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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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恢覆了鎮定,起身拉平肩部的折痕,笑道:“小姐,紅袖添香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

少女清脆的聲線竟然帶了滄桑的感覺,寒驚鴻心情莫名地沈重起來,剛想說話,卻被紅袖打斷。

“該走了,怠慢了王妃,也是失禮呢。”將金鑲玉鐲為寒驚鴻戴上,燦然笑道。

“嗯,走吧。”

“妾身見過王妃。”寒驚鴻雙手交疊倚在腰間,膝蓋微曲,算是行了禮。

“寒驚鴻?”

“正是妾身。”

“那那天的淩公子是你什麽人?”

“妾身當時只是圖一時新鮮,王妃切莫見怪。”

紫陽狐疑地打量著寒驚鴻,終是一無所獲,露出不甚自然的笑容,“王妃王妃的,實在見外,今後你我姐妹相稱,妹妹今年十七了吧?”

“嗯。”

“我虛長你兩歲,今後若不嫌棄,叫我一聲姐姐吧。”

“姐姐。”溫軟的聲線中帶了些許怯懦。

紫陽握著寒驚鴻的手在一邊坐下,說道:“這一月來王府要打點的事情太多,一直沒能來見驚鴻妹妹,著實是姐姐的不是,前幾日正好得了一副耳墜子,和妹妹手上的鐲子很相配,這不,當做是賠禮吧。”

紫陽的話很親切,說得也很友好,但是寒驚鴻還是聽出了不願和怒意,暗嘲她年紀太小,還不是很懂得如何偽裝情緒。

“姐姐客氣了,這麽貴重的禮物驚鴻怎麽能收。”說著便蓋上裝耳環的紫檀木盒,笑著將盒子推回紫陽面前。

寒驚鴻註意到紫陽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耐煩和鄙夷,但是很快又恢覆了親和的笑容,“妹妹不喜歡麽?那喜歡什麽盡管和姐姐說。”

“不是不喜歡,只是太貴重了。”寒驚鴻故意面露難色,一副想要卻不敢要的表情。

畢竟是在貴族中間長大的,這麽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紫陽直接將盒子塞到寒驚鴻手裏,“妹妹就拿著吧,跟姐姐客氣什麽,方才我差人送了好幾匹上等的布料來,還有別的一些東西,都是些小玩意兒,妹妹都留著吧。”

寒驚鴻註意到紫陽手腕上晶瑩圓潤的紫玉鐲,上面雕刻的鳳凰花栩栩如生,精美絕倫。覆又擡起頭,看到紫陽那明顯得意的笑容,瞬間便明白了這鐲子應該也是袁妃送的,又或者是蘇啟楓,不然她不會拿到自己這裏來炫耀。

“多謝姐姐。”寒驚鴻起身拜謝,手肘卻被紫陽托住,“以後就我們倆的時候就免了這些虛禮,時候不早,我也該回去了,明晚是母妃的壽宴,妹妹可別遲到了。”

“驚鴻謹記。”

“紅袖,你怎麽看?”看著紫陽的身影消失,寒驚鴻輕聲問道。

“既然有意示好,就表示她還不想和小姐鬧翻,今日來應該是想探探底。”

“算了吧,一切事情盡量讓著她,息事寧人,別惹麻煩。”

“是,小姐。”

寒驚鴻回到房間,疲憊地揮揮手,示意紅袖退下。

脫下外套往屏風上隨意地一搭,在桌案前坐下。

紫陽都來了,蘇啟楓這幾日表現怕是不太正常,今後,真的無法安寧度日了。

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寒驚鴻並不想飛上枝頭,整天考慮怎麽利用算計別人,那樣的生活太累了。

她自認能言善辯,八面玲瓏,識人善用,兩面三刀,玩陰謀,鬥心機,若真有心去搶,區區紫陽豈能阻了道路,但是她不是王熙鳳,不願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在深宅大院中蹉跎年華。

身在帝王家,即使能玩轉權術人心,機敏善謀又如何,最高高不過武則天,至尊紅顏,一肩扛起了大唐的盛世山河,最慘,也慘不過蘇妲己,身首異處,不得善終。

第 17 章

視線越過碧玉珠簾,清風送爽,池邊楊柳依依,千絲萬縷……

桃花嬌艷的粉紅,搖曳生姿,紛紛揚揚,卻空笑春風……

不過是四月末,怎會覺得春意闌珊了呢?

怔怔地看著面前素白的宣紙,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首詞,寒驚鴻有些悵然地執起筆:

手卷珠簾上玉鉤,依前春恨鎖重樓。

風裏落花誰是主,思悠悠。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回首綠波春色暮,接天流。

一氣呵成,落完最後一筆才發現寫的竟然是行書,而且較之平常的,更潦草灑脫了些。

如此規矩婉約的詞竟是用行書寫來,不免……太放浪了些。

“春愁,春恨,大好春光,景色撩人,寫這些作甚……”寒驚鴻洩氣般地丟下筆,脫力地坐在椅子上。

離開了原來的世界,有了新的身體和身份,竟然變得如二八少女一般多愁善感起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晌愁緒值萬金。

一晌過後呢,愁又如何消去?

詞人有感而發,揮筆而就,將自己的愁思記錄在紙上,抑或順著那一江春水,向東流去,到那天上人間,而自己這個後人,不過是閑暇時分拿來觀賞罷了,何必真的將詞中的情感綿延下去。

寫好了,品讀完了,那麽愁思,是不是也該結束了?

“這世上之事多多少少,哪能件件稱心如意,光陰不倦,生離死別,愛恨情仇,歲月如歌,所經歷的,感受到的不過爾爾,年少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哼哼哈哈哈哈……”

“說得好!”

寒驚鴻匆忙之下想收起桌上的紙箋,卻已是來不及了。

“臣妾參見王爺。”

“嗯,不必多禮。”

蘇啟楓徑自走到近前,瞥見桌上的詞,便拿起來。

“這可真應了你自己剛剛說的話,為賦新詞強說愁,正是勝春,怎的成了暮春,既是春色正好,何來這諸多愁緒。”

寒驚鴻擡起臉,看見面前頎身而立的男子,眉眼輕挑,似笑非笑,正端詳著自己。

不是只有觸景,才能生情,芳菲未盡,孤心已老。

寒驚鴻低眉順首,所說已非心中所想,“王爺教訓的是。”

蘇啟楓有些無奈,“身為瑾王妃,如今只你我二人,就不能是淩漓麽?”

“……”寒驚鴻驀地擡起頭,眼中的訝色卻很快被斂了去,垂眸說道,“王爺便是王爺,臣妾怎可逾矩。”

蘇啟楓在椅上坐下,“驚鴻照影,絕色姿容不負此名,但是告訴我,既然不想嫁,當初為何不幹脆拒絕,反而要讓我心生厭惡?我不信你是為了樁冷宮’才進的王府。”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本王”。

寒驚鴻深呼出一口氣,說道:“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已經過去,便不要再提了吧。”

蘇啟楓凝視著寒驚鴻的表情,企圖看出些什麽,但是他失望了,素面朝天,不施脂粉仍無損她的美麗,卻是,面無表情。

“你既然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王爺……”寒驚鴻突兀的開口,但卻不知怎樣說下去,緊咬著下唇,難堪地撇過臉,生生停在了那裏。

她想說“寒驚鴻何德何能,不值得王爺如此垂青”,想說“驚鴻向往平靜的生活,希望王爺如以前一般漠視自己”,但是無論哪一種,在身為皇子的蘇啟楓看來,無疑是欲擒故縱,到時候只會將自己陷得更深。

蘇啟楓看著寒驚鴻欲言又止的樣子,便坐著不語,耐心等著她說下去。

“王爺,天色已晚,王妃怕是等著王爺回去用晚膳,莫讓王妃久等了。”

“你……哼……”蘇啟楓甩袖離開。

平心靜氣地來尋找答案,寒驚鴻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他據於千裏之外,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敢這麽漠視他,豈能不生氣。

文采風流,狂放不羈又如何,風華絕代,清塵高傲,不過是孤芳自賞。

行至泠水閣門口,蘇啟楓再次回頭望向那清雅閣樓,樓中女子纖瘦的背影,傾身而立,一襲素白的中衣,三千青絲如瀑,堪堪,只別以一支碧玉簪,不免太過清冷了些。

“眉目若水黛如絲,顰蹙顧盼淩霜冷,寒驚鴻,清冷如霜,真是不可攀折的高嶺之花麽?”

蘇啟楓露出一個似嘲似憐的笑容,有些惆悵,亦有些興味盎然。

“添香,紅袖。”寒驚鴻輕聲呼喚,聲音裏竟是帶了無盡的疲憊,“明日的衣裳首飾,你們準備吧。”

紅袖添香互看了一眼,添香上前問道:“小姐,天青色可喜歡?”

“添香,天青色也太冷了些。”紅袖說道,“袁貴妃的壽宴,小姐又喜歡素淡的顏色,不如穿淡桃紅的吧,昨日布莊的尹掌櫃說已經做完了,我看過圖樣,很不錯。”

“你們去辦吧,我累了。”寒驚鴻揮手示意紅袖添香兩人下去,兀自躺在睡塌上假寐。

雪魘輕手輕腳地跳上來,偎在寒驚鴻的腋下。

順著它柔軟的銀色皮毛,寒驚鴻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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