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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開枝散葉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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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他們家二少爺也娶一個農家女嗎?這幾乎沒有可能。何況二少爺的父親早年陣亡,他是和母親相依為命長大的,我想他一定是為母命是從的人。”

“說來說去就是不行了!”肖氏的臉冷了下來。

“不行。”裴子慧果斷地搖頭。又道:“大伯母,若是你能聽我一句勸,就給子蓉妹妹找一個一夫一妻的好人家,苦讀的書生也行。做點小買賣的商人也罷,只要他拿咱們子蓉妹妹當回事兒。真的放在手心裏疼著,那才是最美滿的良緣不是嗎?就像你們家的子芙姐姐一樣,你瞧她當初嫁給金柱姐夫的時候你們都不同意,現在再看看,家裏的日子過好了。要什麽有什麽,子芙姐姐也是穿金戴銀了,可能年後還要搬到京裏去了呢,我爹都已經在京裏幫他們看房子了。”

肖氏眼珠子一晃悠,不悅道:“別提那兩個沒良心的,想到他們我都肝疼。”

“他們惹到您了?”

“可不!”肖氏撇了撇嘴,不耐煩道:“那蘭金柱雖然現在有了幾個錢,可也是個腦袋不轉彎的。想讓他幫個什麽忙,都是各種理由一大堆。你說他給你爹管著那麽多店鋪,俗話說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想讓子橋去學學做生意,結果他只給個夥計當,當夥計能學到什麽?”

“大伯母,這就是你目光短簽了。”裴子慧道:“一來金柱姐夫身上擔著一份責任,要想把店鋪管好。首要的就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子橋什麽都不懂所以自然是從夥計開始,而且我二哥學做生意的時候。那還是自己家的生意呢,他依然是個酗計。”

這邪,肖氏顯然聽不進去,擺了擺手,又拉回剛才的話題,“我也不想提他們了。子慧,今兒你就給大伯母一個痛快話,能不能將子蓉帶進將軍府去吧?只要你能將子蓉帶進將軍府,其它事情就靠她自己。以將軍府的門第風光,就算是子蓉成不了正室,那麽能撈個側室偏房之類的,那也是享不盡的富貴榮華啊!”

裴子慧越聽越離譜,瞪眼道:“這是你當娘的說的話嗎?誰家願意把女兒給人家當側室偏房,難道我小姑的前車之鑒你還沒看到嗎?”

肖氏不服氣,“那是你小姑肚子不爭氣,她要是給錢家留下個一兒半女,能落得今天的下場嗎?”

裴子慧翻白眼,“那你說我要怎麽帶子蓉去將軍府?什麽理由?”

“就說是妹妹來走親戚啊!反正將軍府那麽大,也不差一個人的口糧,讓子蓉在那裏呆上個一年半載的,不但能接近二少爺,也順便好好討好一下太夫人和二少爺的娘。”

裴子慧氣結,對於她這種千層底一般厚的臉皮表示很無奈,而且更不想被她死纏爛打,只好攤著手搖搖頭,很堅決地表示無能為力。

“子慧,這個忙你真不幫?”

“沒法幫。”裴子慧肅著臉。

“好,好!”肖氏氣得直咬牙,“好你個裴子慧,是不是當了個將軍夫人了不起了?當年挑唆我們子芙就那麽和身無分文的金柱去過日子,我連一個銅板的聘禮都沒看到。我沒和你計較吧?我養了十四年的閨女就那麽白白便宜了蘭金柱吧?”他胸口上下起伏,臉色煞白,“如今輪到我的子蓉嫁人了,若輪相貌,子蓉更勝子芙,我不就是讓你幫個忙把她帶進將軍府嗎?既然這樣你都不肯,也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裴子慧見她越說越離譜,知道多說無益,只好一扭身子,道:“大伯母你請便吧!子慧不奉陪了。”

肖氏對著她的背影大喊:“裴子慧,你看著,我還非讓子蓉進了將軍府。要是爬上你夫君的床你可別回來哭,我告訴你,剛才我帶著子蓉進門的時候,你的那個顧將軍可是瞅了子蓉好幾眼。”

裴子慧僵住腳步,當即氣得胸口發疼,緩緩轉身,瞪著秀眸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姓肖的,你還是我的大伯母嗎?這話該是你說出口的嗎?你想不要臉到什麽程度!你這和賣女兒逼女兒給你換錢有何不同?”

“什麽賣女兒,這也是子蓉願意的。”肖氏哼了一聲,一邊走一邊道:“我們子蓉就是一個少奶奶的命,你走著瞧吧,她以後一定比你強!”

裴子慧呆呆地望著肖氏的身影,恍忽間她仿佛又看到了第二個葉氏,仿佛又看到了第二個裴逸靜。

第212節 如隔三秋

當晚,顧青城和裴子慧果然沒在一個房間休息。

裴子慧如沒出嫁前一樣,睡在了自己的閨房,不過也不是一個人獨守空房,而是裴子洋粘在她身邊,姐姐好不容易回來,他如何也不肯回自己房間去睡,必須粘著姐姐。

而顧青城則睡在了已經回國子監讀書的裴子墨的房間。

不過裴子慧幾次起來隔窗而望,顧青城房間的燈還是亮的,不知道是在和誰聊天,還是突然換了地方而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早早起來,因為顧青城和裴子慧只能在蘭家溝呆一天,今兒吃過早飯就要準備返回京裏了。

早飯後,裴子慧拿好了昨天她向周易討的治老寒腿的偏方和藥,又收拾了行裝後。一家人就都擠到門口齊齊相送,看著裴子慧要離開了,裴子洋立馬哭了一鼻子,惹得瞎婆婆也是淚花兒滾滾,“子慧才這麽小,這就到那麽大戶的人家當媳婦了,規矩那麽多,想一想我就心酸。”

段氏也是眼眶潮紅,但卻沒有說什麽。反而是裴二細細囑咐了一番,“慧兒,現在和以前不同了,你是將軍夫人了,說話做事要顧著體面,更要孝敬公婆侍候好夫君,千萬不可任性。”

“知道了,爹。”今日一別,裴子慧心裏也難過。將軍府不是小門效的人家,規矩多得很,往後的日子可不是她想爹娘就能回來看的。那是要胡氏說了算的。

思及到此,再看看瞎婆婆和段氏,裴子慧也覺得心裏發澀。

裴二看她眼淚也在眼眶裏打轉,為免離別傷感。趕緊轉移了話題,“你們回去後,咱們家裏的人也要各忙各的了。因為年關將近,除了商行店鋪都有些事要忙,而且還要準備過年,更重要的是要籌備你易叔和你梅姨的婚禮。”

“好。好!”裴子慧重重點頭,“就算到時候我回不來,也會備了禮來恭喜易叔和梅姨的。”

大家都點頭,裴二就在那邊催促道:“快上馬車回吧,天冷兒!”

惜別一番之後,顧青城終於帶著裴子慧上了馬車。

由於昨天卸了車上的東西之後,兩人車夫留下一輛馬車後,就返回了京裏。所以今天趕車的任務就交給了小六子。

小六子驅馬揚鞭,裴子慧腦袋探出馬車與家人擺手,雖然路途不遠。但是離別的愁緒卻是濃濃不斷。直到馬車外的身影越變越小,甚至是看不見了,裴子慧還不肯收回腦袋。反而是伸著脖子看著自己家西山上的片片白雪。

顧青城看了心疼,就伸手摟過她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壞笑著調侃。“慧兒,我以為三秋不見,你會抱住我,跟我說說有多想我的話,哪知道你看我竟然還沒有山上那片白雪親近。”

說完,他負氣一般的將她抱得更緊。

裴子慧卻不懂了,“什麽三秋不見?”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顧青城搖頭晃腦的說完,本來一臉愁緒的裴子慧果不其然地被他逗笑了。

她伸手點著他的腦門,笑道:“咱們不是一日不見。咱們是一夜不見!”

顧青城就眼角眉梢都掛著壞壞的笑意,“一樣一樣的,一夜不見比一日不見更難熬。”

聽到他如此大膽的挑逗,裴子慧忍不住小臉羞紅,趴在她肩頭小聲道:“也不怕小六子在外面聽到。”

顧青城不但不以為意地笑,反正聲音更大了些,直嚷道:“那小子早晚也會娶妻的,早晚也會知道我今天的感受。”

裴子慧整張臉漲得通紅,急得直想捂他的嘴,不由自主地就攀上了他的肩膀。美人入懷,顧青城自然不會放過,而且她嬌羞泛紅的臉頰又是如此可愛模樣。

他俯身吻住她微啟的嫩唇。

裴子慧卻也不躲閃,她攀上他的頸,柔順而生澀地回應他的吻。

入了廄之後,車外開始傳來熙熙攘攘的人流聲。

雖然離年關還有一月有餘,但是城裏已經凈是采辦年貨的人潮,街上攤販應節售年畫、春聯,迎接新年來臨。

裴子慧與顧青城共坐轎中,看盡眼前熱絡,心底湧上一股感觸。

今年,她已經不能和爹娘還有哥哥弟弟一起過年了。

不知道自己家的年夜飯桌上少了自己,爹娘會不會難過。

正在她的心緒隨著轎子上下輕晃而波動時。

驀地,顧青城突然出聲讓小六子停轎。

“怎麽了?”她不解地問。

“等我片刻。”話一落,他迅速下轎,朝街角那棵大槐樹疾步而去。

他的舉動太突然,裴子慧由轎上的小窗張望著。

還沒弄清顧青城究竟為何下轎,便見越發威武的他拿著根糖葫蘆,朝她揮了揮手。

大男人難得起了童稚之心,教她怔楞。

“糖葫蘆?城哥哥突然想吃嗎?”顧青城上轎後,她忍不住問。

“送你吃的。”顧青城輕笑。

她眨了眨眼,滿臉感動。

她曾經對他說過,自己小時候吃的糖葫蘆,是那種自己家裏用山楂在翻滾的糖鍋裏蘸的,剛蘸出來的糖葫蘆,又甜又酥。好吃極了。

不過她說的是小時候,其實那已經是上一輩子的事了。

“你不是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個。”顧青城將那串又紅又大的糖葫蘆笑著遞了過來。

“人家又不是孝兒了。”嘴上說得不在乎,其實難掩小臉上的歡喜。

“誰說大人就不能吃?”他伸出舌舔了下她手中的糖葫蘆後,笑道:“是甜的。”

裴子慧掩不住笑意。也伸出舌頭如小饞貓一樣舔了一下,眨著一雙亮眸讚同的點頭,“嗯,是甜的。”

小六子繼續揚鞭,顧青城鉆進馬車坐好,將她軟乎乎的小身子抱到近前。

她歪在他的懷裏。仰臉望著顧青城,並舉起手中的糖葫蘆,輕問:“要不要再嘗嘗。”

“當然。”他一笑,嘗的卻不是糖葫蘆,而是她粉嫩誘人的小嘴,這一吻不但嘗到她口中的味道,也嘗到她留在舌尖上那糖葫蘆的淡淡甜味。

顧青城如此煽情,裴子慧的臉上紅撲撲的,但手卻涼得徹底。

他捏了捏包覆在掌心的柔荑,側眸問:“冷嗎?怎麽手這麽涼?”

她縮了縮肩。拉緊身上的狐毛暖裘,不甚在意地道:“還好,不是很冷。”

也許是天氣越來越冷的原因,特別是這兩天落了雪之後,她就一直覺得手寒腳涼,再加上顧青城大驚小怪。每碰到她的手一回,濃眉便蹙緊,非得叨念她一番才甘心。

不過,她是真的比往年怕冷了,難道是體質發生了變化?

“不冷,手竟然還能涼成這樣?”他皺眉,決定找個時間讓大夫為她把把脈,調調虛寒的身子。

“是城哥哥的手太暖,才顯得我的手涼。”她調皮地逗著他。

聞言,他無奈地輕嘆口氣。什麽也沒說。只暖暖地將她抱在懷中。

二人商定好,回到將軍府先去胡氏那裏謝恩,然後再回暖秀閣。

下了馬車,安排好小六子將車上的東西送到暖秀閣。顧青城便拉著她加快腳步,讓她快些進廳取暖。

裴子慧不得不跟上。於是顧家大宅內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幕。大少爺拉著少夫人在雪中穿行,竟然引得好多下人停在路邊圍觀,

“別跑了,這樣不端莊會讓人笑話的。”裴子慧好不容易掙脫他的手,站在那裏喘氣。

“我不是怕你冷嗎?”他也停了下來。

裴子慧擺手,呼吸明顯不均勻了,“那也不跑了,我跑不動。”

“跑不動?”顧青城眉頭一挑,“跳不動就抱著。”

裴子慧以為他只是開玩笑,哪知道這家夥居然一彎腰雙手往自己腰上一摸,她的雙腳就離了地,“嗳,嗳……城哥哥,放下,放下……”

臉上已經紅得如西天的火燒雲。

“不放!”

“放下,放下……”裴子慧已經窘得不敢擡頭了,只用雙手雙腳在顧青城身上做著掙紮。

二人還沒爭出結果,顧青城的腳步卻一直未停。

快走加小跑中,胡氏慣用的薰香味便挾著暖意撲面而來。

所以,也就意味著荷花齋到了。

這下裴子慧更緊張了,若是被胡氏看到這一幕,這還了得?

由此,她除了嘴上連掙紮帶哀求,手腳也是不老實,亂蹬亂抓起來。哪知一個不小心竟踢上了顧青城的手,弄得顧青城“哎喲”一聲就將她放了下來。

“對、對不住。”她羞窘的站在那裏,愧疚地問:“有沒有踢疼你?”

“當然踢痛我了。”顧青城一臉委屈地站在那裏瞪著她,並且伸手指給她看,“你看,都踢紅了。”

天知道她那小雞般的力道能把他弄得多痛?

但貪看她關心他、為他著急的神情,顧青城誇大了痛覺,以求得到她溫柔的呵護。

“那我幫你揉揉。”她信以為真,抓起他的大手東揉西搓。

默默看著她的動作,他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臉上也笑得一塌糊塗。

第213節 蘭亭

在兩人旁若無人地享受彼此時,一抹不耐煩的嗓音忽地飄出,“你們到底還要在廳外磨蹭多久?”

聞得胡氏的聲音,裴子慧不由一驚,迅速整理一下衣服,並且退到了顧青城身後一步的距離。

“幹嘛站那麽遠?”顧青城惱得將她拉回身邊。

裴子慧只好臉頰泛紅,認命地垂下肩。

回到將軍將不似在蘭家溝自在,她總覺得在人前和顧青城過分親密是種罪過。特別是在胡氏面前,所以總是想刻意保持著距離。

況且一聽到胡氏的聲音,她便有點緊張的感覺。

顧青城卻沒她的顧忌,神態自然地帶著她進廳。

進了廳堂,第一眼便見到了胡氏拉下來的臉,剛逮到兩人的身影,胡氏便道:“也老大不小的了,一個是大少爺,一個是少夫人,兩人居然這般不成體統,摟摟抱抱地在園子裏戲鬧,真是沒規矩,讓外人笑話不是。”

“母親,兒媳錯了。”不待顧青城開口,裴子慧先認錯。

但是胡氏說讓外人笑話,她便擡頭瞧了瞧。廳堂內除了胡氏和尤媽媽外,還有一位面帶微笑的中年婦人,中年婦人身邊還跟著一位如花似玉正值妙齡的小姐。

“母親,不怪慧兒,是兒子我……”

胡氏不由顧青城說話,擺了擺手道:“還不見過黃夫人。”

那黃夫人一笑,倒是先起了身,微笑著道了聲:“將軍好。少夫人好!”她身後的小姐也跟著福了禮。

顧青城拱手,裴子慧福禮,齊聲叫了句:“黃夫人。”同時也和黃夫人身後的女子微微點頭。

胡氏道:“這位是黃家的四小姐。”

雙方彼此見了禮。

胡氏也不瞞著,待黃夫人和顧青城等人都入了座。她直接說道:“黃夫人這次來是來給咱們家的蘭亭說媒的。”

“說媒?”顧青城有點微微的驚愕,旋即又問:“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黃夫人眉眼間都是笑,“將軍,是都察院右副都禦史齊大人的齊三公子。”

顧青城一聽馬上收住了笑容,因為他是認識都察院右副都禦史齊大人的,而且也聽說這齊大人的三公子久病多年。連下床都費勁,而且還是個庶出。身份品行先不說,只是身體這一條,顧青城就覺得不妥……

若是蘭亭嫁過去,那無疑不是守活寡嗎?所以他不發表意見,驀地開口問:“爹不在?”

“你爹他出去了。”胡氏道。

既然父親不在,那顧青城這個做兄長的說上兩句倒也沒什麽,於是他一臉嚴肅,仰了仰臉道:“娘,依我看蘭亭還小。不必急著尋婆家。咱們家本來人口就不多,就讓蘭亭她多在家陪您幾年吧!”

黃夫人一聽,面上便冷了冷,急道:“其實也就是兩家看著門當戶對,還挺合適的。並不是急著成親,下了聘。再放置一段時間成親也不遲。”

“是啊。”胡氏也道:“而且這許親大事可不是男女兩情相悅就行的,也該將庚帖放在神像前三日,聽祖先神示意比較恰當,是吧?”

裴子慧雖然坐在那裏不動聲色,但也聽出了胡氏話中有話。

自己和顧青城成親可不就是兩情相悅,並沒有將庚貼放在祖先牌位前三天,而是顧青城以自己的戰場之功,求了皇上賜婚。

這婚事不但和祖宗沒扯上關系,就連顧青城的爹娘似乎也沒怎麽參與,人就這麽嫁了過來。

裴子慧自然也知道這裏的習俗是拿兩方的生辰八字庚帖壓在神明的牌位前。向神明祖先焚香蔔吉,吉便罷,若是不吉,便不再談婚事。還有就是將庚貼壓在祖宗牌位前三天,這三天如果一直順利。家中沒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便稱為吉婚,若是相反,這親事多半也就散了。

不過裴子慧並不認同這樣的做法,合八字蔔婚或許是習俗,但她無法認同將自身幸福托於神明的做法。自然也不覺得蘭亭此事可行。

那邊顧青城也反駁胡氏道:“娘,這種做法不可取,男子都想娶個心儀的女子,女子都想嫁個如意郎君,如果只靠神明和祖宗來決定,那豈不是和成親的本人沒什麽關系了。”

“你……你這是不敬!”胡氏見自己的兒子當著黃夫人和黃四小姐的面頂撞自己,不由臉色難看起來。

裴子慧趕緊救火,起身接過丫鬟端進來的熱茶,就親自給黃夫人和胡氏滿上,又笑吟吟地勸她們喝茶。

顧青城一見和胡氏也是談不攏,雖然蘭亭也是庶出。但他這個做哥哥寧願希望蘭亭嫁進一個普通的人家,也不希望她嫁給一個這樣看不見前途的丈夫。

隨即他拉著裴子慧的手,對黃夫人道:“黃夫人,您和家母慢聊,我和內子剛從岳丈家回來,著實累了,就先回去歇著了。”

“將軍請便,將軍請便。”黃夫人笑呵呵地起了身。

顧青城帶著裴子慧又向胡氏福禮後,這才轉身出了荷花齋,一起向暖秀閣走去。

對於剛才顧青城和黃夫人以及胡氏的談話,裴子慧只聽出了黃夫人要給蘭亭做媒,男方是齊三公子,至於顧青城為什麽臉上一下就冷了,她倒是很不解。

回到暖秀閣,妙玉等人都迎了出來。又是炭火,又是熱茶,晚秋連忙跑到廚房去煮姜湯。

一陣折騰之後,裴子慧的臉色終於恢覆了紅潤。這才又想起剛才在荷花齋的事,不由問道:“城哥哥,為何提到齊三公子你就不高興了,他不好嗎?”

“是個久病臥床的。”

“哦!”裴子慧點頭,“那是不行,出身好壞不說,至少要身體健康,才是蘭亭妹妹以後幸福生活的保證。”

兩人說了一陣,用過中午飯,就沈沈睡了過去。

待裴子慧迷迷糊糊的還未清醒時,就聽門口一陣吵鬧。

“我要見大哥!”一個女子帶著哭腔的聲音。

“二小姐,大少爺和少夫人還在午睡。”妙玉為難地說道。

“不行,我就要見。”蘭亭急得直跺腳。

裴子慧披上衣服,也沒顧得上挽一挽頭發,直接推開門對妙玉道:“讓二小姐進來。”

蘭亭得了允許,一溜小跑地進了廳裏,見到裴子慧兩眼就擒了淚,咬著下唇說道:“大嫂,我大哥呢?”

“他還在睡著。昨日我們歸寧,他在我娘家或許是不習慣,很晚了才睡。”裴子慧一邊說一邊拉著蘭亭坐了下來,並讓人送上了小點心和暖茶。

蘭亭將點心推了推,眼淚叭嗒叭嗒直掉,“都這個時候了,我還哪有心思吃點心。”

裴子慧自然知道她是為了今天黃夫人來的事,不管胡氏有沒有答應,估計是她聽到了消息,是來找顧青城搬救兵的。

這個時候顧青城也披了衣服走了出來,看到顧蘭亭的樣子,當即皺著眉頭問:“二妹,母親和你說了?”

“還沒有,”顧蘭亭搖頭,“是我院內的丫頭聽到消息,回去告訴我的。大哥,我可不想嫁給一個病秧子,就算他門弟再高,就算是皇太子我也不想。”

顧青城安慰道:“母親還沒有答應黃夫人,而且這種事兒母親不會不和父親商量的,今天父親不在府上,所以說還有轉折的機會。你不要過於難過了。想必你不願意母親也不會強求。”

“大哥!”顧蘭亭楚楚可憐道:“你也知道我的婚事全憑母親做主,那齊家位高權重,能願意娶我這樣一個庶女在別人看來是我的福氣,可我真的不想嫁。我不知道怎麽和母親說,就是我說了,母親也未必肯聽,恐怕還會訓斥我一頓的。”

她這樣一說,顧青城也有懈難了。他總不能直接找胡氏說蘭亭不願意吧,這樣非但解決不了問題,恐怕胡氏還會對蘭亭有成見,古往以來,都是庶女和當家女母的關系一般都很微妙的。

庶女,若是不漂亮很難得到當家主母的喜歡。或者庶女的母親若是得寵,那這位庶女也很難得到當家主母的喜歡。好在顧蘭亭與胡氏的關系,還沒有達到水火不容的地步,雖然心裏都各藏心思,但表面上還是過得去的。

顧青城也想不出法子,歪頭求助於裴子慧。

本來安安靜靜坐在那裏似乎是事不關己的裴子慧,反應過來也是一楞,但是看到顧青城那種拜托的眼神,又不忍心了。於是喊了聲:“妙玉。”

妙玉笑著進來道:“少夫人有何吩咐。”

“你去夫人那邊打聽一下,夫人今天和黃夫人倒是怎麽定的事兒。”裴子慧知道妙玉在顧府呆的時間久,認識的人也多,打聽一點胡氏身邊的事倒也不難。

不過讓她去打聽的同時也非常的冒險,因為她不知道妙玉這個人到底是站在哪一邊,裴子慧曾經想妙玉十有**是胡氏的人。所以讓她去打聽,也好也不好。

不過事已至此,也不能想那麽多了。事有輕重緩急,權衡一下她還是決定讓妙玉先打聽一下,有了結果大家再一起商量對策。

第214節 送藥

時間不長,幾人手裏的茶還沒喝完,妙玉便回來了。

她進來直接回道:“奴婢打聽了在夫人近前侍候的婆子,她說黃夫人走的時候也沒有和咱們夫人定下什麽,因為咱們老爺今天不在府上,不過黃夫人她已經拿了咱們家二小姐的生辰八字,說是讓齊家瞧一瞧,再找人批算一下咱們家二小姐和齊三公子合不合姻緣。若是相合,征得咱們老爺的同意後,那麽就三禮六聘的過來提親了。”

也就是說雖然顧守義不在府上,但是胡氏的意思就是同意了,不然怎麽生辰八字都被拿走了呢!

裴子慧心頭一驚,看向顧蘭亭。

“大哥,這可怎麽辦?”顧蘭亭又要哭了出來,極是委屈地說道:“說是要征得父親的同意,其實都是面上話。我的親事還不是由母親一個人作主……”

後面的話,她抽抽答答地沒有說下去,不過裴子慧也明白了。

從顧蘭亭的話中,可以看出兩個意思。一是顧蘭亭和顧青城雖然不是一娘所生,但是看得出來這兄妹兩個感情不錯。顧蘭亭那目光中對顧青城滿是信任與敬佩。不然遇到這等之事,就不會哭著來找顧青城了,何況那胡氏還是顧青城的親娘。

第二個也就是更深一層的意思,顧蘭亭定親這件事兒,只要胡氏這個嫡母點了頭,別人多半都不會反對。即便是反對也沒有說話的權利。比如說顧蘭亭的親生母親秦姨娘。

估計能反對的人只有太夫人和顧守義了,但是一個庶女的親事,恐怕太夫人不會去管。何況這齊家也是威名顯赫,若是與之結親,恐怕對朝中的顧守義也是有一定好處的吧!

越是想到這些,顧蘭亭哭得就越厲害了。

顧青城本就見不得女子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忍不住蹙了蹙眉,勸道:“二妹,這齊三公子別的倒也沒什麽不妥,只是這身體……一個大男人整天臥在床上養病,怕是沒什麽出息。而且還是庶出,怕是將來沒什麽出路。”

顧蘭亭見裴子慧也點頭。顧青城也站在自己這一邊,心下更覺得委屈,眼淚就這麽一雙一對的往下掉。

裴子慧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安慰,“二妹,你也莫要難過了。這件事情八字還沒一撇,能不能定親還是兩說。再者娘她不是相信將八字詭在祖宗牌位面前嗎?這倒是也是一個轉機。再者能阻止這場親事的也只有兩個人。”

顧蘭亭一聽,眼睛睜得大大的,結結巴巴道:“大嫂,哪兩個人?”

“自然是太夫人和父親。”裴子慧說道。

她這樣一說,顧蘭亭眼淚也不流了。只咬著小嘴坐在那裏想心事。

“這樣吧!”顧青城起身道:“爹今天是去洪六叔府上看戲了,我現在也去瞧一瞧,順便找個機會把這事兒跟爹說一說。雖然按照常理來說,蘭亭定親之事爹應該是全全交給娘的,但是這個不能以常理來看,因為那齊三公子是個久病不起的。就算爹再不想多管,也不會不顧著蘭亭以後的日子。”

裴子慧和顧蘭亭都覺得這事可行,顧青城也就換了身衣服出去了。

待顧蘭亭也走了,裴子慧看了一下時辰,覺得這個時候太夫人午睡也該起來了,就拿著從蘭家溝帶回來的藥材,直接去了梧桐院。

出來迎她的是郭媽媽,“少夫人,您這是歸寧回來了,可真快。今兒早晨太夫人還念叨您和大少爺呢!”

裴子慧從妙玉手裏接過一包參片和幾樣補藥。笑著遞到了郭媽媽手裏,“聽說您的小孫子身子不大好,這包參片和補藥是我從娘家帶來的,我娘家有位叔叔是郎中,還在山上親自種藥材。您拿著給小孫子服用試一試。”

“哎喲!少夫人還惦記著我。”郭媽媽滿臉感激地接了,緊接著親自挑簾迎了她進去。

太夫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亮綢小襖,正歪在臨窗大坑上和幾個丫鬟說著話。幾個丫鬟見裴子慧進來了,紛紛行了禮也就退了出去。

太夫人笑著對裴子慧擺了擺手,“子慧,歸寧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也不多呆幾天,這樣的機會可不多。”

“城哥哥明天開始要去上朝了,不敢多呆。”裴子慧笑呵呵地行了禮,就被太夫人招呼著坐到了她身邊。眼睛一撇就看見太夫人坐在燒得火熱的大坑上居然還蓋著一層不薄的棉被,不由問道:“祖母的腿又疼了?”

太夫人敲了敲自己的腿,嘆著氣道:“一到冬天就這樣,算是好不了了。”

“怎麽就好不了了。”裴子慧笑著從妙玉手裏接了藥,笑道:“娘家有個叔叔是郎中,常年在山中種藥材。別看出身鄉間,但醫術卻是極高明的。這不我這次回去就給您帶了藥。”

不管藥管不管用,但是這份心思就足以讓太夫人笑得眉眼彎彎了,握著她的手直誇,“真是個有心的孩子。”

裴子慧將那一大包藥打開來給太夫人看,太夫人當即驚到,“哎喲!這麽一大包藥都要喝下去?”

“不是,不是!”她趕緊解釋,“這藥不是吃的。”

“不吃?”太夫人微微放下心來,緩聲道:“老太婆我可是最怕吃藥了。”

“這藥是用來熏洗的。”裴子慧介紹道:“您看這藥有制川烏、制草烏,伸筋草、路路通、紅花,還有土茯苓、透骨草、艾葉、威靈仙、川椒、白芷、元胡等等。但是這些您都不能吃,是加水煎煮後,先以熱氣熏蒸,待藥液溫度適中再將小腿泡進去,邊洗邊按摩,水溫低時可以再加溫使用,一日兩次,每劑用兩天。”

太夫人似乎是有些奇怪,擡頭詫異地看著她,“這樣就能治了我的老寒腿?”

“中藥外洗可活血散寒、通絡止痛。”裴子慧笑道:“我也不懂醫,這些都是家叔告訴我的,反正太夫人您就試一試吧,就算是試不好也沒有壞處,萬一好了,豈不是可以解了您每年冬天的痛疾。”

“是啊太夫人,您就試試吧!”郭媽媽也在一旁勸著。

太夫人一副很聽勸的樣子,“好!那就試試。”

於是大家都不敢怠慢,直接就開始燒水煮藥,藥液熏蒸之後,裴子慧親自上手幫太夫人按摩。太夫人一臉的眉開眼笑,“不管這藥好不好用,子慧這捏腿的功夫倒是極好的。”

“祖母若是喜歡,以後子慧日日來給您捏。”

“好倒是好。”太夫人輕笑,“可你和青城新婚燕爾,我這老太婆怎麽好打擾。”

“祖母!”裴子慧嬌羞地紅著臉,又解釋道:“城哥哥他明兒開始就要上早朝了,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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