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胎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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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晴也聽到了段煜的聲音, 克制住心下的驚慌,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謝如伊一眼,又叮囑了她一遍。謝如伊微微頷首表示知道, 一定不會露陷的。

段煜已經繞過侍女走進來了,上前問好道:“皇嫂。”

蕭晴淺笑著應聲,“這兔子嫂子帶走了,你好好照顧皇後。”

“這就要走了嗎?”段煜問著:“皇嫂不如多陪伊伊待一會兒, 她在宮裏可能會悶, 您在家中能說話的人也少, 不如就與伊伊多聊半天。”

蕭晴打趣著:“皇後比起讓我陪著,肯定是更想讓你陪。”

她眼睛中夾雜著半分嫌棄, “不會皇後不說, 你就看不出來吧?”

不會吧,阿煜不會這麽傻吧?

謝如伊在一旁只想捂臉, 她可什麽都沒說,為什麽這兩人一直在胡亂猜她的想法,雖然好像猜對了那麽一點點。

段煜清清嗓子,“朕怕伊伊看膩了, 這不是想請皇嫂來換換。”

這再親近的夫妻,在一起膩歪的久了就會興趣變淡, 他也不記得從哪本書裏看來的, 但根據先皇的經歷, 似乎還挺準?

他的生母曾經盛寵一時,冠寵六宮, 那時先皇與母妃整日在一起蜜裏調油,但有一日先皇突然就膩了,母妃再也沒有承寵過, 後來生下他,也沒覆寵。

倒是母親的妹妹,進了宮得了先皇一般般的寵愛,後來也不算風頭多盛,但是就是綿綿恩寵,時斷時續,過得倒是不差。

所以段煜自從在書上見了這話,聯想起曾經就時常惶恐謝如伊會膩了他,尤其是他自己都覺察明顯的占有欲時常作祟,更擔心讓謝如伊感到厭煩。因此在謝如伊與旁人相處時,他盡量降低存在感,讓謝如伊能享受與他人相處的時光。

反正謝如伊不會真跟誰跑了,只要每次都能回到他身邊就好。

蕭晴不樂意了,她裝作佯怒,“你這是拿嫂子當鸚鵡,給皇後找樂子來了。”

“不敢!”段煜一時不知如何解釋,蕭晴生氣的樣子他就想起當初在東宮時兄長與嫂子教導他良多,他們說什麽他都認真聽著,跟著學,像對待長輩從不為自己辯解。

謝如伊打岔道:“皇嫂您別逗他了!”

話鋒一轉,謝如伊對段煜道:“皇嫂想必也很忙的,你別耽誤皇嫂的正事。”

蕭晴笑道:“我就是想回去安置下這小東西,以後再常進宮看你,今日就算了。”

“好!”謝如伊點了點頭,“皇嫂想什麽時候來都好。”

蕭晴將籠子遞給婢女,她向外走去。謝如伊段煜送到明華宮前,蕭晴要上馬車了,對她們道:“回吧,下次再見。”

謝如伊看著蕭晴的馬車動了起來,就與段煜轉身向寢殿內走去。路上,謝如伊問起,“為何皇嫂在宮中可坐車架呢?”

她記得宮規中應該是不讓的,一般進了宮門都要步行才可,好的話會有人擡著較攆接送,但馬車似乎是蕭晴獨一份的。

段煜將謝如伊安置在矮凳上,解釋著:“皇嫂幾年前身子就不太好,平時是看不出來,但是只要一勞累就會氣短難受,也不能受涼,所以她是被準了進宮可乘車的。”

“哦,原來是這樣。”謝如伊還真未曾發現蕭晴有什麽身體不適,她也從未表現出來,給謝如伊的印象一直是清爽隨性的感覺。

“皇嫂這些年好多了。”段煜給謝如伊和自己斟了兩杯茶,“剛開始時是真的很嚴重,在家中閉門不出地養病,這些年她是想開了。”

謝如伊應聲,暗想她以後也會多關心皇嫂的身體的。

段煜見到茶壺中倒出的水是顏色很淡的黃色,他打開壺蓋想看看裏面泡的什麽,就見水面上飄著一片紅棗圈,被熱水泡出的紅棗清香撲面而來。

謝如伊按住他的手,要把茶杯拿過來,“這是佟嬤嬤給我泡的茶,說我懷孕不能喝茶葉了。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味道,我以後讓人專門給你泡壺茶,跟我的區分開。”

“無妨。”段煜沒讓他把茶盞拖走,低下頭小口嘗了嘗,是很清淡的甜味,沒有想象中的奇怪,“朕陪你喝就好。”

他知道謝如伊嘴饞得很,若是他在一邊喝著濃香的茶葉,而謝如伊只能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喝幾口這沒什麽味道的水,肯定又要不高興了。

謝如伊嘴上不說罷了,段煜還是能猜到的。

“那就這樣吧。”謝如伊也不給段煜換茶了,他喝的慣就行。

段煜仔細感受謝如伊話語間摻雜的情緒,發現沒什麽不對的感覺才隨口問道:“都跟皇嫂聊了些什麽?”

“啊……”謝如伊淡淡道:“沒什麽啦!就是與皇嫂聊了三花有多調皮,還有皇嫂提議讓你給我讀書聽,早些教教孩子。”

“朕來讀?”段煜想想確實不錯,他一直想替謝如伊分擔些什麽,但是他能做的實在有限,連他自己都時常想他什麽忙也幫不上。給孩子讀書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孩子現在太小了,讀給他什麽也聽不懂。”段煜想著那些經史子集肯定不行,讀了也是浪費時間,得先從簡單的開始,“不如朕每晚給你讀千字文。”

謝如伊:“……”

不,她不想聽!

她爭取道:“找幾個簡單的小故事吧,別太覆雜的那種,小孩子都喜歡聽故事的。”

“也好!”段煜叫來小豆子,“你去藏書閣那找找有什麽故事書,都送到皇後這來。”

小豆子領命,即刻去辦差,到了傍晚就給謝如伊送來好幾摞書,都是他和藏書閣的總管太監精挑細選,口碑甚好的故事。

謝如伊算著段煜每日給她讀,也能讀個小半年了,很滿意,“好,都放到書架上,每天挑一本放到床頭的小櫃子上面。”

晚上,段煜與謝如伊雙雙沐浴完,一同躺在寬敞的床榻上。謝如伊平躺著,雙手交疊於小腹,撫摸著肚子感受裏面已經存在的獨立於她自己的生命,還覺得不可思議。

她肚子裏,住著個人!

段煜的大手剛好能包住她的兩只小手,他一手撐住頭,斜著身子也跟著去摸,去適應身份的轉變。

“該給孩子讀書了!”謝如伊鉆進段煜懷裏,圈著他的肩背,臉頰貼在他的心口處,還被他寢衣中的桃木牌咯著了。

她將段煜的寢衣撥弄平整,等他半支起身子坐起來,她就靠在他腿上。還是這裏枕著更舒服。

段煜拿起床頭上面放著的書,對著明亮的燭火看了一眼書名,不禁蹙眉,而謝如伊的聲音從下面悶悶地傳來,“是孩子要聽,可不是我要聽哦。”

段煜忍住笑意,嗯了一聲開始翻開讀,“從前山林中有一只小狐貍,可化為人形迷惑進山的路人,吸食人的精血……”

他起了個頭就覺得不對了,這是什麽破書,哪裏是小孩子能聽的?

“你別停呀!”謝如伊催促道。

段煜只好又繼續,“某日,一個書生進山,小狐貍要像往常一樣變為女子,吃了這人。但書生身上有護身符,小狐貍一近身就覺得難受,所以遲遲也沒把書生吃掉。”

……

“書生見小狐貍一個弱女子,孤苦無依生活在山中,有意照顧她一段時日,但女子總是躲著他,書生心灰意冷……”

段煜啪地將書合上,就要吹燈睡覺。讀這個書給孩子聽,這不是荼毒嗎?

“你怎麽不繼續了?”謝如伊不滿,“這才第一日,你就堅持不下去,後面還有幾個月呢!”

段煜指著她肚子,“你是在逼朕教壞孩子!”

謝如伊不管,“我都聽了個開頭了,你不給我講完我睡不著了!”

段煜捏住她的臉調笑著,“剛剛是誰說自己不想聽的?”

謝如伊嘴硬,“主要是你讀給孩子,我這不是順帶的嘛。”

段煜還是要吹滅燭火,“明日換本書朕再來。”

“不行!”謝如伊抓著他明黃色的寢衣袖子,軟聲道:“我真的會睡不著的。”

謝如伊軟聲撒嬌,段煜抗拒不得,只能順著她,“就這一個故事,明天不能再看這本書了。”

“好!”謝如伊歡喜地應承著,心滿意足地聽完了整個故事睡去。這本書是好幾個小故事,她還挺喜歡這第一個,如果段煜不讀給她聽,她就自己看。

沈迷於讀書樂趣的謝如伊,在第二日晚上見段煜拿了本《九章算術》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要蔫了。

段煜親自去藏書閣選的書,實用且不會誤導孩子,就算聽不懂也能當個啟蒙教材用,“伊伊,朕以後天天給你讀這個。”

謝如伊:“……”

什麽仇什麽怨,段煜要這樣折磨她?

段煜翻開書,“勾股……今有池方一,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1]

謝如伊眼睛一翻閉緊,小腿一蹬伸展身體就要在這聲音中睡去,她用被子半捂著臉想堵住耳朵,但是毫無用處。

段煜的聲音似有神力般在她耳邊嗡嗡地縈繞。更過分的是,段煜邊讀著還要跟著算,特意找了個算盤放在腿上撥弄,噠噠地撥著算盤珠子。算出來結果還要把她叫起來看看。

謝如伊拖著身子被迫起來看他算出的結果,強顏歡笑道:“嗯,你算得對!”

總有一天,她也要用這個算盤整整段煜,他且等著!

……

一月後,謝如伊的肚子還不明顯,她趁著身子輕便多出來走走,也算是鍛煉身體了。懷孕後太醫讓她先別練劍,每日做些輕巧的活動便可。

據說多走動,日後好生產。她每日都繞著禦花園走上幾圈,雖然沒什麽花看了,樹幹上是光禿禿的灰敗感,但她也只是每日例行公事似的來走走,不是真的賞景。

近日段煜又忙了起來,沒多少時間陪她。他在的話會扶著她走,怕她摔了。但是偶爾他不在,謝如伊自己帶著宮女也照樣來。

春錦跟在她身後,“娘娘,天冷,您走完這圈咱們就回去吧。”

謝如伊也有此打算,“嗯。”

說來也奇怪,這都三月份快都要是春暖花開的季節了,這偏偏又來了一場暴雪,尤其是北方多成都快成災了。道路堵塞,各種出行不便生意做不起來。農人在地裏播下的種子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春寒給凍死,出不了芽了。

段煜近來就為這事兒忙著,時常在書房召見朝臣商議,白日裏幾乎沒空陪著他。

不過他有安排宮人將她長走的路上的積雪清除幹凈,全部鏟到道路兩邊或者花叢裏,而且又結冰的地方也要用刀鏟了,就怕她沒註意踩上去滑倒。

她散步有些累了,而且她穿的明明是厚底的棉鞋,卻還是覺得冷意往上鉆進來,她轉身對春錦道:“回去吧。”

兩人才走了沒幾步,忽然迎面跑來一位小宮女,是她明華宮的春秀,謝如伊問道:“何事慌慌張張?”

春秀行禮後答道:“回娘娘,是淑妃的娘家人,趙尚書與他夫人遞了牌子,想進宮看看淑妃。您不在,佟嬤嬤讓奴婢來找您做決斷,好回個話。”

淑妃的娘家人,謝如伊想起了她生辰宴上那道不善的目光,可不就是來自淑妃的母親嗎?

但是謝如伊還在用淑妃釣魚,讓她見見家人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萬一就說出什麽有用的話來了呢?

謝如伊回道:“本宮沒什麽意見,你去傳個話問問淑妃吧。”

春秀:“是!”

謝如伊帶著春錦先回明華宮了,等到春秀來覆命,只聽,“娘娘,淑妃說她不願見娘家人,請您幫忙回絕了吧。”

“不願意?”謝如伊詫異不已,淑妃現在整個人幾乎封閉自己,竟然連最親近的父母都不願意見了,那個男人對她竟有這麽大的影響。

那讓淑妃的父母見她想必也是沒有什麽用,謝如伊喚來佟嬤嬤,“讓趙尚書回去吧,直接告訴他們原因即可,不用多說。”

趙尚書被夫人吵吵著要進宮,這已經在宮門前站了半個時辰了,還未見裏面傳來什麽消息。趙尚書覺宮城大,來回通傳多等一會兒實屬正常,可陶氏一直要在他耳邊念叨:“肯定是她心虛,攔住了消息不讓咱們見女兒。”

這個“她”就是隱晦地代指謝如伊。

趙尚書不日前剛從南方回京述職,進了家門就被陶氏一頓哭訴,說淑妃經歷了什麽,弄得他心煩意亂。

他也擔心女兒,但陶氏總是有意無意地怨懟謝如伊,趙尚書不信,謝將軍不可能教出不明事理的女兒,陶氏便以為他胳膊肘向外拐,連帶著他也怨上。

又等了,裏面才出來回話的公公,“二位,不巧,淑妃娘娘不方便見你們,不如二位下次再來吧?”

陶氏頓時急了,被趙尚書瞪了一眼才忍下來。

趙尚書溫和地答著:“好,辛苦公公了,請公公代本官與賤內向娘娘問好。”

到了馬車上,陶氏發作:“我就說皇後對咱們閨女有意見你還不信?咱們自己的閨女,還能不想見我這個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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