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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征討黃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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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藍一把將宮人手中的撈網奪下,將丹鳳救了出來,她氣極朝宮人質問道:“誰讓你捕捉丹鳳的?這是皇後娘娘最心愛的鳥,整天養在身邊,你偏不知道,還傷了它?!”

勝藍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檢查丹鳳身上有無受傷,好在只是被撤掉了幾根羽毛,並無大礙。

一旁朱碧玉聽了,心裏好不痛快,驕縱慣了的她,豈能容忍一個丫頭騎在頭上,她一橫,擡起手就朝勝藍臉上落下一巴掌。“放肆,下賤坯子,連本宮的人你都敢訓斥?膽子包了天了!”

勝藍一心只在丹鳳身上,一時不察,竟被打蒙了。

蓼琳瑯捂嘴一笑,這下有好戲看了!

離木迅速跑上前,擋在勝藍身前,橫眉怒目道:“你有錯在先,倒先動起手來,有本事你沖我來!”

朱碧玉冷眼一量,輕笑一聲,“我以為是什麽大人物,不過是本宮爹爹養的一條走狗,也配在本宮面前叫喚?!”

說著,朱碧玉又揚起手,準備落下,可這一回卻沒能得逞。

朱碧玉瞪著圓眼正要回頭怒罵一番,卻見自己的手腕被畫顏緊緊攥在手裏,力度愈來愈大,簡直快要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

畫顏仍不松手,冷冷道,“手,你是不打算要了是嗎?我成全你。”

畫顏越掐越緊,正要來個了斷之時,忽察覺暗地隱隱閃現寒光,她心中一凜,抓住朱碧玉的手漸漸松開了。

差點中了她的陰謀。

畫顏極力屏息心緒,漸漸恢覆了神智。她冷眼望了望幸災樂禍的蓼琳瑯,揚起一抹戲笑,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看來,蓼琳瑯仍不死心,妄想挑撥朱碧玉鬧事,從而引起朱超石的嫌心,孤立劉車兒,她再趁朝廷不穩伺機奪位。

想法是好,卻是小瞧了畫顏。

朱碧玉疼得嗷嗷直叫,仍一個勁威脅道:“你敢對付本宮?本宮絕不會讓爹爹饒過你!你等著瞧吧!沒有本宮父親的兵馬,什麽皇上皇後,不過都是......”

話未說完,朱碧玉嘴裏一陣含糊不清,原來是被離木用隨意扯了塊布堵了她的嘴。

畫顏卻是聽入了耳,她頓住腳步,緩緩回身,眼睛卻盯著蓼琳瑯,漠然道:“我畫顏從不受任何人威脅,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蓼琳瑯目光兇狠地盯著畫顏離開的背影,暗自氣憤地跺腳,“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了不起!”

“報!啟稟皇後娘娘,欽犯謝晦,已經找到了!”

“人在何處?”離木忍不住替畫顏問道。

“據消息傳回,謝晦從皇宮逃離之後,暗中篡奪了檀將軍手中的五萬精兵,埋藏於黃谷山附近。”

“皇上知道了嗎?”畫顏問。

“知道了,正是皇上讓屬下通告皇後娘娘。”

“本宮知道了,退下吧。”

“是!”

侍衛俯身退下。

畫顏扶著勝藍繼續往後花園走,轉身之際,她仍然察覺到了剛剛飄蕩在周圍的那股寒光,只是她卻並不理會,若無其事地走開了。

“顏姐姐,謝晦暗中奪了兵權,你怎麽好像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離木走在畫顏身邊,不解地問道。

畫顏淡淡一笑,“該來的總是會來,急有什麽用?”

一抹暖陽灑在前方的道路上,反射在薄薄的雪面上,發出金燦燦的亮光。

畫顏的心情也因這抹陽光而漸緩,渾身不再緊繃,開始有了暖意。

她來到後花園的小亭中坐下,悵然望著滿園的雪景,神思遠游。

此情此景,多麽令人熟悉,只是身邊的人卻不同了。

畫顏低垂著眼簾,神情沒落。

“小姐,你看。”勝藍低聲輕喚,指著小徑上正迎面走來的人群。

劉車兒神情嚴肅最先走了進來。他的身後仍跟著澹臺明月,上官戰楓等人。

畫顏端起茶杯,微微一笑,調侃道:“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像是打從煙囪裏爬出來似的。”

劉車兒無奈道:“顏兒快別打趣朕了,謝晦的事,你都知道了吧?你怎麽看?”

畫顏輕放茶杯,淡淡道:“還能有什麽辦法,一個字,打。”

“謝晦一向詭計多端,朕擔心朝廷根基不穩,軍心不牢,不是他們的對手。明朗不在,也無人替朕把關,這兵馬放出去,朕實在不放心。”

“皇上切莫心急。據我所知,聶峰倒是個可用的人才。”畫顏說完,稍加留意了一下勝藍的神情。

劉車兒低頭想了想,索性道:“朕現在亂地很,還是顏兒替朕排兵布陣吧!”

畫顏輕輕拍拍劉車兒的肩膀,寬慰道:“皇上近日為朝事勞累,也消瘦了不少,不如你先回宮好好休息,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劉車兒再次聽到了畫顏的這聲許諾,讓他浮躁的心頓然平靜下來,他順從地點點頭,頭昏腦漲地扶著下人搖晃著走遠了。

實際上,劉車兒並不像他表面那樣慌亂無章,相反,他比任何人想得更多,想得更深。

然而他所表現的,只有他所想的一半還不到。

有時他似睡而醒,有時他似醒而睡,卻總叫他的臣子們探不著底。

同樣,對劉義康,劉義真,劉義符等人的處決,發落,他的心裏實際早有安排,可是他卻不說,只等別人來說破。

他是明智的,不會因此而落個無情無義的罵名。

當他得知謝晦躥兵起事的那一刻,他的心裏已然有了主意,謝晦自然是留不得的,他早聽聞那五萬精兵的厲害,也深知此事定不容易對付,可眼觀朝廷,派誰出戰呢?

是派對自己忠心耿耿且一路扶持他的上官戰楓嗎?可單憑他一人似乎不是謝晦的對手,他武力雖強,計謀略失。

澹臺明月謀略雖強,武力卻不通。也不行。

聶峰聽說是個文武雙全英勇善戰的將軍,可他從前終究是太後的人,又與謝晦同朝共事多年,難保他不會臨陣倒戈。

檀道濟更不用說,潛伏在敵軍軍營,是黑是白,尚不分明。

如此一來,朝廷無將可用,唯有畫顏親自出手,再動用桃園的力量,勢必破敵如破竹。

可是他卻不願親口說出這話,他已經牽累地她夠多了。

一路上他仍忍不住回望,留下一大攤子事,自己當甩手掌櫃,讓他感到滿心的愧疚,可是他卻只有這一個辦法將她留下。

只要他還需要她,她就一定不會狠心離開他,他很清楚這一點,他也承認了他有私心。

畫顏目送劉車兒遠去,若有所思。

“皇後娘娘,依您之見,接下來該如何安排?”澹臺明月打破沈默地問道。

畫顏緩緩回神,轉身道:“本宮也早想會會他了,這次終於有了機會。”

“皇後想親自上陣殺敵?”上官戰楓驚訝地問。

畫顏笑著點頭,“這也是本宮最後一樁心事,辦完這一切,本宮就全交給你們,撒手不管了。”

澹臺明月聽出畫顏話語裏有離別之意,心裏大概明白幾分。他忽然點頭嘆道:“這才是我認識的畫顏。”

畫顏詫異笑問:“上大夫以為畫顏如何?”

澹臺明月看了看畫顏頭上的金玉,拂須謙笑道:“我熟知的是那個志在山水之間的畫顏。”

畫顏微微一笑,不予置評,緩緩站起身,一改神情,肅然道:“傳令下去,三日之後,遣五萬大軍,進攻黃谷山。聶峰為出戰大將軍,統領全軍,上官戰楓為先鋒將軍,離木為右護衛,澹臺明月為後勤輔佐,負責籌備一應糧草,馬匹。爾等隨本宮一同征討逆賊!”

“皇後娘娘,要不要多派些人手,以防......”澹臺明月小心翼翼地請示道。

畫顏回望一眼,轉身坐回原位,“上大夫擔心本宮打不了勝仗?”

澹臺明月弓著腰,尷尬回道:“臣不敢,臣只是聽聞那五萬精兵甚是了得,我們的將士又是新組建而成,怕是不足他們強勁......”

“上大夫無需多慮,本宮從不打沒把握的仗。”畫顏說完,不等他回答,站起身,自離開了禦花園。

華麗的宮殿,風景雖美,卻總少些自然的韻味。

畫顏從它們身邊走過,從不留戀一眼,卻向勝藍說道:“回忘塵樓看看吧,他們該是盼極了。”

換過一身平民裝束,畫顏與勝藍悄悄地來到了忘塵樓門外,忘塵樓的生意愈加興盛,龍蛇街也恢覆了從前那般熱鬧,一時,周旁竟無一人察覺這兩位美若天仙的姑娘的到來。

忘塵樓門前的侍衛換了人,不再是一胖一瘦,一文一武,而只是兩名普通的‘店小二’。

當她們前腳剛一踏進樓門時,忘塵樓裏頓然全都安靜了下來。

有的第一次見她們,為她們的美貌所傾倒,不能自拔。有的見過臨水縣客棧裏的畫像,認出其中一位女子名喚畫顏,更加崇敬。還有的,曾在雲龍宮門外親眼見過畫顏的風采,心生畏敬。從而,他們便不約而同地全都靜止了。

“顏......”牧娘下意識地收住了聲,改口道:“總算把你盼到了,快到樓上坐!”

“是啊!日日等著你來呢!”方海在前頭領路,興奮地說。

直到二樓雅閣的門窗關閉,樓下的人才被‘解了穴道’自由活動起來。

“只是讓劉義符發配邊疆?!”牧娘咬牙氣呼呼道。

“總歸是一脈的兄弟,哪能真讓他下那個狠心。況且,冤冤相報何時了。他不過是廢人一個,我也不同他計較了。”畫顏握著茶杯,心不在焉地說著。

“可是!......”

方海按下牧娘緊握的拳頭,向她搖頭示意。

牧娘這才察覺畫顏的臉色不對,壓下心頭的怒火,轉而問:“小姐,莫不是在擔心蕭公子?”

畫顏收回目光,站起身,淡然道:“他既然選擇離開,我又何必再掛念。我這次來只是告訴你們一聲,三日之後,我便要出戰黃谷山,這幾日,將能收上來的消息通通報來,皇宮內我自會安排,你們可隨時來尋我。我來,就為這個事,皇上還在宮中等我,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牧娘和方海回應,畫顏便逃離似地離開了忘塵樓。

忘塵樓呀忘塵樓,塵緣未了,何以忘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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