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絕處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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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灰蒙蒙地,雲霧中還閃著雷電,一場狂風暴雨仿佛即將來臨。

宓文卿一動不動地靠在玻璃窗邊,她那僵硬的手上端著的咖啡也早已經冰涼。

遠遠地,宓文卿透過玻璃窗外看到了下車的楚豪,他正吃力地邁著傷疾的右腳走上公司前的臺階。

“文卿,急忙叫我來公司,是發生什麽事了?怎麽不回家啊?”楚豪氣喘籲籲走進宓文卿辦公室裏的座位上坐下。

宓文卿仍舊望著窗外一片漠然,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幾個字。“你和露露,什麽時候的事?”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這間昏暗的辦公室,屋內安靜地可怕。

楚豪霍然起身,緊張地說道:“文卿......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早該知道,你的心早已經不在這個家裏了。”宓文卿扭過頭,完全背向楚豪。

宓文卿慘然一笑,接著說道:“沒想到,我們攜手走過了那麽多的風雨,到頭來的感情,仍舊不堪一擊。”

楚豪急忙走到宓文卿的身旁,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文卿,你怎能懷疑我,我對你......我和露露根本沒......”

宓文卿轉身坐回自己座位上,從抽屜拿出一份文件擺在楚豪的面前。

“簽了吧。”

楚豪疑惑地拿過那份文件,“離婚協議書?”

看到這幾個大字,楚豪一時啞然失色。

突然他將文件往地上狠狠一扔,發了瘋似的大吼,“這能怪我嗎?!你看看你自己現在成了個什麽樣子!還有人味嗎?你就是個女魔頭!是一具僵屍!每天跟你生活在同一個屋檐,與每日活在冰櫃裏有什麽兩樣?!你的眼裏只有公司!只有金錢!只有永遠的利益!”

十年來,宓文卿還是第一次看見楚豪如此失控的模樣,她拽緊雙拳,努力將眼淚收了回去。她的所有防線都已經一一崩潰,她半句不語,只任憑楚豪在她面前發洩所有的憤怒。看著楚豪歇斯底裏的模樣,她傷心不已,她怪自己,得將楚豪逼成什麽樣,才會在他心中積攢著這麽一腔怒火,可是這並不是她的本意啊!

五年前,同樣在一個暴風雨的夜晚,當時還在外不得不為不景氣的公司應酬的宓文卿,醉醺醺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楚豪因為擔心她的安全,從家裏外出尋她,等剛好找到她時,一輛大卡車正好直逼馬路上的宓文卿,眼看就要撞上,是楚豪不顧生命之危跑上前,將宓文卿推向了一邊,而他自己卻沒能逃過車禍,最後因為交不起昂貴的醫藥費,楚豪的右腿烙下個終身殘疾。

從那以後,宓文卿每時每刻無不自責,她內心的歉疚讓她始終無法正面面對楚豪,於是,她就拼命的工作,拼了命地賺錢,她要讓曾經打敗過她的金錢,全部都敗在她的腳下,只短短的三四年,她便做到了。

想到這裏,她淒然苦笑,這一切還能怪誰呢?是她自己親手掐死了愛情。

不知過了多久,楚豪終於停下了他那發瘋般的吼叫,他雙手抱頭頹然地坐在地上。

這時,露露突然走了進來,見到地上灑滿的紙張和楚豪瘋狂的模樣以及宓文卿蒼如白紙的面孔,不由得驚恐地睜大著她那兩只水汪汪的眼睛。“楚豪,你怎麽樣?沒事吧?快,快先起來。”她急忙跑到楚豪的身邊,將他扶起。又突然扭過頭,挑釁地望著宓文卿,“你到底想要欺負我們家楚豪到什麽時候?!離婚又怎樣?是你對不起楚豪在先,要離婚也是你凈身出戶!”

宓文卿看也不看露露一眼,仍舊對著楚豪說道:“楚豪,這些年來是我做錯了,我對不起你......”

楚豪驚訝地回頭,他緩緩地走到宓文卿的面前,“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就將公司全部給我吧,你這麽能幹,一定能再創輝煌的。”

露露也在一旁搭腔,“是啊,宓總以你的能力再加上你在行內的影響力,再開一家新公司那不是分分鐘的事啊!”

宓文卿站起身,冷漠地看了一眼露露,她那雙寒刀似的眼神,將露露嚇得後退了半步。

她望著露露,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想要公司?癡心妄想。”

一旁的楚豪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看來你還不傻,但是你也知道,就是你不把公司拱手讓我,這個公司賺的錢,我理應占有一半,就算打官司,我也不怕你!”

露露聽到楚豪這麽說,便挽著楚豪的胳膊,也理直氣壯起來。

面對那二人逐漸表露的猙獰醜態,宓文卿依舊無動於衷,她又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照片,朝他二人身上撒去。

一向辦事高效率的喬建,早已替她拍下那二人同居的照片。

楚豪驚慌失措地將一張張照片拾起,又慌忙將照片撕得粉碎,露露更是驚恐地呆立不動。

“文卿,你不會這麽對我的,對不對?我為你失去了一條腿,這還不足以還你的恩情嗎?”楚豪緊緊地握著宓文卿的雙肩,搖晃著。

然而宓文卿的心早已破碎,她自始至終並無流露任何的情緒。

望著宓文卿仍舊冰冷的面孔,楚豪那閃著亮光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他失望地松開雙手,黯然地與露露離開了宓文卿的辦公室。

宓文卿木訥地看著門外,喃喃道:“我......怎會真的那樣對你......沒有你,我要這一切還有何用......我欠你的,自然會一一還你......”

天空醞釀已久的暴雨,終於落下了。狂暴的大雨執著地一遍遍地沖刷著這個滿是塵埃的世界,殊不知,今天明凈了明天又將渾暗。盡管如此,這個世界也總得洗刷一下才好,不至於連一片凈土都不為世間存留。

昏暗的街頭早已人跡無蹤,宓文卿獨自行走在雨中,雨水將她的眼淚掩蓋無蹤。她看了看突然亮起屏幕的手機,原來是來自梅姐關心的詢問,這世間恐怕也只有梅姐與她親近了吧。

回想過去發生的一切,所謂的親情,愛情,於她終究是一場空夢,她苦笑了笑,將手機扔在了腳下。

不知就這樣在雨中走了多久,她覺得累了,然而望著茫茫天地,她找卻不到任何棲息的角落。

“女施主,我見你六神無主,神思癡癲,莫不是有心結?”

這時,一位道姑模樣之人走到宓文卿跟前。

“不,我已赤條條來去無牽掛......赤條條來去無牽掛......”宓文卿喃喃自語。

道姑嘆了口氣,“學道先須細識心,細中之細最難尋。可中尋到無尋處,始信凡心是佛心。一念放下,萬般自在。”

宓文卿似乎並沒有聽見道姑與她說的話,只一人默默地繼續向前走著。

深夜之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悅耳簫聲,宓文卿茫然地四下望去,原來是對面街道上賣唱的藝人。她面帶微笑地穿過馬路,朝對面走去,然而,她的耳邊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鳴笛,她看到一束強烈的亮光穿過她的身體,之後便再也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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