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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我不在乎“無妨,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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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我不在乎 “無妨,我等得起。”……

“北邊, ”裴其姝怔了怔,猶疑道,“國師應該什麽都跟你講了吧?”

“你知道那一戰大莊是怎麽輸的、你也清楚越啟死的不正常, ”裴其姝的心裏很亂, 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的,“你不會坐視不管的,你能把一切處理好的, 對吧?”

東宮四臣與太子的感情都很深, 太子肯定不會對越啟可能的死局無動於衷……而如果連東宮太子都主持不好北邊戰事, 那裴其姝就算早早知道了結局,也沒多大用了。

知道了也是枉然。

並不是她知道對北之戰大莊最後會打輸,就能如有神助一般指揮戰事破局勝利、或者成功引導大莊去如何避開這一劫的。

所以說, 有時候,預言這種東西就真的很雞肋, 除了讓你能早點開始努力掙紮一番外……等真走到最後,可能還是什麽都沒能改變得了。

東宮太子靜靜地凝望著裴其姝半晌, 驀然笑了。

裴其姝被他笑得頭皮隱隱發麻。

“所以,”東宮太子俯下身來,與裴其姝輕聲耳語道,“這就是迢迢選了那邊、舍棄我的原因麽?”

裴其姝猝然睜大了雙眼。

“就因為我什麽都‘知道’、因為我什麽都能自己‘處理好’,”東宮太子嗓音輕柔,語調發涼,“因為在你看來, 你並幫不到我什麽;而我則即便沒有你, 也不會有什麽……所以你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我放在隨時能夠去舍棄掉的那一邊了,是麽?”

“你,”裴其姝瞠目結舌, 一時氣結,胸脯一起一伏好半天,都才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半句:“你這話說的,你覺得我是在扶貧麽?”

“誰需要我就選哪一邊、誰可憐我就聽誰的?”

東宮太子面無表情地望著裴其姝,沒有應聲,但也沒有搖頭。

那是一種不置可否的默認狀態。

裴其姝覺得自己隱隱有點快要被氣吐血的征兆了,氣急敗壞道:“那你是不是還覺得,先前我是因為可憐你、才答應和你在一起的?”

東宮太子緊緊地抿住了唇角,臉上僵得很厲害。

裴其姝冷冷地盯著他瞧,眼珠子一眨不眨。

“不,”東宮太子語調顫了顫,艱難地否認道,“你說過,你喜歡我,你心裏是有我的……所以,迢迢,我們為什麽要‘算了’?”

“因為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單憑喜不喜歡就可以決定的,”裴其姝閉了閉眼,只覺得心裏頭很累,也不想去把話說得太直白,只草草地簡潔道,“我想起來了。”

“當年在明萃閣的事情,我全都想起來了,”裴其姝按了按額角,無力道,“我想,這現在已經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了……我們兩個,已經不適合再繼續下去了。”

東宮太子怔怔坐著,半晌無言。

“當年的事,對我娘的傷害很大,她根本不可能接受得了我和你在一起的,”裴其姝心煩意亂、筋疲力盡地補充道,“這已經不是把你的身世解釋清楚就能說得通的事情了……算了吧,我們兩個這樣也挺沒意思的,就到這裏吧。”

“你說過,皇後是皇後,我是我,沒有人需要為旁人的過錯買單,即便那人是他的生身父母也一樣,”東宮太子聽出了裴其姝話裏的斷然決然,腦海一片空白,通紅著眼眶,怔忪道,“你也說過,一個人如果沒有犯錯,這世上就沒有什麽可以懲罰得了他。”

“迢迢,你現在能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

“不是你的錯,”裴其姝揉了揉額角,只覺自己頭痛欲裂,“但人心有時候就是這樣,就算你當年什麽也沒做,可你的存在,對我娘他們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這或許不是你的錯,但同樣也不是他們的錯啊,你更沒有道理非得去勉強他們要開開心心去接受你……”

“如果我什麽都沒有做錯,”東宮太子卻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只執拗地緊緊盯著裴其姝追問道,“為什麽要這樣懲罰我?”

裴其姝微微一窒,半天答不上話來。

片刻後,裴其姝的脾氣也上來了,忍著怒氣坐直了身子,決定好好地與東宮太子從頭到尾掰扯掰扯了。

“是,你或許沒有做錯過什麽,因為你就僅僅只是‘什麽都不做’罷了,”裴其姝有些憤怒地指責東宮太子道,“我是忘了,我把前面幾年的事情都忘了個一幹二凈,可你呢,你難道也不記得了麽?”

“你那麽聰明,九年了,你難道猜不到明萃閣當年是你娘動的手腳麽?”裴其姝語調都隱隱有些尖利了,“我哥死了啊,我哥是死在你娘手裏的!”

“我娘當時哭得眼睛都快瞎了,就算,就算不說後來父皇的遷怒與無情,也不去討論我和我娘為你娘當初所作所為背的兩年黑鍋……就說這九年裏,你應該一直都以為我哥是死了的吧。”

“你憑什麽以為,隔著我哥一條人命,我們兩個還能沒心沒肺地在一起呢?”裴其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別過臉,止住眼底淚意,不無怨尤道,“我是忘了,可你記得啊……我原先什麽都沒刻意瞞過你的,你不要現在再告訴我,你看不出來我的記憶不對勁?”

“倘若我真和你在一起了,你打算讓我娘怎麽辦呢?”裴其姝自己說起來都覺得荒謬怪誕又可笑,“她女兒,跟害死她兒子的幕後黑手的兒子攪合在一起了?”

“還是說,你打算一輩子都瞞著我和我娘,不讓我想起來明萃閣的事、也不讓我娘搞清楚當年明萃閣是皇後在背後動的手腳?”

——這些話,裴其姝本來是憋在心裏不想說的。

畢竟,分手就分手了。

大家都不是三歲小孩了,好聚好散,成年人給彼此留最後一個體面。

終究是自己當初選定的人,臨到頭來,再去互相指責,鬧得一地雞毛,未免有些太難看了。

“我是我,皇後是皇後。”東宮太子的唇角緊緊繃成了一條線,只重覆地堅持了一遍,“你說過,你能把我們分開來看的。”

“可她是你娘啊!”裴其姝連日來被兩邊幾番逼迫,再承受著道德上的無盡譴責,已經隱隱快要被崩潰了。

“可這是我自己能選的麽?”東宮太子猝然擡眼,亦是一般冰冷地詰問道。

裴其姝一時無話可說。

“我只知道,我愛你,”東宮太子緩了緩聲氣,平靜而堅持道,“迢迢,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我們彼此都念著對方,也沒有人變心。”

“這世上的癡男怨女這麽多,人生一世,能遇到正好彼此互相掛念的才有幾對……我們明明這麽好,為什麽就要‘算了’呢?”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這根本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裴其姝煩躁而抓狂道,“你能不能正常一點!不要什麽事都想得那麽天真、那麽簡單、那麽的理想化?”

“你是太子,難道你這太子之位,就只是靠著父皇喜歡你,便能輕而易舉、穩坐高臺了的麽?”裴其姝自己說著都覺得可笑又無語,“這世上的很多事情,本來就不是僅僅只考慮喜不喜歡便能解決得了的。”

“可你我之間,”東宮太子垂了垂眼睫,細而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無盡陰翳,他用盡了全身幾乎所有的力氣,才將將按捺住了被裴其姝屢屢拒絕所帶來的陰沈郁氣,只執拗地堅持道,“需要你考慮的,卻從來就僅僅只是‘喜不喜歡’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而已。”

“行,”裴其姝氣無可氣,被東宮太子噎得無話可說,也就索性自暴自棄,自我放棄了,只冷冰冰道,“可我現在不想跟你談這種感情問題。”

“我們之間,從此以後,也沒有什麽感情問題好談了。”

“隨便你怎麽想吧,就當是我對不起好了,”裴其姝揚手作了個“打住”的姿勢,心煩意亂道,“我說不過你,我也不想和你說了。”

“反正我現在已經嫁人了,當初說好的,有人成婚了就結束,”裴其姝冷著臉道,“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了。”

東宮太子的臉色空白了許久。

裴其姝別過臉,有些不忍多看他茫然無措的眼神。

心頭卻也泛起了無邊無際、密密麻麻的難受。

明明是早就想好了的、明明是早便作下了的決斷……但話真說出口,卻還是鈍鈍的疼。

有一種遲來的、後知後覺的麻木痛楚。

“成婚,你成婚了……這也算的麽?”東宮太子一時有些懵住了,臉上空白許久,才咬牙狠聲道,“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裴其姝掐緊了手心,冷著臉嚴詞拒絕道,“我與你說過的,婚姻在我看來是很神聖的事情……我現在已經嫁人了,再跟你偷偷摸摸地在一起,這不道德,也對誰都不公平。”

“你當初已答應了我的,”裴其姝在心裏毫無誠意地對左靜然默默地道了句對不起,又得拿他出來擋槍了,“無論有心無意、主動被迫,成婚了,就默認我們已經結束了……”

“可當時明明說的是我!”東宮太子生生給裴其姝氣得失了一貫的從容冷靜。

“我當然也是一樣的!”裴其姝毫不客氣地打斷接上。

“好,”東宮太子默了默,別過臉,很輕地笑了一下,柔聲道,“你在乎?你要給他守貞是麽?……無妨,我等得起。”

“反正很快,”東宮太子面色冰寒,眼底泛冰道,“你就要從‘剛剛嫁人’變成‘開始守寡’了。”

“你瘋了?左靜然才剛剛到洛陽你,你就派人去殺他?”裴其姝張了張嘴,也是被東宮太子的瘋狂舉止給驚住了,氣急無言道,“你是生怕旁人看不出來我們兩個之間關系不正常麽?”

“再說,這是你殺不殺一個左靜然能解決得了的麽?”裴其姝焦灼煩躁又無可奈何道,“你殺了他,後面還有張王周吳、趙錢孫李,你還能挨個來一個殺一個麽?”

“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你能不能不要隨便去任性遷怒旁邊無辜的人?”

東宮太子冷冷地笑了笑,從容冷靜地依次反回裴其姝三句話。

——“在你心裏,左靜然原來也是‘無辜’的人麽?……那我呢?”

——“張王周吳、趙錢孫李,他想把你嫁給誰就把你嫁給誰、他讓你嫁你就嫁……你那麽乖巧聽話,怎麽我想讓你和我在一起,卻就又這麽難了呢?”

——“是,我現在確實一點也不在乎旁人看不看得出來我們之間的事情了……如果父皇看出來了,那我就只能‘被迫’動手了。”

裴其姝被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憋悶得不行,最後幹脆氣到抓狂地拿了手邊的枕頭狠狠地砸在東宮太子身上。

“你瘋了,”裴其姝憤憤地抱怨道,“你簡直是有病,你們這些人都有病,一群偏執狂瘋子神經病,全都是!”

“我不幹了,隨便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吧。”裴其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著臉自暴自棄道,“反正我跟你們誰都說不通,也沒有一個願意聽我說話的……都在逼我,逼我是吧,幹脆你們一人一刀先把我捅死算了。”

“死了倒好,死了清凈,來,趕快的,你要不要先來?”

東宮太子默了默,平靜解釋道:“我現在很冷靜……迢迢,相信我,你不會想看我真正發瘋的模樣的。”

“是,你很冷靜,”裴其姝偏過臉,冷冷地笑了一下,“現在不冷靜的人是我,我快要被你們給逼瘋了……是我快要瘋了,你滿意了?”

“我不是在逼你,我也不想去逼你,”東宮太子抿了抿唇,四兩撥千斤地安撫裴其姝道,“我是想和你好好‘溝通’的……可現在是你毫無與我溝通的打算,徑直給我們之間劃上了‘不行’的答案,這是你在逼我。”

裴其姝瞠目結舌,被裴明昱這人的狡言善辯、強詞奪理給生生氣笑了。

“好,溝通,”裴其姝作了個“請”的姿勢,畢恭畢敬地反問道,“那您來說說,我們現在還要怎麽個‘溝通’法?”

“我不能接受和你就這麽‘算了’,”東宮太子好像早就正等著裴其姝這一句了,飛快地接口道,“你還喜歡我,僅此一點,我們就不能‘算了’……除此之外,什麽都可以‘溝通’。”

“那我哥呢?”裴其姝目瞪口呆。

“說清楚些,你的哪個‘哥哥’?”東宮太子略有些諷刺地笑了一笑,平靜而冷淡道,“如果你指的是現在洛陽的五皇子……我們做我們的,不必去管他。”

“我還有哪個‘哥’?是,你曾經也是我哥,可這是你自己選的!我當時沒有求過你麽?是你自己非要不當我哥哥的,你現在,你現在這樣說話是在諷刺我麽?你簡直是蠻不講理!”裴其姝氣得跳腳,抓狂道,“還有,什麽叫‘不必去管他’?”

“他都知道我們的事了,怎麽能不去管他?”

“知道就知道了,”東宮太子被裴其姝明言戳破了那點子別扭的小心思,面無表情地佯作無事發生道,“我不怕他知道。”

“可我怕啊,”裴其姝崩潰道,“逼急了他,他告訴我娘了怎麽辦?對,還有我娘,她不會接受你的……”

“他敢麽?”東宮太子彎了彎唇,微微冷笑著譏諷道,“讓他去說,求著他去,他都不會敢對著貴妃吐露半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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