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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拜別桃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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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過簫細細地瞧著,那簫竟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制而成,色澤通透,泛著綠光,蕭的中部還刻著一朵精美的花,花的形狀卻從來沒有見過,更叫不出名字。

“這簫上面雕刻的是什麽花?我竟從來沒見過。”宓文卿疑惑不解地看著劉車兒。

“那是彼岸花,這簫做工精巧,玉質通透,正合你佩戴......”

劉車兒被宓文卿緊緊盯著,說話都有些緊張起來。

“那怎麽好意思,你還是拿回去吧。”宓文卿將玉簫想要放回劉車兒的手裏.

但劉車兒並不收下,他仍然堅持說道:“姑娘與我有救命之恩,來日定當報答,這玉簫就當做信物,請姑娘一定收下。”

“那好,來日你若來尋,我再奉還。”

宓文卿不再多說,將劉車兒扶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定他再沒其他傷患,這才放下心來。

正在這時,只見玉面神醫迎面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丫頭,你怎麽在這,這血......哪裏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玉面神醫見宓文卿的手上衣服上全是血漬,心下一沈,立馬給她把起脈來,待確定她脈象平穩,這才稍微放心。

“我們從山坡上摔下來了,我沒受傷,這小哥卻傷得不輕,麻煩神醫大哥替他瞧瞧。”

玉面神醫將手裏的短樹枝按在劉車兒的手脈上,又靜靜地看了他許久,然後從懷裏拿出一藥瓶,倒出了幾粒給劉車兒。

“這是養生丸,你流了這麽多血,身體極其虛弱,快吃了它,補血氣。其他的傷倒是無礙。”

“公子!......公子你在哪裏呀!......”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陣陣的呼喊聲,十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跟在著一輛馬車後面,正迎面駛來。

“公子,終於找到你了,公子你......受傷了?!”一個領頭模樣的人急忙走過來說道。

“已經無礙,快派人將我的馬尋回,即刻回府。”

“是!”

劉車兒說完,站起身,正要走上馬車,隨即又想起什麽,面向宓文卿,微微一笑,說道:

“丫頭,荊州城隨時為你恭候。”

“好,說不定我會去找你的。”

宓文卿舉手揮別,微笑著目送劉車兒一行人遠去,現在她又多了一個新朋友。

“天馬上就要黑了,大哥他們肯定要著急,還要貪玩到何時,快跟我回去。”

玉面神醫不容分說,抓起宓文卿的小辮子就往回走。

“哎喲,你......走慢點......”

正趕在天黑之前,他們二人趕回了義莊,卻見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站在院子裏。

“大哥,我們回來了。這是怎麽了?”玉面神醫走上前問道。

見他二人回來,秦正風立馬走了過來,他俯身對著宓文卿說道:

“丫頭,我們已經找到你的家人,現已派人前去通知他們,不久就會來接你回家了。如今你從山上摔下來失去記憶,又與家人走丟,想必畫知府一定很著急。”

“大哥,你又怎麽知道她是畫夏山之女......”

盼姑站至一旁淚眼蒙蒙地說道。

“盼姑,你怎能如此糊塗,外面的告示貼了那麽久,人人都知曉畫知府的小個女兒走失,她衣裳又上繡著畫的字樣,這還不能夠說明嗎?”

原來盼姑早就知曉衣裳上的刺繡,只是不願承認,她一心想將宓文卿認作自己的女兒,來彌補她的失女之痛。

“或許她並不是來自江陵縣,是從其他地方來到這兒,也未曾可知啊?我看還是將她留下來,讓三哥替她瞧瞧,看能不能將她的病醫好,恢覆她的記憶。”孔曜文說道。

“我說大哥,這病總是要瞧的嘛,你且讓丫頭留下來住幾日,讓三弟好好替她治治,要是將病耽擱了,這丫頭的聰明腦袋瓜子,變笨了可咋辦?三弟,你說是不?”雷不鳴跳出來說道。

“我給丫頭把過脈,她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這失憶......或許是因為叢山摔下來受了刺激的緣故,讓我來照料她,慢慢修養調理好,記憶會恢覆的。”玉面神醫上前說道。

宓文卿好不容易才將自己那顆不安的心穩定下來,如今不僅又冒出一雙父母,還要將她送走,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宓文卿一時難以接受。“什麽?我不走,這裏才是我的家......”

雖是短短一天的相處時間,大家卻仿佛與這個丫頭相識已久,內心裏早已將她當做了親人,如今說到要走,都依依不舍,想盡辦法要將她留下來。

“老爺......知府大人與......知府夫人......來了!”

郝管家氣喘噓噓地跑進裏院,對著秦正風說道。

“難道他們就是我的父母?在這個時代的親人?或許這並不會是一件壞事。”宓文卿心裏暗想。

這時,一行五六個穿著衙門行頭的小廝提著燈籠在前頭走了過來,站至裏院大門的兩邊,靜候著。

只見,一個身穿青黑色長大褂,留著長胡須,身材高瘦的中年男人,踏著平底粗布鞋,腳步匆匆,呼吸急促地走了進來。跟在他後面的則是一位穿著暗紅色長裙,溫和的中年女人,她那蒼白的臉上雖有些許皺紋,但從那高鼻子,柳眉杏眼的精致五官中不難看出,依舊留存著她年輕時候的美麗容貌。只是此時這張美麗的臉,卻顯得慌亂不安,緊張不已。

看那二人的面向,倒也是個憨厚和善之人,如今在這個新世界還有一對雙親,倒也是一樁幸事,想到這裏宓文卿的心這才稍顯安定。

“見過知府大人。”

秦正風等人見那二人走了進來,立馬迎上前拱手說道。

話音還未落,只見那中年男子迎面問道:

“秦大俠,不知小女現在何處?”

“我的顏兒,你在哪兒啊?”那中年女人終於壓制不住心傷,哽咽地喊道,盡管有侍女攙扶,但她那弱不禁風的身子,依然顯得搖搖欲墜。

“知府大人,夫人,請勿過於傷心,且先瞧一瞧,這丫頭是否是貴府遺失的千金。”

秦正風說罷,眾人皆將目光隨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顏兒,是我的顏兒!......沒事就好,以後可不許亂跑,不回家,把娘親嚇壞了知道嗎?”

那知府夫人一見到宓文卿便立馬跑了過來,將她摟在了懷裏,流淚不止,接著又捧著她的臉,又哭又笑地說道。

知府大人見眼前這個丫頭正是自己的小女兒,不禁長舒了一口氣,緩緩走至宓文卿的身旁,撫摸著她的頭,憐惜地說道:

“顏兒啊,都是為父的錯,為父管你太過嚴厲,這才逼得你不得不離開為父設下的繩鎖,差點良成大禍。今後父親不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只要你開心快樂的成長。答應父親,以後不再一個人離家出走好嗎?”

“父親?娘親?”

突如其來的溫暖頓時將她淹沒其中,她不知怎樣的反應才算是正常的,她還不習慣與人親密的接觸,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只木訥地對著他們笑了笑。

“大人,令千金從山上不慎墜落,幸好落掛在樹枝上,被我那二弟救得,才免於一難,令千金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

秦正風欲言又止地說道。

“只是什麽?我的顏兒怎麽了?”知府夫人急忙問道。

“只是受了嚴重的刺激,之前的事恐怕已經記不得了,不過只要以後註意調養,慢慢會好的。”

玉面神醫接過秦正風的話說道。

“我苦命的顏兒......”

知府夫人聽過此話後,又忍不住心疼地哭了起來。只聽知府大人無奈地長嘆一聲之後,遂又轉身面向秦正風等人說道:

“還未謝過各位大俠救得小女,這正是我那失散的小女兒,名畫顏。救命之恩,在下銘記於心,來日有需要我畫某之處,定當義不容辭。”

“畫顏?也好,我不再是無名氏,而是擁有雙親的畫顏。”宓文卿的心裏默默地念道。

“知府大人,情為民所系,利為民所謀,大公無私,為這裏的百姓做下多少好事,是清廉一方的父母好官,為知府大人尋回千金也是我等義不容辭之事。”孔曜文站出來拱手說道。

“老婦再次謝過各位大俠,畫家隨時歡迎各位俠士前來做客。老爺,我們回去吧,顏兒一定累壞了。”知府夫人說道。

“父親,娘親,等一等。請準許我和他們告別吧。”

宓文卿走至茶座旁早已淚流滿面的盼姑身邊,用手揩了揩她臉上的淚珠,對著她說道:

“盼姑姑,不要傷心,各位師父們對我的恩情,我永生不忘,定將您視如母親,以後我也會經常來看您,還有各位師父們。”

盼姑聽宓文卿如此一說,這才稍稍止住眼淚,依依不舍得望著她,用手絹不停地替她擦著臉上的灰漬。

“神醫大哥,你放心,你給我的醫書我一定好好專研。還有長生哥哥,你答應過我要教我舞鞭子的。秦大俠,你也說過要收我為關門弟子,大名鼎鼎的秦正風大俠可不能反悔哦!無解先生,鬼老頭,你們說過的話也不許忘,我還會經常回來的!”

宓文卿說罷,眼圈也不自覺地紅了,玉面神醫始終站至一旁,未曾回頭。大家也都沈默不語,而郝管家的衣袖也早已被眼淚打濕。動人的感情,在這一群可愛善良的人中間最益產生,也許只是因為一句話,也許是一個眼神,一個舉動,因為共鳴,所以大家流露的感情都是一樣的,這也是最令她感動的原因之一。

“秦大俠,我雖不在江湖,但也知曉你們都是一幫俠義豪情之士,在這義莊救濟苦難的百姓,卻不收百姓一分一錢,在下早已心生敬佩,如今相逢即是有緣,如蒙秦大俠不棄,在下想與秦大俠結為兄弟,我的小女兒也非常願意將您認作義父,不知道秦大俠意下如何?”知府大人拱手說道。

“在下也早已敬仰大人許久,能與大人結親,是在下的榮幸。”秦正風說道。

“好,好啊,哈哈哈,我們義莊又多了個兄弟啊!”雷不鳴大笑地說道。

“顏兒,來,拜見你的義父。”知府大人喚過宓文卿來到他的身邊,對她說道。

“顏兒,拜見義父。”花薇雨雙腿跪地,朝著秦正風伏地一拜,正式將他認為義父。秦正風連忙將她扶起,拍拍宓文卿的頭說道:

“顏兒,記住,以後這義莊就是你第二個家,隨時歡迎你。”

“遵命!義父。”宓文卿學著他們拱手的模樣說道。

眾人也都破涕為笑。

“畫某改日定當擺宴酬請各位,還望各位俠士不要推辭,我等就此告辭了。”

知府大人說罷,與眾人拱手作別,同知府夫人一齊領著宓文卿走出了大門。

月光透過樹葉零零散散地灑落在義莊的院子裏,悄無聲息,只有那一註註遠視的目光在游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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