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那致命的一點，與狼共舞也並無不可？王爺你想過沒有，我們拿一些日常用品和他們交換那些強壯的牛羊馬匹，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我朝獲利，而且……”寒驚鴻頓了頓，似是在掙紮，“即便最後仍然免不了一戰，我朝想要贏，絕非如現在一般需要幾十萬大軍長途跋涉，千萬兒郎斷頭撒血，只要撤了通商令，斷了他們日常用品的供應，一個乞丐在享受過安逸榮華後，再讓他返回去過那種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生活，恐怕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苦難並不可怕，如果從未得到過，談何失去，真正可怕的是，人對苦難本能的恐懼和對安逸生活的向往。”

寒驚鴻一說完，挑眉看向蘇啟楓和蘇啟辰，兩人皆用一種驚訝和高深莫測的眼光看著她。

“至於東南海防……”寒驚鴻頓了頓，忽的問道，“東南……是不是有人上了奏折請求朝廷撥款剿匪？”

蘇啟辰點點頭，說道：“東南是皇叔的藩地，上月他上折子說今日海盜猖獗，需要銀兩物資。”

皇叔？

當今黎帝登基之時，可是用雷霆手段剿滅了各方反對他的大勢力，幾個兄弟死的死驅逐的驅逐，東南是繁榮之地，斷不可能給那些奪嫡失敗的兄弟做藩地，那麽……

就是先帝的遺腹子，整整比黎帝小了二十歲的蘇翊，封號莫邪。

寒驚鴻沒有再繼續之前的話題，淡然問道：“二哥覺得該撥款麽？”

蘇啟辰眼中閃過一絲殺意，但很快消失，看了眼蘇啟楓，沒有回答，只是兀自輕松地飲著茶。

寒驚鴻將視線轉向蘇啟楓，而後者卻望著池中含苞欲放的紅蓮，神色淡漠，看不出一絲情緒。

寒驚鴻也不介意，畢竟她這個問題太犀利，他們不好回答也不能回答，隨即笑道：“不妨先應承下來。”

只是應承而已，誰都沒規定應了就要給錢。

“逆風執炬，必有燒手之患。”蘇啟楓喝了口茶，說道：“驚鴻，就我對你的了解，你韜光養晦，不願出彩，但你也不是憂國憂民的人，今日怎的突然插手管起這件事情了。”

蘇啟辰說：“嗯，我很好奇，你這樣的人，出這樣……可以說是卑鄙的計策，究竟是出於什麽目的。”

卑鄙？成王敗寇，這之間只言勝負，何來卑鄙一說。

“目的？”寒驚鴻有些生氣，故意挑釁地反問，“如果我說我想顛覆這個國家，你們準備拿我怎麽辦，殺了我，關入宗正府，顯示你們大義滅親麽？”

“……”

蘇啟辰一怔，沈默不語，而蘇啟楓，則是給出一個篤定的眼神，說道：“顛覆黎國？驚鴻，你這樣的人，不會對這種麻煩的事情感興趣。”

即使你有這個想法和能力，也得問問我答不答應。

“哼哼哼……哈哈哈哈……”寒驚鴻擺擺手，“不過短短幾個月，只是……這麽多年了，連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真的了解我嗎？”除了那個女人，再沒有人能夠了解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了解一個人不是用時間來衡量的。”蘇啟楓說道，“驚鴻，你就像一張藏寶圖，總能給我很多的驚喜，有隱藏的太多的未知等著我去發掘，相等的，也有太多的機關陷阱等著我，不過有一點我很慶幸，因為你是我的王妃，今生今世，你都是我蘇啟楓的夫人。”

寒驚鴻面上只是略微詫異，但是心中卻是冷嘲，王妃？夫人？不知道幾個月後，你蘇啟楓還能不能再這麽說。

蘇啟辰面上閃過幾許黯然，“四弟，驚鴻，我還有事，先走了。”

“二哥慢走。”

第 27 章

寒驚鴻看著蘇啟辰遠去的背影，突然想追上去，但很快便搖頭否決，他是什麽樣的人，天之驕子，風流俊雅，才華橫溢的瑞王爺，長袖善舞，圓滑世故，官場風雲他進退得宜，如魚得水，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怎會輕易動心，只是覺得新鮮罷了，不論是昨夜淒悲的簫聲，還是今日落寞的身影。

為何當初娶你的人不是我？

這句話根本不必來問她，如果，世上太多如果，可是有多少如果可以成為現實。就算如果成了現實，那又怎麽樣呢？蘇啟辰，骨子裏流著和蘇啟楓一樣的血液，縱使千回百轉，也不過是和今日的局面別無二致，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人來做她名義上的夫君。

而如今，即便真的是動了心，也不過是一時興起，愛情對於皇室子弟來說不過是一場游戲，充滿新鮮和驚險。

追逐和被追逐，究竟哪一個更刺激。

寒驚鴻活了快三十載，經歷了太多的風煙風雨，只是她或許並不了解，所謂的動心動情，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那個人多麽的優秀，只要感覺對了，就會輕易生出好感，而不輕易動心的人，一旦動了心，那便是一輩子的事情，縱使粉身碎骨，也絕不回頭。

看似雲淡風輕，實則執拗幼稚。

“王爺……”

“驚鴻今後喚我啟楓吧。”蘇啟楓的聲音仍是淡淡的，但是話語中的強勢卻不容忽視。

寒驚鴻嘆口氣，說道：“啟楓，二哥那樣的人，豈會……你說那樣的話，會傷了兄弟感情。”

豈會……

這是在騙誰呢？

寒驚鴻不由得唾棄自己。

“驚鴻，你心思縝密，做事滴水不漏，但是對於感情……一個男人的心思，尤其是像二哥那樣的男人，我比你了解得多。”蘇啟楓嘴上這麽說著，但是心中也為剛才的話生出了些許悔意，一時沖動，竟然對蘇啟辰說了那樣的話。

“唉，你們男人的事情，我一介女流不想費心思去了解，只是二哥……”今後若真的走上對立的道路，我希望你們都不要做得太絕，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那張明晃晃的龍椅，皇帝的椅子雖大，可坐在上面，四不靠邊，空空蕩蕩，一點也不舒服啊……不能靠，誰也不能靠。皇帝是唯一的，乾綱獨斷，聖心獨裁，沒人可以並肩站往，任誰見了都要後退半步，都要下跪行禮。看到的永遠是人的發頂，真的不好玩呢，說到底，坐在上面的只是江山社稷的奴才罷了，一個誰也不能勉強他做什麽的奴才，“我明白，如今我已是你的妻，於他便不會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瓜葛。”

自認不是同情心泛濫的女人，但是為何會不忍心看著他們互相廝殺，為什麽今天要出言勸阻，他們就算是鬥得朝綱震動，又關她何事？！

寒驚鴻有些疲憊，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

“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突然關心起朝廷的事情，你不是不想太惹我註意麽？”

“嗯這……”眼底忽地閃過一絲黯然，說道：“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今日我不想說，對了，你們剛才說南方洪澇，北方大旱，既然一處雨水太多一處又幹涸不雨，為什麽不試試南水北調，這樣不是解決了所有的問題麽？”

“南水北調？”

“挖一條貫通南北的大運河，將南方的水引到北方，這樣南澇北旱便都不是問題。”

蘇啟楓幽深的眸中閃過一道欣喜的光芒，稍縱即逝。

“這個可是大工程，不過的確是一舉兩得的好辦法，驚鴻，我會盡快上書父皇，若成了，你就是第一功臣，現在我相信，你那句顛覆不是玩笑話。”若身為男兒，戰亂年代，有心逐鹿天下，怕是能成就豐功偉業，雄踞一方。

“王……啟楓過譽了，驚鴻只是說出了點子，具體方案還得能人異士耗費心力制定，說起功勞，怎麽算也輪不到我領，不過這運河不是說挖就能挖的，物力人力都是不得不妥善解決的大問題。”

“能說出這個辦法，驚鴻已經很了不起了……”蘇啟楓淡笑道，“我知道你不願別人太過註意，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幫你瞞下來的。”

“如此，多謝了。”

“回去吧，進宮有些時候了。”

“嗯。”

寒驚鴻跟在蘇啟楓身後，心中淒淒然，為何突然接連提出了兩個方案？蘇啟楓他們多慮了，女人的心思哪有那麽覆雜，只是因為對那個地方有情，不忍心它遭到戰火的洗禮。

即使這個世界，不曾出現在前世那泛黃的書卷中，但是西北，胡民，白楊，大漠……即使只是聽著，仍是那麽親切……

十歲以前，就是和母親一起住在西北，聽塞外粗獷的歌聲，看那大漠孤煙，長河落日，即便生活條件沒有江南優越，但是那裏，真的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

天山下翩然起舞的美麗女子，鮮紅的衣衫，雪白的哈達……西北的風是淩厲的，然而吹起那一段雪白的織羽是卻溫柔而纏綿，像是在輕撫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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