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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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是無淚的哀傷,很安靜地看著大開的手術室,那裏躺著他一輩子唯一的幸福和依靠。

之後三天,洛飛不吃不喝不睡,只是呆呆地望著莊園中的櫻花,隨風雕零,淒美絕艷,而手中,是一張微微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的男孩和女孩在暖色的陽光下相擁而眠,背景是一片青蔥的草地和隨風飛舞的櫻花,安靜而隱秘,了無痕跡。

或許這是他們相愛,最美好的距離。

“曉霜,嵐兒說過她不相信輪回,其實我也不相信的,但是此時此刻,我卻希望那冥冥之中的註定能夠給我一個奇跡,我會好好地活下去,因為這是嵐兒的願望,說真的,我也想活下去,若真有輪回,我們是雙生子,嵐兒的轉世,我一定能夠找到,那時候,縱使毀天滅地,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絕不放手!”三天未曾進食喝水,蕭洛飛原本低沈磁性的聲線有一些嘶啞,喉中壓抑著哽咽,卻緊咬著唇瓣不讓哭音洩出。

淩曉霜聽了只是閉上眼,任由眼淚順著臉頰滑下,輕輕走到蕭洛飛身邊坐下,問道:“如果這世間沒有輪回呢?你不怕錯過她麽?”

“不會的。”蕭洛飛搖搖頭,即便面色憔悴,但是仍然掩蓋不住那份蕩漾人心的溫柔,“若沒有輪回,嵐兒定會在忘川河邊等著我,她說過,這一輩子,天上地下,碧落黃泉她都跟著我!”

唇角上鉤,漾出篤定自信的笑容,就跟談成了一筆大生意一樣,只是相較於那時,更多了幾分真實和人性,也只有談到小嵐的時候,蕭洛飛才是蕭洛飛,而不是那個榮耀滿身的商界貴公子,千面離魂。

“公子不舒服麽?需不需要稟報王爺?”隨身伺候的小丫頭看著寒驚鴻面色有些蒼白,低聲問道。

寒驚鴻擺擺手,說道:“不必了,只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罷了,不必勞煩。”

蕭洛飛,蕭洛飛,為何仍然無法忘記,在我決心忘卻前塵的時候,為何唯獨你,我卻忘不掉,忘不了你,我如何重新開始?!

“王爺。”寒飖起身,雙手交疊作福。

“阿飖無須多禮,你我之間何時多了這些虛的。”蘇啟辰爽朗一笑,在寒飖對面坐下。

“瑞哥,這倒是阿飖的不是了。”寒飖盈盈一笑,大方落座,“前些時日,無意間得了幅畫,實乃畫中上品,故今日前來,請瑞哥一同鑒賞一番。”

“能得到阿飖誇讚的又豈是凡品。”蘇啟楓接過寒飖遞上的畫軸展開,沈吟半晌,說道,“筆法雖然還欠火候,但是……”

“阿飖也是這麽覺得,畫者定是有故事的人,不然絕畫不出這樣的佳作。”

“這般意境,我倒是從未見過。”蘇啟辰眼神掃向畫卷左上角,卻只有一句詩,“怎的沒有落款,阿飖可知作畫者是何人。”

“不知,這畫是無意間從畫攤上買回來的,至於畫者,那賣畫的人也不知道,只說是一個小夥子剛賣給他的。”寒飖遺憾道。

“世人只道松竹梅歲寒三友,前人亦曾將它們畫於同一畫作,但是幾乎多數是水墨畫,以意境為主,我也是從未想過施以顏色,沒想到竟是這般震憾,作畫者筆法不夠老練,但是對色彩的運用稱得上是爐火純青。”蘇啟辰把畫交給侍仆,說道:“來人,將畫遞與淩公子,請他品鑒。”

寒飖不由得看向寒驚鴻端坐的地方,雖然隔著一層輕紗,但是清風偶爾撩開輕薄的紗簾,幕後之人的容貌還是能窺得一斑兩斑,遺世獨立,豐神俊朗,該是位濁世佳公子,只是為何要坐在紗幕之後。

寒飖疑惑道:“瑞哥,這淩公子是何人,怎得不過來,而是隱身紗幕之後。”

“這是淩公子的意思,我也猜不透,他常游歷四方,可能會有些獨到的見解。”

寒驚鴻疑惑著接過侍者手中的卷軸,心道:分明讓自己來彈琴,這會兒竟拿幅畫過來,什麽意思?

“這……”寒驚鴻壓下沖口而出的驚呼,看向一旁的侍者。

那侍者從容道:“王爺請公子品鑒這畫。”

說完又遞上青色印花紙箋。

《竹梅傲雪圖》

這畫不是畫來送給表哥的麽?怎地會在蘇啟辰手上?今日他將畫給她,難不成是提醒她表哥的身份已經曝露,要她別再耍花樣麽?

不,不會的,別說自己身上沒什麽可圖的,表哥又沒殺人放火打家劫舍,以蘇啟辰的性格,斷不會用威脅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沒有半點技術含量,更何況他沒有這麽做的動機。

寒驚鴻定定心神,再次看向手中分外熟悉的畫,這才看見畫的左上角題了一句詩:竹香梅影樽前夢,一夜笙簫到枕邊。

字跡工整,淩厲卻不失溫儒,是一手極好的行書,人說字如其人,表哥的性子,就跟這字一樣,柔中帶剛,像極了畫中的青竹。

猶記得那日他說小師妹生辰快到了,這幾年都沒送她什麽東西,今年難得來一次京師,便想準備份禮物親自送她。

寒驚鴻想了想,就說送畫吧,洛少楓曾說過小師妹是極愛畫的人。

誰想洛少楓卻苦笑著搖搖頭,無奈道:“這若是在十幾年前,或許我會送一幅畫給她,但是現在,我眼已盲,即使畫得出形狀,也找不回感覺了,沒有神韻的畫作,只是一張廢紙。”

寒驚鴻聽了心中抽痛,回府後連夜畫了一副竹梅傲雪圖交與洛少楓,說是算作自己和洛少楓一起送的。

傲千雪,最愛的便是梅花,但是單純的畫梅,色彩情趣上便減了幾分感覺,多了些俗氣,於是就畫上了青竹,梅與竹本就是好友,相攜傲雪,意境上邊勝過寒梅傲雪不知多少。

提起筆,面對著青色紙箋,寒驚鴻不知該如何書寫。

其實心中早已有了草稿,只是在猶豫要不要寫出來,竹梅傲雪,並不是自己的原創,它的原作者是蕭洛嵐,贈予她最親最愛的哥哥,也是自己的丈夫——蕭洛飛。

那時候,小嵐拿著畫對自己說:“曉霜你知道嗎?梅花是可以陪著青竹走過最艱難的日子的,但卻無法陪著青竹走到它生命最燦爛的時刻,竹四季常青,但是梅,卻只有短短一季。”

立意太過悲傷,只是其中真意,除了自己怕是無人知曉了。至於將它贈予傲千雪,只是單純地因為她喜愛梅花罷了,並沒有別的意思。

“公子,公子?”

侍者的低喚將寒驚鴻拉回現實,歉然一笑,在紙箋上寫道:緣景明情,知人論世。

蘇啟辰拿著紙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將它遞給寒飖,說道:“碰了顆軟釘子,不痛不癢,竟這麽把問題拋回來了。”

寒飖看完後將紙箋置於桌上,笑道:“瑞哥,那淩公子既不願說你我也不必勉強,倒是他這一手好字,筆走龍蛇,鐵畫銀鉤,阿飖甚是佩服。”

“他的行書的確寫得很好,但若你見過他寫的草書,才能領略到什麽是真正的不羈和灑脫,你可知當日碧心坊拔得頭籌的便是他,那幾個對子,才思敏捷,我自愧不如,就連四弟,也甚是佩服。”蘇啟辰面對著寒驚鴻所在的位置,朗聲說道:“今日請得公子為本王與寒小姐彈奏一曲,榮幸之至。”

寒驚鴻右手搭上琴弦,撥出一個音,算是回應。

第 10 章

五指微微張開,輕撫過琴弦,思量片刻後,撥出了第一個音,緊接著便是行雲流水般的清冽琴曲,輕揚和暖,琴韻悠遠流長,恰似鏡湖上蕩漾開來的漣漪。

江潮連海,月共潮生,月色如霜,花動意搖,心曠神怡,回腸蕩氣。

正是《春江花月夜》。

沒有江水沒有花月,這光景嘛,還是正午,在場的諸位估計誰都沒到那份意境,不應景,不應情,單就應了寒驚鴻心中的兩字,“郁結”。

為了突然想起的前塵瑣事郁結,為了《竹梅傲雪圖》竟出現在蘇啟辰手中郁結,為了今日被蘇啟辰算計郁結。

寒驚鴻雖不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人,但是不代表她不惡劣,不是睚眥必報,捅個不大不小的簍子還是必要的,敢算計她就別想聽到應景應情的曲子,其實寒驚鴻一開始想彈古天樂的那首《我是一顆菠菜》,但是那實在是太無厘頭,萬一弄巧成拙,就吃不了兜著走,在別人的地盤上,自己找死的事情還是不要做為妙,做人要低調。

蘇啟辰和寒飖相對而坐,靜默品茶。

一層薄薄的紗幕,此刻竟像是隔著千山萬水,清風微揚,寒驚鴻面沈似水,雙眸微瞇,纖纖十指靈動飛揚。

薄紗偶爾被風帶起,蘇啟辰就這麽靜靜地看著寒驚鴻。

女子溫婉嫻靜,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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