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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涼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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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伊呆楞地看了一會兒, 段煜也反應過來什麽不對,兩人一時相對無言,隨後謝如伊猛地扭過臉, 對著墻面哈哈地笑起來,瘦削的肩背一抖一抖的,強烈的笑聲充斥在段煜耳邊,令他熱血上湧, 不由得面紅耳赤。

“朕不是那個意思。”段煜爭辯道, 為了自己的顏面。

謝如伊緩過笑酸了的臉, 揉幾下後問道:“那你什麽意思?你哪裏比我大哥快了?”

段煜說不出,合上書將燈吹滅, “不早了, 睡吧!”

謝如伊的眼前瞬間漆黑一片,“男人果然愛耍賴!”

段煜額角青筋暴起, 克制著問道:“誰教你這些的?”

“書上看來的。”謝如伊淡淡說道,然後緩緩閉上眼睛打算睡去。

第二日醒來,她發現她特意差人搜羅來的話本全不見了,變成幾沓子有些舊的奏折。

“本宮的書呢?”她翻動被奏折堆滿的書架, 問道。

佟嬤嬤答道:“娘娘,皇上說看那些話本傷眼睛, 故事太長了您一坐就是好久, 連眼睛也不能休息, 就差人全給收走了。”

今早皇上正好在皇後出去散步的時候擡來一堆奏折,她還以為是皇帝要將明華宮當禦書房用來辦公了,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有些老舊的奏折,已經批閱過,上面朱砂的紅色都變得更深一些。

佟嬤嬤繼續說道:“皇上說讓您當看故事翻翻這些以前的奏折, 就當是培養孩子興趣了。”

“他是怎麽想到的?”謝如伊屬實震驚,這種事也是段煜能幹出來的?

她站在書架前糾結一陣,最終打消掉讓人把這些礙眼的東西全給送回去的念頭,摸上其中一本折子翻看起來。這奏折上記載了她失憶前的舊事,看看也好,確實比話本更有意義。

……

一轉眼已是盛夏八九月份,時時刻刻悶熱潮濕宛如一個巨大的蒸籠。謝如伊午睡間被熱性,心情煩躁不已,下意識摸摸難受的脖子竟然沾了一手汗,撐著床坐起來忽覺頭皮有些涼,竟是發根都汗濕了。

身子繁重疲倦,連休息都不安穩,長此以往她越來越焦躁不安,連說話的語氣都不再溫和,“春錦,給本宮打一盆溫水來。”

她必須得擦擦這一身的汗了。

等到溫水送進來,謝如伊解開裙子才發現原來背上也濕成一片,淺藍色的衣料變成深藍色,那痕跡正好是她平躺在榻上壓出的形狀。

在謝如伊擦洗的時候,春錦將榻上的單子褥子全換下來。這些拿在手裏都覺得潮,可想而知娘娘有多難熬了。

她一個普通的小女子都覺近日天氣霸道得很,稍微動幾下就是一身汗,而懷孕的女子更易體熱,這可不是受罪。

謝如伊已經很久白日閉門不出,只在晚上熱氣消散之後踏著月色由段煜陪著出門走走,但也不敢走太久。夏日蚊子多,她若是被咬了也不敢塗藥,時刻處處小心著。

“娘娘,您這樣下去不行的,當心出痱子。”春錦擔憂不已,可是無力替謝如伊分擔。

痱子?謝如伊撓幾下自己有些發癢的脖子,這裏在她午睡時的皮膚夾著汗貼在一起,確實很有可能出痱子,而頭發厚重悶熱,頭上出痱子更是難搞。

“屋裏再多放幾個冰盆吧。”謝如伊吩咐著,她只能靠著冰盆消暑了。

段煜此前不讓她多用,也不許她靠近冰盆,擔心她著涼。現在她想著涼也不能被熱死!

“奴婢這就去。”春錦卷起撤下的單子,出門去取冰。

謝如伊擦過身子,翻出一套純白桑蠶絲的輕薄衣裙。她的衣服都換成了很薄的料子,那厚重的鳳袍暫時先不穿了,可即便是這散熱極好的蠶絲,也就剛穿在身上的一會兒有用。

屋裏幾個銅盆中的冰全部化成水,謝如伊將手浸入,水摸起來一點都不冰,連剛打上來的井水都不如,不禁感嘆這耗得也太快了。

春錦很快帶著其他宮女取來幾盆冰擺放在室內各個角落,只是放得離謝如伊很遠,都在邊邊角角的位置。

謝如伊貪涼,“放到本宮面前來。”放那麽遠一點都感覺不到!

春錦勸阻著,“娘娘,這東西濕冷,對您也不好。不如奴婢給您打扇,慢慢您就覺涼快了。”

“也好!”謝如伊不再爭,反正去年冬天下雪極多,宮裏地窖中存下不少冰,夠她這般奢侈地度過整個夏日。

太醫日常來給謝如伊診脈時,謝如伊趁機問了有無適合她的消暑辦法。

太醫想了半晌才道:“娘娘可每日飲一杯菊花茶降火,或許能好一些。”

菊花茶?倒是個不錯的註意。

“還有不冰的酸梅湯娘娘也可用一些。”太醫繼續道:“雖然這些不比冰塊消暑來得快,但是能讓娘娘平心靜氣,不覺那麽難捱。”

所謂心靜自然涼的道理,謝如伊明白,“本宮省得了。”

段煜晚間來時,謝如伊正邊看奏折,邊一口菊花茶一口酸梅湯地換著喝。

他笑問:“你這是什麽喝法?”

謝如伊拉長嗓音帶著些許抱怨,“換換口味,不然酸梅湯喝多了胃裏酸,菊花茶喝多了嘴裏苦。”

段煜抿著唇角,拍拍謝如伊的肩膀說道:“你辛苦了。再等一個多月孩子就該出世,那時你可好好休養。”

謝如伊嘆氣,溫柔的眼神落在腹部,“也只能等這個小淘氣出來再說了。”

段煜念頭一轉,決定先不把張相參謝將軍禦下不嚴的事告訴她了,免得她更加心煩。

“伊伊看這些折子有看出來什麽嗎?”段煜問起,兩人聊著過往的一些政事,謝如伊註意力被分散便覺時間過得快一些,天漸漸涼下來。

幾日後,段煜在禦書房處理公務,聽得小豆子通傳賢嬪求見。

“不見,這種事不要告訴朕。”他略顯不耐地掃一眼小豆子,平日裏挺機靈的,怎麽這時候沒眼色?

張家人又坐不住了,開始對謝家橫挑鼻子豎挑眼,連謝將軍一個小部下記錄馬匹數量都能拿出來做文章。

軍中馬匹除了戰死,也會有自然的生老病死,哪怕不行軍打仗,這馬匹也會時不時少幾匹,這都是正常的。但是張相執意認為是謝家指使下人偷偷窩藏販賣軍馬,還趁機套軍餉。

而軍中一幫糙老爺們,能偶爾在冊子上記錄就已經不錯了,準確的記錄確實對不上,這就是張相抓住的把柄。

謝家這次吃了虧,只能以後多加註意些。

此事可大可小,張相偏要往大了說,弄得這幾日朝堂紛亂不已。段煜正是看張家人不順眼的時候,賢嬪來往眼前湊什麽?

“皇上,賢嬪娘娘說她看近日炎熱難耐,擔心您身子不適,特意為您送來了新煮的消暑茶。”小豆子解釋道,特意強調著賢嬪的茶。

皇後不是正好受不住暑氣難受嗎?看看賢嬪的茶裏住了什麽能給皇後用的,正好以後也給皇後煮些茶。

段煜明白了,雖然覺得賢嬪估計就是找個理由來見他,但為了謝如伊他也想試試,“讓她進來。”

賢嬪今日穿著格外鮮亮,嫩綠色與淡藍色相間的衣裙讓她顯著小了好幾歲,透著青春活力。而她一改往日各種珠寶首飾往身上堆砌的裝扮,改為幾只玉簪挽發,簡易極了。

她進來後俯身行禮,“臣妾見過皇上。”

“嗯。”段煜只在她進門時撩起眼皮隨意一掃,現在只專註手中的奏折半點眼神都不分給她,“平身,把茶留下你就退下吧。”

“表哥不如先嘗嘗,如果覺得滿意臣妾日後常常給您送。”賢嬪嬌羞地低聲說著,媚色撩人的眼睛偷偷往段煜身上瞥。

段煜聞到一股清涼舒爽,沁人心脾的茶香,明明是溫熱的水汽,卻讓人覺得涼爽舒適,好似真的驅散心中的燥熱。他掀起茶蓋,發現其中全是淡黃色的茶水,一片茶葉都沒有,看不住泡了什麽,明顯是特意濾過的,當即放回蓋子,問道:“你都泡了什麽?別拿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給朕泡水喝。”

“臣妾冤枉。”賢嬪躊躇片刻,似糾結似為難,“是家母特意尋來這茶進宮給臣妾帶來,這茶裝在茶包裏,臣妾也不知是什麽。帶著茶包飲用不便,臣妾專門泡好了給表哥送來,表哥竟然懷疑臣妾!”

“你將茶包交與太醫驗過便知裏面都有什麽,以後就讓太醫給朕泡,無需你自己跑這一趟。”段煜將茶盞推遠,不在多說。

“那表哥可否去臣妾宮裏坐坐?”賢嬪試探著問道:“臣妾特意為您準備的,就這樣讓太醫得了去,臣妾不甘心。”

“不可。”段煜冷聲拒絕,“你若不願,就算了,將這茶還端回去。”

被拒絕得如此徹底,賢嬪的臉狠狠抽了一下,委屈道:“表哥你以前還會去臣妾宮裏看看,臣妾也好向姑母交差。可您已經快一年沒來過臣妾宮裏了,臣妾真的不知道怎麽跟姑母解釋……”

段煜冷冷掃一眼賢嬪,“所以你是在威脅朕?你大可將實話告訴太後。”

賢嬪哪裏敢跟太後說實話,皇帝來她寢宮只是做做樣子說出來她不丟人嗎?而且姑母知道後只會覺得是她不好,肯定不會再給她撐腰,從娘家另擇女子入宮。

“不是的表哥!”賢嬪乞求著,“表哥就跟臣妾走一趟便可,臣妾給您瞞得死死的。作為交換,臣妾把茶包給太醫,表哥可給皇後娘娘也用用。”

賢嬪打聽到皇後近日不適,明著將條件擺出來,眼巴巴地望著皇上盼他答應。她在表哥眼裏沒有分量,皇後總該有吧。

“好,只這一次。”段煜批完最後一份折子,起身走過賢嬪出了禦書房。

賢嬪半晌才反應過來,緊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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