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桃園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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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由春雨掌控,它不負所望,連綿不絕地揮灑著,盡職盡責地完成它的任務。直到它親眼看見嫩芽的迸發,枯樹的新衣,涸井的覆蘇,方肯停歇。

潮濕陰雨換之難得的明媚晴朗的好天氣,蝴蝶翩翩尋芳飛,鳥兒繞枝齊歡舞,綠野青青柳色也新。如此情景怎能不讓畫顏興奮得歡欣鼓舞,她一把喝住正在駕車的車夫,從馬車上利索地跳了下來。

馨巧急忙從車內探出頭來,“小姐,你怎麽下車了?還沒到呢!”

畫顏朝前走了幾步,狠狠地吸了一口春天的氣息,又擡頭朝遠處俯瞰著什麽,忽然面露微笑。她用手指著前方,“你們看,不遠處那片桃園就是了。我騎馬先行,你們後頭跟上。”

說完,她讓一旁隨行的侍從下馬,自己騎了上去。

馨巧立馬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用力地一把扯過畫顏的裙角,“小姐!小姐!你一個人騎馬太快,馨巧跟不上啊!......若是這馬傷著小姐,可怎麽是好?夫人不是說過,只要小姐乖乖由侍衛們護送,並且不能動武,才允許小姐出城看望師傅們的嗎?”

這時勝藍也從車窗外探出頭來,“這馬還能傷得了小姐?小姐高興,你就別攔著了。”

馨巧一聽這話,眉毛一聳,扯著畫顏裙角的手也松開了,她雙手叉腰朝勝藍說道:“嘿!你怎麽回事!你不幫我勸勸小姐也就算了,還一個勁地慫恿!”

畫顏回頭朝勝藍眨眼一笑,“你們兩個丫頭,也別經常坐著,多活動活動,我就先行一步了!”

話音剛落,她便扯著韁繩瀟灑地駕馬而去。

瓣瓣桃花,被疾馳的馬撞得滿天飛舞,或落入濕泥土裏,或潛伏於馬蹄下。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暢意裹住了畫顏的全身,霎時間,她感覺自己就像那自由飛翔的大雁,無比的輕松愉快,沒有絲毫的煩惱與牽掛。

畫顏停在了小斜坡下,她想起了當初正是在此處遇見的劉車兒,那時一不小心被撞個驢打滾的情形,她不由地發笑起來。想到這裏,她又想起一年多未見的盼姑姑與各位師傅們,又立即拉起韁繩奔上了小斜坡。

“來者何人?!”

在一座大院的門口站著兩位把守,那兩人都長得人高馬大的,但面相不惡,反而透著一股英氣。其中一人大聲問道。

在離大院門口的五十米處,畫顏迅速將韁繩一收,跳下了馬,站在草坪上立足不前,因為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全整座院子的外形。

“桃園義莊”畫顏一字一頓地念著門匾上的字,微露笑意。

“你是過往的旅人,還是桃園的賓客?”門口的另一人接著又問道。

畫顏並不接話,她回頭朝山下望了望,見隨行的馬車還在遠處趕來,便將韁繩放下,自行朝那兩人走去。

忽如一陣清風拂過,畫顏便已然站在那兩個把守的跟前。

畫顏不慌不忙地整理著旅途中褶皺的衣衫,擡眼看了看早已目瞪口呆的那兩人。“沒錯,我剛使的就是狂風攬葉。你們既是秦大俠的手下,想必也應該知道。這招術從不傳外人,你們該猜得出我是誰了吧?”

那兩名把守,瞪著大眼點了點頭。

畫顏用手朝院裏指了指,“那我可以進去了嗎?”

那二人又楞楞地點著頭。

見這二人雖長著粗肢壯膀的,卻有這般傻楞的模樣,畫顏忍不住噗嗤地笑出聲來。但她又極力克制,拱手說道:“二位哥哥,我先進去了,待會後面還會來幾個人。放心,他們都是我的人。順便先幫我照看一下馬兒,多謝啦!”

畫顏說完,又將自己上下整理了一番,便闊步朝大院裏走去。

當初的那片荒無人煙的山谷桃園地,在一年前全都被畫顏買了下來為她的師傅們建營,從而有了如今寬闊的桃園大院。只因這片土地土質礫石較多,又太過貧瘠,因而畫顏的收購自然吸引了那些土地的持有者,他們紛紛迫不及待地出售,收購的價格也不會太高。

畫顏當初靠著變賣首飾的幾兩銀子,開了一間小繡坊,自裁自剪,款式自然比一般同行要新穎。時間一長生意也發展起來,直至今日才會有忘塵樓的鶴立。她的經商之路,似乎都比較順暢。因而在一年前買下這塊地,又新修幾所大院,根本不成問題。

桃園義莊呈一個太極八卦的圓形,陽面為陸,陰面為水。這貧瘠的山谷原本並無水源,只因開括土地,修建園林時,不知挖到了何處,竟挖出了山谷裏積蓄多年的泉水。從而水路相連,形成了天然的太極八卦的陣勢,桃園義莊也因此成為了人們口中的福地,那些土地原來的持有者也都懊悔不已。

園內陸地外圍四面桃樹環繞,內建有四所五層式的大房舍,房舍一間相連著另一間,足足有五百間臥房。陰面之水,是山谷間長年留積的清泉,泉水清澈見底,水溫味甘。為了能將福水與山下百姓共享,又從泉水噴湧處,修建了另一條通向村舍的枝幹,原本貧瘠的山谷也因此肥沃了起來。

畫顏剛剛踏門而入,便看到一群高大威猛的勇士正摩拳擦掌地在院子中央習武,個個練得汗流浹背,卻又精神抖擻。出拳呵氣之間,將樹上看熱鬧的鳥兒驚得哇哇作響。

“想不到,短短一年間,桃園義莊竟收了這麽多良才!”畫顏暗自拍手叫好。

另一邊,三三兩兩的人提著水桶,駕著馬凳,或仔細擦洗著兵器,或認真研磨著刀口,忙得不亦樂乎。

水畔邊一群紮著小編的孩童們,懷抱著書筆,單手翻著跟鬥。一個相跟著一個,歡樂的笑聲同樣充滿著整片桃園。

畫顏方才想起,桃園修建成後,原本設在江陵縣城的學堂也搬遷了上來,所以才會見著這一個個可愛的小臉龐吧。當初設立學堂之時經費緊張,也曾想過放棄,可現在看到能為這麽一群孩子建立一個歡樂的成長環境,又能讓曜文哥哥人盡其才,授業育人,不禁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不知不覺畫顏已默立觀看許久,引起了院內人們的註意,他們個個停下手裏的活,帶著疑惑的目光,朝畫顏慢慢地圍靠過去。

正當畫顏不知所措之時,盼姑環抱著木盆走了過來,她的面貌看起來還與從前一般無二,她的裙擺朝右邊高高的打了個結,但她的衣服依然被淋淋點點的水打濕了,她似乎只是剛剛洗完衣服,經過此處,還未發現畫顏的到來。

畫顏首先看到盼姑,她驚喜地喊了一聲,“盼姑姑!”

盼姑聽聞熟悉的聲音,驀然回首,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了。她將手裏的木盆往地上一扔,快步走上前,捧著畫顏的臉仔細看了看,又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

她發出一聲顫抖的聲音,“顏兒,你怎麽才來,盼姑姑眼睛都快望穿了......”

盼姑簡短的一句話,卻透著如親娘給予孩子的萬般的深情,她那真摯的情感,不參一絲雜質。

畫顏鼻子一酸,聲音也顫抖起來,“盼姑姑,顏兒以後會常回來看您。”

這時,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陣笑聲,聲音震耳欲聾。“哈哈哈......聽說鬼丫頭回來了?在哪呢?!”

話音還未落,從人群中突然擠出一矮胖子,睜著兩只魚眼四處打轉,手裏還拿著咬了一半的肉包子,等他瞧見了目標,便打著赤腳闊步走了過來。畫顏不作多想也知道,那人定是雷不鳴。

畫顏雙手叉腰笑道:“鬼老頭,你是不是又在偷吃郝管家的包子了?!”

雷不鳴雖待人接物具以誠相待,且性子直爽,熱情。但他生就一副惡鬼的模樣,平日裏園裏的兄弟也都敬而遠之,更別說像今天一般與他玩笑。因而眾人猛得一聽,先是安靜了一會,不一會兒全都哄堂大笑起來。

雷不鳴一時顯露囧態,連忙將還未吃完的包子放回衣兜裏,將兩只手往衣服上抹了抹。故裝惱怒瞪直了眼,“你個鬼丫頭!沒大沒小!”

盼姑生怕她二哥面子掛不住,為此惱火,也佯裝氣惱的模樣,用手輕輕敲了一下畫顏的腦袋。“就是,這麽大了還不懂規矩,沒大沒小的!”

畫顏也順勢裝模作樣地配合,她撫著腦袋,“哎呦,盼姑姑你當真把我的腦袋當做西瓜啦,敲得我生疼,還沒到吃西瓜的時節呢!瓜沒熟!”

畫顏一副可憐兮兮卻又討喜的表情,又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雷不鳴終於憋不住,也隨著眾人捧腹大笑起來,也是聲音最大的那一個。

話說,秦正風與孔曜文正在大廳接待貴客,聽聞園內一片沸沸揚揚之聲,連忙趕出來瞧個究竟。

秦正風從遠處顧看,見是畫顏回了來,立即快步穿過人群,欣喜道:“顏兒回來了,你怎麽一個人就來了?一路上沒什麽事吧?”

畫顏從一片笑聲中回過神來,時別一年有餘,義父的雙鬢也都染上了白發,但他眉宇間的正氣,以及他那雙經歷蒼松卻炯炯有神的雙目依舊不減當年。

畫顏一改剛剛的頑皮之態,神情嚴謹地朝秦正風跪地一拜,“顏兒,拜見義父。顏兒不孝,不能時常服侍義父左右。”

一向從容鎮定的秦正風似乎也激動得濕潤了眼眶,他將畫顏扶起,並未多說什麽,看著一貫聰明懂事的畫顏,他欣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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