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六十六歲生日要在胤祉的熙春園過，胤祉因為忙著領人把《古今圖書集成》遍成做壽禮，籌備是事就派到胤禛每日早出晚走到熙春園打理。

一日胤禛正檢查戲篷，胤祉過來道：“真是辛苦雍親王了，整日到我這裏報道監工，替我操勞。”

胤禛道：“誠親王多禮了，都是為了討皇阿瑪一樂，你出心，我出力，有什麽謝不謝的。”

胤祉道：“本來我還說呢？你園子就不錯，皇阿瑪說這裏慣了，就這也挺好。”

胤禛道：“皇阿瑪喜歡三哥這的清凈雅致。”

胤祉道：“你的清凈才是真清凈。”

胤禛笑道：“我還清凈嗎？”

壽宴當天，胤禵差人從西北送上壽禮來，胤禩見了叫到跟前，道：“一路辛苦，十四弟可好。”

來人道：“大將軍王一向都好，只是掛念皇上娘娘同諸位兄弟。”

胤禩道：“難為他，從小嬌生慣養的，要到外面替皇阿瑪守天下。我知道你要來，特意備了些補品給他，還要煩勞你帶回給他，一點心意。”

來人道：“奴才何等人，怎敢當八爺如此說，都是奴才分內的事。”

胤禩道：“不比過謙，你們是為國盡忠吃苦的人，我們這些留守京師，錦衣玉食，不及你們。”

來人感激道：“怎麽敢當王爺如此說啊。”

胤禩道：“我可不是什麽王爺，當不起你這樣稱呼。”

來人道：“誰不知道，王爺賢明，如何當不起？”

說話間其他人也到了，來者把壽禮奉到胤禛手裏，胤禛接了道：“胤禵在那邊可好？”

來人道：“王爺都好，特教奴才待王爺給皇上，娘娘和王爺請安。”

胤禛道：“守家門是大事，叫他只管安心帶兵，皇阿瑪額娘跟前自有兄弟們替他盡心。他身為主將，理應與將士同甘共苦，我也不好送些什麽給他，只有十幾斤苦丁茶，你替我帶給他，我們要時刻不忘祖宗創業之艱苦才好。”

來者道：“王爺的囑托奴才一定帶到。”

胤禛點點頭。

說話間胤祐也過來道：“四哥，我向皇阿瑪討了差事，去西北掌管正三旗的旗務，過幾天就要動身了，也不便到你府上辭行，就這裏同你說一句。”

胤禛笑道：“這是好事啊，你能為國盡心，皇阿瑪也可少些辛勞。那邊風吹日曬的，你要保重身體，也要盡心盡力，做出個樣來。”

胤祐道：“四哥放心，我定然不辜負皇阿瑪的苦心。也定會不辜負四哥教導。”

胤禛道：“你有這個心就好。”

當日胤祥也被康熙恩準帶著家人前來祝壽，胤祥上前獻壽，胤禛在下面看著他一瘸一拐的同家人上去，人老了很多，也續起須，形銷骨立，再也不是當年。

胤祥從上面下來，朝他微微一笑，胤禛也向他苦苦一笑。

康熙雖年紀大了，也一直玩到近半夜才散。

胤禩前腳到家，後腳宮裏太監傳話來道：“皇上說，胤禩與西北胤禵來者說，胤禵駐守在外，是為國盡忠吃苦，留守京師之人，是錦衣玉食，不及胤禵他們。如此說來，朕這個留守京師之人，豈不是也是不及胤禵幾個了？叫胤禩此後不可再妖言惑眾，妄攬人心。”

胤禩聽了只是頹唐的跪在地上，久久的什麽也不說。

胤禛夜裏回去，見雪斑團在炭盆旁邊，閉著眼。胤禛把它抱在懷裏睡下，第二天醒來，雪斑已經死了，不過它還是暖暖的，還是閉著眼睛，很安靜，好像不知不覺的就離開了，沒有什麽痛苦。胤禛拿過一只檀木盒子，把為影青改的兩只手套，一只鋪在底下，一只蓋住它，封了盒子埋在紫藤架底下。百福也埋在那裏。

等到春天的時候，這裏又會開滿花，蘭花也會長出來，周而覆始的輪回枯榮，只是人再也回不去了，重來不了。

造化從裏面跑出來，安靜的停在他旁邊，看著他埋土。胤禛摸著它的頭道：“什麽人，都有離開的時候。”

何時倚虛晃，雙照淚闌幹。

花開年年似，人去無再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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