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精神不濟。

“我帶你進去。”

寒驚鴻柔順地靠在洛少楓的懷中，減緩呼吸。

蘇啟楓的胸膛堅定溫暖，但是洛少楓，卻是柔軟寬厚。

寒驚鴻不知道心中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只是隨著風聲在耳邊呼呼掠過，思緒便也張狂起來，像是藤蔓一刻不停的瘋長，蔓延。

其實在這樣的懷裏終了一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待到進了泠水閣，才發現其他房間已經熄了燭火，但是閨閣之中卻是燈火通明。

兩人對望一眼，無奈苦笑。

寒驚鴻低聲道：“看這架勢，估計是蘇啟楓在我房裏，表哥，你先回去吧。”

女子閨閣男子豈能擅入，更何況是已婚了的，即便是表哥也要避嫌。

洛少楓點點頭，緩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王……啟楓。”

紅袖添香上前奉茶，將寒驚鴻的外衣脫下掛在屏風上，說了句“小姐有事便喚一聲”就退出了房間。

而蘇啟楓，自始至終背對著寒驚鴻，沒說過一句話，兀自望著墻上的一幅字發呆。

“千頭萬緒，不過意難平罷了，啟楓不必太過在意。”

“長歌狂，風雲幻，紅塵滾滾人聚散，霜鬢滿，重回來時路已難。”蘇啟楓回頭，幽深的黑眸深不見底，像是要將人吸入其中一般，“千頭萬緒，不過意難平，你終究不願與我多說。”

蘇啟楓一貫都是冷漠淩然的，只是今晚，冷漠中卻是多了幾分悵然和寂寞。

寒驚鴻心中忽然覺得有些不忍，說道：“閑來無聊，只是練字罷了，啟楓若是喜歡，便贈與你，不過是一幅字。”

蘇啟楓一貫是知人識趣的人，當下便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換了淡漠的語氣，問道：“今晚和洛先生玩得很開心？”

“唉，你應該猜得到我的目的，何必挖苦我。”寒驚鴻無奈地攤攤手，“中間出了點小差錯，下次去估計得再換張臉。”

“以後這些事我會處理，那種地方，你一個女兒家，不可涉足。”蘇啟楓說到後面，話語中多了幾分不容反駁的嚴厲。

“我……”

“別想著陽奉陰違，你有父皇的特許，但還是我蘇啟楓的王妃，若是下次再犯，那幅繡品我已經讓人著手準備了。”

“……”這下子寒驚鴻是徹底無語了，本想著蘇啟楓大忙人一個，哪有時間時時管著自己，現在看來，他是認真的，“我投降了還不行麽，別老拿這個威脅我，次數多了可就不管用了。”

“我倒是覺得這個威脅有效期很長呢。”

貌似是終身有效，不對，在跑路之前是有效的，只要不被他逮到，管他準備什麽高難度的繡品。

不欲再繼續原來的話題，思來想去也就只剩下住宿問題，寒驚鴻撇撇嘴，說道：“現在已經過了子時，啟楓是回出岫閣，還是在這裏將就一晚？”

“就在這兒吧，深更半夜的，回去又要勞師動眾。”

“嗯。”

寒驚鴻喚來紅袖添香伺候洗漱。

紅袖添香為兩人除去外衫中衣後，面面相覷，不知接下來該如何？

最後還是紅袖大著膽子在寒驚鴻耳邊低聲問道：“小姐，今晚……現在要不要先把熱水擡進來？嗯……那個藥膏泠水閣沒有準備，不知要不要問問表少爺那邊有沒有。”

饒是寒驚鴻思想開放，聽了這個還是不由得紅了臉頰，看著添香手中的熏香，不想也知道幹什麽用的，腦袋不覺得陣陣發疼。

這兩個……

問表哥要那個，開什麽玩笑，真要了來估計從明天開始兩個人一撞上就是尷尬與尷尬邂逅，繼續繁衍出一大堆的尷尬。

囧……

不過今晚確實該好好想想怎麽度過，要是蘇啟楓有那個意思，應付起來可不容易。

“哼哼……”蘇啟楓一看兩人小聲嘀咕著什麽，就猜到了大概，揮手遣退了添香，說道，“現在太晚了，你們回去休息吧，這兒不用伺候了。”

寒驚鴻一聽便放下了懸著的心，聽這話的意思，蘇啟楓應該沒有欲望。

倒是紅袖，擔憂地看了寒驚鴻幾眼，才退出了房間。

“啟楓，休息吧，早上你還要上朝，可不能誤了時辰。”寒驚鴻穿著裏衣，有些別扭地躺到了床的裏側。

蘇啟楓見著寒驚鴻不自然的動作，只當是她心中惶恐，怕自己做什麽出格的舉動，不由得在心底暗笑，思忖她居然也會有不安的時候，不過卻沒有捉弄她一番的心思，一是因為著實太晚了，二是看寒驚鴻確實很累的樣子，若是平時，估計不會輕易放過她。

殊不知寒驚鴻的別扭只是覺得穿得太多睡覺不舒服而已，礙於蘇啟楓這個古人兼自己的丈夫還在旁邊，怕他以為自己太饑渴而勾引他，不好換上吊帶睡衣而已。

兩人各懷心思，同衾而眠，睡得竟是意外的香甜，直到李總管敲門，蘇啟楓才醒轉，瞧著泛白的天幕，知曉夜已經過去。

本能地往旁邊一看，寒驚鴻側著身子，纖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扇形的陰影，粉嫩的唇瓣微抿著，幾縷發絲落在額前，平添了幾許嫵媚，少了些許冷漠。

蘇啟楓從未如此近距離地端詳過寒驚鴻，以前對她的印象，從厭惡至極到驚艷疑惑，再到現在的剪不斷理還亂，真的是……跟戲劇一般。

現如今，一夜同枕而眠之後，才真正能夠仔細看看這位名義上的妻子。

白嫩的脖頸，細膩的肌膚，精巧的鎖骨……

忽的別開臉，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心中怎麽這麽緊張，臉上也逐漸發燙。

蘇啟楓有些挫敗，明明不是第一次吃螃蟹，怎麽弄得像是野貓偷腥似的，再說這螃蟹還沒吃呢。

精致的俏臉，放眼京城，甚至是天下，也沒有幾個能及得上，加之風采斐然，性情清傲，真堪比是一朵高嶺之花，不可輕易摘得。

驚艷於她的容貌傾城，驚訝於她的文采風流，感懷於她的性格孤傲，這樣的女子，娶了她是幸，亦或是不幸，怕是誰也說不清。

怔楞地看著寒驚鴻，竟忘了一堆人還在外間等候著。

李總管等了良久都不見蘇啟楓出來，以為他還沒起身，只好又喚了幾聲。

蘇啟楓這才回過神，輕搖了幾下腦袋，撇去亂七八糟的想法，說道：“進來吧。”

突然想到了什麽，伸出手替寒驚鴻拉攏了有些敞開的裏衣，遮住月白色的貼身小衣和精致的鎖骨，又將被子往上拉了拉。

“動作輕些，別吵醒了驚鴻，她昨晚累著了。”蘇啟楓說完才察覺到話中的另一層含義，看著李總管和婢女們微紅的臉頰，心下有些無奈，卻也沒有解釋，這種事解釋了也只會欲蓋彌彰，把簡單的事情覆雜化罷了，反正她已是瑾王府的夫人，這也是遲早的事。

“是，王爺。”李總管心思轉得極快，立刻吩咐侍婢們動作放輕。

等到房中所有人都出去後，寒驚鴻才睜開眼，其實在蘇啟楓剛醒轉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因為以前的習慣，睡得本就不深，更何況兩人還在同一張床上，蘇啟楓稍有動作，寒驚鴻就能察覺到。

稍微躺了一會兒，寒驚鴻才叫來紅袖添香。

紅袖進門的時候，還命人擡了一大桶熱水進來，順便端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藥和一個羊脂玉瓶。

遣退了所有人，紅袖和添香動作萬分小心地扶著寒驚鴻起身，低聲說道：“小姐，現在洗洗身子，看看有沒有傷到，喝了那碗藥就不會再痛了。”

“……”寒驚鴻徹底石化了，這個，是不是……

好吧，昨晚的情況和今天早晨蘇啟楓的言語確實有些引人遐思，但這屋中的狀況，怎麽看都不像是情事過後該有的樣子吧，更沒有那種味道，不知道她們是怎麽聯想在一起的。

“其實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寒驚鴻好笑道，“看我衣衫整齊，身上又沒有痕跡，怎麽看都不像……呃，和王爺圓房了吧。”

紅袖添香這才開始仔細端詳寒驚鴻，確定真的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之後，添香萬分驚奇地問道：“小姐，你們……我明明看到你們睡在一起。”

“是啊，王爺早晨那麽說，分明就是已經發生過什麽了。”

“他怎麽想我不想深究，我只知道，從今天開始，我這漸漸開始熱鬧的閣子，可是要真正地卷入風雨中了。”

添香問道：“小姐指的是紫陽王妃？”

“她？”寒驚鴻忽的笑了，有些玩笑有些不羈，“若只是她，我想我現在大可以寫寫字彈彈琴，任她怎麽折騰，這火絕對燒不到我身上。”

紅袖說：“倔強倒不是多大的問題，只是……”

見紅袖欲言又止，寒驚鴻補充道：“太不自量，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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