有想到要留個聯系方式這件事。

“行啊,”葉驍點了點頭,“等會兒我發給你。”

走出小區的時候,天上下起了蒙蒙細雨,還夾雜著點點白雪,薛寧打了把傘從後面追了上去,幫薛言遮住了雨雪。

“你怎麽出來了?”薛言扯了扯往下墜的書包,“爸媽不是很舍不得你,要留你再多住幾天嗎?”

“我舍不得你,”薛言步伐越來越快,薛寧不得不跟緊了些,“你要學校去了,我當然要和你一起走。”

“何必呢?”薛言停了下來,握住薛寧舉著傘的胳膊,指著小區裏家的方向,步步緊逼的問,“昨天媽生日宴會上提到了吧?好不容易在爸上班的公司給你找了個坐辦公室的輕松工作,你直接去就行了,你跟出來幹什麽?你跟我去學校幹什麽?你有份正經工作不要?去我那邊兒做些沒出息的事還開心些是嗎!”

“我幹什麽你不知道嗎!”薛寧閉了閉眼睛,旋即又睜開了,他幾乎是低吼著說,“哥你比誰都清楚我要幹什麽不是嗎?我舍不得你,想要你,喜歡你,你比誰都清楚!”

薛言如同聽到了一聲碎裂的聲音。

橫亙在他和薛寧之間的,那層這麽多年兩個人都互相心知肚明但誰都忍著沒有去戳破的那層窗戶紙終於破了。

“不可能的,”薛言搖了搖頭,冰冷的拒絕,“薛寧,不可能的。”

“我本來不想說的,我想等到我有能力給你好的生活了,再向你表明心意的,但你為什麽……為什麽總是要對我這麽冷淡,為什麽總是要逼我呢?你……明明也……也在乎我的。”薛寧咬緊牙根,最後的幾個字都是從唇齒間一個個擠出來的。

你明明也在乎我的。

五歲的時候,我剛剛來你家,我哭得很兇,你明明一臉的不樂意,卻還是伸手擁抱了我,還給我糖吃。

十歲的時候,我喜歡上躥下跳到處亂跑,你一個循規蹈矩最見不得別人鬧的人,嘴上訓斥著我,卻還是一直緊緊的跟在我身邊陪著我。

十五歲的時候,有個和你關系不錯的女生想向你表白,我瞞著你狠狠的拒絕了那個女生,後來你知道了,憤怒的指責了我,但在我跑了出去之後,你卻還是追了出來,抱著我說不怪我了。

高中畢業那年,我摔傷了,你每天對著我都沒有好臉色,卻在照顧我上面還是無微不至。

哪怕是現在,你明明知道我喜歡你,對你懷著見不得人的心思,卻還是一面拒絕我,另一面默默的接受我一點點的靠近你。

你明明就……在乎我的。

薛言依舊是那個冷淡的表情:“薛寧,你連感情都分不清,我是你哥,即便我再不想承認,那也改變不了我們現在是登記在同一個戶口本上,法律上的親兄弟,你說我明明是在乎你的……是,我不否認,但這不會是喜歡,這份在乎,可能是任何一種因素使然,但絕對不會是我對一個男人,對我的弟弟的喜歡。”

“為什麽不會?”薛寧向前一步,這使得他和薛言幾乎是在一把傘下面對面的緊貼著了,但薛言竟然也沒有後退,就直視著他。

“就是不會。”薛言說。

“你不是喜歡男人嗎?”薛寧又貼近了些,鼻尖和薛言的鼻尖相抵著,“為什麽不能是我?而且我們也不是親兄弟,你不是都知道嗎?”

薛言偏開頭,終於退開了,而且一退退了好幾步,半個身子幾乎都淋在雨裏:“你一定要在小區門口和我說這種沒有意義事嗎?”

薛寧知道他在擔心什麽。

這裏是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地方,是隨時會有熟識的人經過的地方,像剛剛那樣親密的動作,薛言是在擔心被人撞見。

“這麽怕嗎?”薛寧突然勾了勾嘴角,猛地向前伸手扣住了薛言的後腦,另一只手把傘壓低,他也沒有在意這個較低的傘面能不能遮擋住,就這樣不顧一切的吻了上去。

——哥哥,之前在被爸媽領養之前,我曾經在孤兒院待過一段很短暫的時間,當時的院長曾和我說過一句話,哪怕當時還那麽小,但我就是一直都記得。

“第一次的親吻,”院長說,“要留給最愛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快樂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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