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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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思路卻很清晰。自從上次采訪過後,他幾乎每晚都回家過夜,就連回家吃飯的次數也頻頻增多。他像是著了魔又中了蠱,處理完公事一心只想回家。

對他來說,家只是一個容身之所,不具任何意義,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有了想回家的沖動。他渴望從這個家裏得到些什麽,他一時也說不清,應該是一些溫馨的情緒。但是面對他的,自始至終都是她不冷不熱的臉。以及,她所有的不知好歹。

就連陌生人都會給你一個淺淺的微笑,更何況是家人?是的,她是他的家人,是和他一起去公正過,擁有共同一張結婚證的合法妻子!

他微微嘆了口氣,力不從心。低頭間,正好看到了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在微弱的燈光下散發出淡薄的光圈。他忽然覺得自己實在好笑至極又荒唐得可以,竟然會對她開始抱有種種期望…

胸口堆積的煩悶越來越多,他從煙盒裏拿出一支煙點燃,夾在修長的兩指間,大口口地吸,之後又一支接一支地抽,然而就算是可以帶來鎮靜效果的尼古丁也無法趕走他胸口的煩躁。

他有些累了,身心都是。

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努力地睜開眼,是顧爾清在看他,似夢非夢的感覺。他好像是輕輕喚了她的名字,又好像是對她傻傻地笑了笑,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他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擡手揉揉了惺忪的眼睛,動作像個犯迷糊的小孩,再次眨了眨眼,是她沒錯,可是依然冷著臉。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扯了扯領帶來掩飾尷尬,又低聲清清嗓音,看了看腕表,居然已經十二點多,略有不滿,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你去哪裏了?怎麽現在才回來?”

“我有事。”她的回答依舊簡要概括。

聶伯庭的火氣一下子就躥了上來,直接從沙發彈起,用一種質問的口吻:“什麽事會讓你這麽晚才回來?”

她輕輕揚起嘴角,對他的憤怒無動於衷,“我記得你說過我們除了彼此配合之外不會過問對方的私事。”

“顧爾清,別忘了你現在的身份,深更半夜不回家算什麽?”他胸口一陣緊縮,居然有點難過。和他在一起連一分鐘都覺得多餘,卻情願和外人相處到大半夜才舍得回來。

顧爾清實在找不出他為什麽無厘頭地發火,她只不過和徐芮吃過晚飯後連看了兩場電影而已。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和他為這種小事浪費口舌,她轉身,留下一句:“早點休息吧。”

“你給我站住!”他厲聲道,激動的情緒又攀上了另一個高峰。

顧爾清回頭,看到他布滿血絲的眼瞪得通紅,額頭上也暴露出幾條突兀的青筋,這聞到他身上帶著的酒味,原來是他如此失態的原因,“你喝多了,等你清醒過來會發現這是一種多麽愚蠢的行為。沒事的話,我上樓了。”

他被她的冷言冷語堵得有點說不出話來,看著她的背景消失在樓梯盡頭,他雙手握成拳。不可否認的是,除去憤怒,更多的是失落和寂寞。明明知道他不舒服,她卻連一句關心的話都不願出口。

……

顧爾清第二早起床,聶伯庭已經去公司了。他就睡在她隔壁,平時為了防止和他碰面,她都會刻意晚起一會兒。

她走到窗臺,拉開厚重的窗簾,玻璃上殘留著厚厚的一層霧氣。她隨意用指尖在上面畫了一組不規則的圖形,然後拉開窗戶,換入新鮮空氣,這是她迎接新一天的方式,同時也讓自己的頭腦清醒。

聶伯庭坐在車中,這個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可以望見她臥室的窗口。此刻她就站在窗前,蓬松的長發有些亂,慵懶的神情中有幾分小女孩的憨態可掬。

不多不少,整整十天,他在這裏以這樣的方式默默地看了她十天,她卻從未留意過他的存在。

聶伯庭嘴角溢出一抹自嘲的笑,昨晚他想了一夜,大致算是理清了思緒。蕭肅的話可能沒錯,這麽美好的顧爾清,正常的男人都會想要染指。

雖說他已經過了那個沖動的年紀,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上顧爾清對他愛理不睬的態度讓他屢屢挫敗,才勾起了他心底最原始的征服欲。他向來是一個冷靜理智的人,很確信這種盲目的熱情遲早都會消退。所以他決定恢覆到以前的自己,那個風流瀟灑、桀驁不羈的聶伯庭。

因為有一點他很清楚:他要的,顧爾清給不了,而她顧爾清要的,他可能也給不起。何不回到以前那種冷冰冰的關系,偶爾靠做戲尋樂,這才是真的皆大歡喜。

……

顧爾清下樓,李嫂已經做好了早餐,兩人邊吃邊聊。

“先生昨天醉得可不輕,在衛生間了待了很久。”李嫂忽然想起昨晚聶伯庭莫名其妙的問題,想問問顧爾清知不知道原因。

“嗯。”

沒想到顧爾清只是淡淡應了一句,繼續說:“他昨天挺奇怪的,問我你有沒有好好吃藥。”

顧爾清停下喝粥的動作,大致明白了昨晚他反常的原因,老實說道:“我把藥湯倒進了馬桶,他大概是看到了。”

連李嫂也意外了,“為什麽把藥倒了?這怎麽行呢?”

“我不想再吃藥了。”顧爾清擡眼看著她,眼神裏有著無法掩飾的力不從心。

“可是…”

“你裝作不知情就好,藥還是照熬,我不想為難你。”

李嫂微微嘆了口氣,又不敢多話,這年輕人的心思怎麽就這麽難琢磨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的節奏應該是日更哈,一般早上九點就會有更新,如果篇章字數少的話,盡量二更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兒媳義務

春節將至,辭舊迎新。

顧爾清一早就接到了華莊園的電話,安尚慧要她陪同去購置新年的年貨,她找不到理由推脫,只好跟著去了。她對人處事從來不會表現得過於熱情或是太過冷淡,而是處於一種不溫不熱的中間狀態,所以總是被人貼上清高孤傲的標簽。即使在聶伯庭父母面前,她雖一直保持著晚輩對長輩的敬畏與禮貌,但也表現得不卑不亢。老實說,她不討厭他們,畢竟他們從來沒有刁難過她,態度也格外的包容親切。

安尚慧是個目的性很強的女人,她從來不願把寶貴的時間花在繁雜的家庭瑣事中,比如漫無目的閑逛、晚餐的配菜、或是指定衣服要去送去哪家的名牌幹洗店,從她雷厲風行的購物作風就可以看出來。她先是進了一家奢侈品店為自己和顧爾清挑選好了幾套新款時裝,又迅速移駕到了同樣奢華的男裝店為聶氏父子購買新衣。

安尚慧雖褪去不少當年的絕代風華,卻也風韻猶存,她對生活品質的追求似乎到達了一種深不可測的極致,顧爾清看了都覺得瞠目結舌。

為自己丈夫挑選衣服對安尚慧來說是件游刃有餘的事,不出半晌,就親自搭配好了一整套,無論是襯衫的紋路,領帶的顏色,皮鞋的質感,還是西裝裁剪的貼合度,都到了精細專業的程度。但對象一旦換成了自己的兒子,她就開始犯難了,或是說更會加倍地用心挑選。這讓顧爾清一度覺得,能讓安尚慧如此躊躇不定的聶伯庭,想必也一定是到達了挑剔與極致的頂峰。

“哪條領帶更適合伯庭?”挑好了西裝,又是領帶,已經一個小時過去了。

“我不太懂,您決定就行。”顧爾清覺得腳跟有些酸痛,一直陪在安尚慧左右,完全沒有休息的空檔。

“這怎麽行?伯庭是你丈夫,你剛才就一直沒給意見。”安尚慧的語氣略微不滿,又重新挑出兩條,目光一直在上面打量,邊說:“我看就這兩條還過得去,爾清,你來選吧。”

她的態度多了幾分強硬,顧爾清自然也不敢忤逆,指著那條比較素凈的,“這條可以嗎?”

“當然。”安尚慧滿意一笑,隨即給了身後隨身的導購小姐。

……

終於掃完貨,顧爾清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氣,慶幸自己得到了解脫。安尚惠見時間還早,就提議去喝下午茶,轉身把戰利品全全交給了司機。

顧爾清要了一杯熱的蜂蜜柚子茶,外加一塊藍莓芝士蛋糕,她其實不大喜歡甜食,但剛才消耗了大量的體力需要熱量的補給,她有輕微的低血糖。

安尚惠優雅地喝著醇正的藍山咖啡,看到了顧爾清臉上隱藏不住的倦容,笑了笑,“今天累壞了吧?”

顧爾清點點頭,語氣稍顯尷尬,“我不太能逛街。”

“我看出來了,呵呵。”

顧爾清不知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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