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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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如果 有什麽角色需要我留胡子或者剃光頭，我也願意。”
霍初屬於非常看中造型的人。
如果不是屠威名，但凡換個導演, 他都不可能同意留胡子。
聽葉知洲這麽說，霍初馬上說：“好的, 以後有這種需要剃光頭之類的好角色我一定通知你，比如和尚之類的。”
黎洛洛腦袋裏浮現出了個名字, 笑道：“法海就挺適合你的。”
“法海？”霍初問。
葉知洲也看她。
黎洛洛這才想到，這個世界裏沒有白蛇傳這個故事，道：“以前看過的一個……小說, 這是裏面的一個和尚，不火。”
嗯，在這個世界不太火。
大概就幾個人知道。
葉知洲反而提起興趣，“和尚好像是挺有意思的，我讓經紀人幫我關註一下。”
黎洛洛在心裏默默給葉知洲經紀人道了個歉。
今天的戲拍完後，閆山聿把黎洛洛和葉知洲找過來, 問他們兩個，“明天通告單看了吧。”
兩人點頭。
明天要拍的是這部戲很重要的一場戲，靈霄兵解。
妖族偷偷破壞仙界結界，企圖直入仙界。
被靈霄和方天遙發現時, 結界已經開了口, 眼看著妖族大規模入侵, 靈霄借方天遙的武器自傷身體, 通過兵解突破極限短時間內獲得大量的仙力, 和方天遙一起修覆結界讓妖族不能入仙界。
靈霄也死在這裏。
這段戲，是《雙界》裏最慘的一段。
也是對演員情緒要求最高的一段。
尤其是黎洛洛飾演的方天遙。
“我知道了。”黎洛洛點頭。
閆山聿道：“行了，你們早點卸妝, 早點回房間琢磨琢磨劇本，這部戲能不能成，你們這場可太重要了。”
葉知洲看向黎洛洛：“黎老師，我今天請你吃飯吧，這樣我明天死的時候你更難受一點。”
閆山聿：“行行行，增進一下感情也好。”
葉知洲都說了，黎洛洛都不知道怎麽反駁，“行吧。”
兩個人卸了妝，穿回自己的衣服。
不得不說，葉知洲的便裝是黎洛洛見過男藝人的便裝裏最樸素的。
藍T恤，牛仔褲。
品牌都寫在上面，加起來不超過一千塊的樣子。
身上也沒有任何繁覆的裝飾。
不過這樣的他反而讓人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到臉上。
他的頭發比起初見時短了一些，密長的睫毛在他的鳳眸下留下一片陰影的，唇角沒有笑意，顯得有些冷漠。
換衣服出來，葉知洲道，“黎老師，我在影視城這邊吃飯，一般都有固定的地方，那裏的飯菜還可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一起去吃。”
黎洛洛：“行。”
她去哪都無所謂。
兩個人出了酒店，不遠處停著葉知洲的高級保姆車。
黎洛洛看著那輛車，很堅決道：“我自己坐車，跟在你車的後面。”
葉知洲：“為什麽？”
黎洛洛：“為了你的清白。”
現在網上說她是海王，原主和她的各類證據揉在一起，錘不硬，但特別多。
比較煩人。
這些都是營銷號收錢辦事，目的就是黑黎洛洛。
圈子裏想把黎洛洛拉下來的女藝人太多了。
不過這些日子黎洛洛專心拍戲，劇組裏的女演員大部分名氣都不大。
有一些開始對黎洛洛有意見，相處久了誤會自然就解除了。
加上黑她的人太多了，她也懶得管。
葉知洲也沒勉強。
由蔣玄開車，她的車跟著葉知洲的車一路到了影視城所在小鎮比較偏僻的區，停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餐廳門口。
“是這裏嗎？黎小姐。”
蔣玄問黎洛洛。
眼前這家餐廳地方非常偏僻，從外表看有些破，院子裏一輛車也沒有，怎麽看都不太正規的樣子。
黎洛洛：“應該是這裏。”
葉知洲的車已經停下來了，肯定是這裏。
蔣玄有些不放心：“黎小姐，我跟你進去吧。”
黎洛洛：“嗯，一起吧。”
黎洛洛非常信任葉知洲，不過她怕葉知洲這個人腦袋裏彎彎繞繞比較少，也被別人給騙了。
有蔣玄在，會安心很多。
兩人下車後，跟著葉知洲往這家餐廳裏走。
影視城所在的這個小鎮，也就影視城周圍熱鬧一點，其他地方人少得很。
現在是晚上七點多，太陽落山，天色稍稍有些暗，這裏看上去安靜的厲害。
門口有一個服務員候著。
當三個人走到門口，服務員將餐廳門打開。
黎洛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餐廳一進門先是荷花池連著的影壁墻，轉過去後才能看見大廳全貌。
是典型的覆古式裝修，家具似乎也是紅木的。
旁邊博古架上防著各色古董。
幾個穿著唐裝的服務員，看見他們進來，統一鞠躬喊道：“歡迎光臨。”
聲音動作都非常整齊，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
黎洛洛只是一眼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葉知洲轉身向黎洛洛解釋道：“我大哥怕我在影視城吃不慣，就在這裏投資了一家餐廳。”
黎洛洛滿腦袋黑線：“你要不要問問你大哥，開業到現在虧了多少了？”
他大哥這是投資開餐廳嗎？
這就是給他親弟弟開了家私人菜館！
葉知洲：“我大哥說這裏不對外開放，來的人一般都是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
黎洛洛：“行吧。”
你們家的錢，你開心就好。
蔣玄看見這個情況也明白了，對黎洛洛說：“黎小姐，那我就不跟你們進去了。”
“一起呀。”葉知洲招呼他，“等會肯定會上很多菜，我們也吃不了多少，你盡量多吃點。”
蔣玄也沒有推脫。
服務員將三人帶進包廂。
包廂很大，但裏面的桌子卻不大。
一張圓桌正好坐三四個人。
三人坐下，服務員開始給三人倒茶水。
葉知洲說：“這裏不點菜，都是服務員上的，不過如果你們有什麽愛吃的可以說，他們也可以做。”
黎洛洛也沒點菜。
等服務員退出去，黎洛洛看了一圈這富麗堂皇的裝修，問葉知洲：“你每天都來這裏吃飯？”
葉知洲搖頭：“不是每天，其實我也不愛來，我哥總讓我來。”
黎洛洛道：“你哥對你還挺好的。”
從不少方面，黎洛洛都可以感受到葉家對葉知洲是真的不錯。
葉知洲端起面前的白瓷杯，喝了口茶水，垂著眸子說：“主要我這個人也沒有什麽特長，也不太聰明，家裏人總是不放心我。”
他說話時，聲音有些低落。
黎洛洛：“怎麽會？你演戲很好啊。”
葉知洲擡頭：“以前我也覺得我演技好，現在才發現也沒有那麽好，我想表現的東西，我經常是表現不出來的。”
黎洛洛：“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感受。”
所有演員，都會有覺得自己詮釋某個角色，詮釋的不夠完全這樣的感覺。
葉知洲看著面前的茶杯，“我打算演完這部戲，找個老師教教我。”
黎洛洛：“也可以。”
許多經驗豐富的老戲骨，非常適合當老師。
葉知洲看黎洛洛，問她：“黎老師如果認真適合的老師可以推薦給我，報酬方面不回低的。”
黎洛洛想了想，道：“祁金明不錯，他雖然這次也拍攝<十二夜>，但是戲份不多，可能很快就拍完了。”
“祁金明，是之前<這就是演員>那個老先生嗎？”葉知洲一邊回想一邊說，“他的演技是不錯，我會聯系他的，謝謝你。”
“嗡嗡。”
兩人說話時，黎洛洛手機響了起來。
是唐虹的來電。
電話接通後，唐虹問黎洛洛：“周爍給我說你拍完戲了，現在忙不？我給你說一下楚韜那邊的事情。”
楚韜和之前經紀公司合約到期了，黎洛洛自然是願意簽楚韜的。
黎洛洛看了眼葉知洲。
葉知洲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先打電話。
黎洛洛道：“你說吧。”
這時菜陸續開始上來，葉知洲就先吃飯了。
唐虹道：“合同我這邊已經擬好了，分配方式也按照你之前說的，他畢竟不是新人，我們不能虧待他，你這周五能不能請半天假，我們一起把他約到工作室，把這件事情當面談好，簽約。”
黎洛洛算了一下最近的通告，“下周四吧，下周四殺青我就回去，這個時候不想請假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黎洛洛才把電話掛斷。
葉知洲之前並不知道黎洛洛工作室要招人的事情，這會聽了，問她：“黎老師，你工作室要招人嗎？”
黎洛洛：“嗯，之前就有這個打算，不過我本身實力不夠，是因為江臣做了合夥人，才能這麽快行動的。”
葉知洲下一句道：“那我去你們工作室吧。”
黎洛洛楞住：“你也來？”
葉知洲以為她不歡迎，問：“是不是我咖位太低，不適合？”
黎洛洛默默嘆了口氣，“都發過微博了，你還覺得自己不夠紅？”
葉知洲搖頭：“不是不夠紅，我是覺得自己沒什麽作品，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粉絲，他們喜歡我什麽，總不能只喜歡我的臉吧。”
黎洛洛：“你這個人也很有意思啊。”
在她看來，葉知洲這個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這個有意思包括方方面面。
尤其是葉知洲這種天然凡爾賽人的說話表達方式，娛樂圈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有意思嗎？”葉知洲手裏的筷子好半天沒有夾菜了，“我覺得比起那些有作品，有演技的演員，我確實沒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葉知洲這個人很佛系。
對於角色，咖位，流量，片酬，獲獎提名這些都沒有追求。
但一下子獲得大量的人氣卻覺得非常不安。
也覺得自己不配。
那天發完自拍後，葉知洲很快又刪除了。
以前他以為那些是公司買的粉，還能很冷靜，現在知道那些是活粉，反而不知道如何處理。
甚至有些逃避這件事情。
葉知洲看著黎洛洛，道：“其實你上次給我說了後，我也發現，公司的人不怎麽管我，對我的要求也很低，應該是我看在我家人的面子上。”
黎洛洛：“這樣不挺好的？”
葉知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問：“黎老師，讓我去你工作室吧，我想換個環境，我去了你那以後我聽你們的，你們說哪個劇本好，我就接哪個，至於比例……我們就1：9分就好。”
黎洛洛：“1：9分？”
葉知洲：“你們拿9，我拿1。”
黎洛洛之前以為葉知洲說的是他拿9，自己拿1。
黎洛洛趕緊拒絕：“工作室就算簽一個純新人也不可能和別人1：9分啊，我們又不是周扒皮。”
工作室和藝人簽約分成比，一般是看根據這個藝人的咖位決定的。
如果是江臣這樣的大佬，那肯定要倒貼錢。
像一線藝人，工作室和藝人1：9分，工作室1，藝人9。
新人就算是周扒皮協議最低也是8：2分，工作室8，藝人2。
葉知洲：“那你們定就好。”
黎洛洛看著葉知洲，男人臉上表情平淡，也看不出過多的情緒。
她向他確認：“你真的要來我這？”
葉知洲點頭：“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的，而且……我想換個環境。”
葉知洲話說到一半時，目光落在自己筷子尖上。
黎洛洛覺得應該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也許是他和原本公司，或者經紀人之間有什麽問題不方便告訴她。
黎洛洛又詢問了一下葉知洲合約的事情。
葉知洲和原來公司的合約屬於自由合約。
這種合約非常少見，也就葉知洲這類才會有。
黎洛洛表態：“如果你想來我工作室我當然歡迎，等這部戲拍完，我們有機會坐下來慢慢聊。”
這頓飯吃到晚上10點多才散場。
黎洛洛和葉知洲，還有蔣玄離開包廂。
他們剛出來，前面包廂也有幾個客人出來，其中一個女人似乎是喝多了，靠在旁邊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身上。
這男人穿著襯衫，身形挺拔，光是一個背影就能看出顏值應該還可以。
黎洛洛看見其他客人第一反應是——這裏居然真的是開門做生意的。
等她仔細看，才發現那個喝醉女人的手扣在男人的腰上，手指直往皮帶下面的位置摸。
有情況。
黎洛洛也是吃過見過的，這能是什麽事情，不就是劉副總和池晏的關系。
這在娛樂圈可太多了。
無關性別。
黎洛洛和蔣玄，還有葉知洲三個人走在後面。
前面的人聽見身後有動靜後都轉過頭來。
黎洛洛一眼看見那個被占便宜男人的臉。
林嘉。
哦吼。
林嘉看見身後站在兩個男人中間的黎洛洛，瞳孔縮了一下，迅速別過臉去。
之前林嘉有個獎項提名，不出意外沒有獲獎。
之後兩部戲上線後也沒什麽水花，新戲開拍前被換角。
當然，這些黎洛洛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好像很長一段時間沒在任何地方聽過，見過林嘉這個名字了。
八成是糊了。
此時她看見林嘉被人這麽占便宜，一點也不意外。
前面的幾個人認出黎洛洛，有人想過來搭訕，但看見旁邊一米九幾的蔣玄，都迅速收了心。
黎洛洛上了保姆車，再看微信，果然看見了林嘉申請好友的信息。
拒絕。
同時在拒絕內容上寫道：“放心，我這人從不管閑事。”
林嘉這人在她這跟空氣差不多，她才懶得管。
在車上，黎洛洛就把葉知洲也想簽約工作室的事情給唐虹，以及江臣說了一下。
江臣：【好。】
黎洛洛知道江臣這一貫聊天風格，也沒在意。
唐虹那邊反而一時有些消化不了。
翌日。
上午就開始拍最重要的一場戲——靈霄兵解。
開始拍攝方天遙和靈霄一起修補結界，靈霄拿方天遙上好法器自傷兵解魂體分離，將大量仙氣凝於靈魂之上，強行修補結界。
這些都很好拍。
當結界完全修好，靈霄靈魂無法返回身體。
他要以靈魂狀態擁抱，親吻方天遙。
拍攝的時候不是靈魂，而是真人拍攝。
因為是靈魂狀態，兩個人不會真的有交集，需要分開拍攝。
黎洛洛這邊的戲份還好，她只需要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在導演提示時微微皺一下眉。
再睜開眼睛時，她看向前方，微微擡起手想去抓住什麽，卻撲了個空。
葉知洲那邊要吊著威亞，抱一個小綠人，完成深情擁抱，親吻，以及告別這一段。
黎洛洛一遍過，葉知洲那邊N次，閆山聿都不太滿意。
“靈霄，你好好感受一下，你馬上要死了，這是你最後也是唯一一位放縱自己，去強烈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閆山聿一邊做動作一邊給他說，“你的吻不能冷淡，不能色氣，要虔誠。”
葉知洲站在一旁閉著眼睛，低著頭，不停醞釀著情緒，嘴裏不停念著：“方天遙，方天遙。”
黎洛洛就站在他的面前。
大約過了五分鐘，葉知洲突然把頭擡起來，對閆導說：“好了。”
小綠人站好，葉知洲被威亞吊著，雙腳懸空，他張開雙臂去擁抱面前的人，傾身在女人的額前留下很輕很輕的一吻。
薄唇輕啟，無聲說了句“遙遙，再見”。
他從沒有叫過方天遙為“遙遙”，可他心裏一直想這麽喊一次。
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他想，遙遙能聽見。
“好！可以了！”
閆山聿非常滿意！
剛才葉知洲完美演繹了閆山聿對“虔誠”兩個字的要求。
尤其是最後無聲說“再見”時，最為動人。
葉知洲被威亞放下來後，閆山聿問他：“怎麽突然開竅了？”
葉知洲看向黎洛洛，“黎老師之前給我看了幾本虐文小說，裏面有一段男主以為女主死了，和她告別，然後我就代入了黎老師。”
黎洛洛：……我可謝謝你。
閆山聿看黎洛洛：“行，準備拍下一段。”
到這裏，葉知洲就算沒有什麽細分了，靈霄也正式成為一個活在回憶裏的人。
方天遙單膝跪地，慢慢蹲下來，她開始用仙力修覆靈霄被法力修覆的身體。
這個世界裏，男性仙力出生就被決定的。
如果想突破，兵解，屍解等方法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結局也幾乎是一定的。
監視器裏是方天遙的臉。
女人目光落在面前的屍體上，表情看不出喜悲，她只是蹲著，為自己最親近的人修覆著屍體。
讓他像從沒有受過傷的樣子。
可整個畫面看上去都那麽悲。
偌大的場景裏沒有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半蹲在那裏，像是一根繃緊的弦，下一秒就要斷裂。
“停！可以了！”
閆山聿喊停。
黎洛洛無論是在原來世界還是現在世界，都演過這樣的角色，早就駕輕就熟。
閆山聿非常滿意：“好了好了，趕緊下一場。”
場記忙著準備。
下一場黎洛洛要抱著葉知洲的屍體走回去，一步一步。
兩個人體重要差距，黎洛洛不可能真的抱著走。
為了效果，道具組在葉知洲的身上綁了繩子，幫她分擔力道。
開拍。
黎洛洛抱起葉知洲的屍體，往前走。
鏡頭最開始停在她的臉上。
女人臉上不喜不悲，只是眸中似有氤氳，趁著黎洛洛眼淚落下來前，鏡頭一點點拉遠。
偌大的場景裏，和剛才一樣，只有方天遙抱著靈霄的屍體往前走。
“可以了！”
閆山聿那邊一喊，黎洛洛趕緊就把葉知洲放下來。
這一段要拍好幾遍，好幾個方向。
就算有威亞幫忙，不少力氣也是壓在黎洛洛胳膊上的，她的胳膊早就快承受不住了。
工作人員幫葉知洲去掉身上的線，他才在站起來。
這一整段拍完，閆山聿過來跟黎洛洛說：“黎洛洛，你真的成長了，情緒這難把握的地方都能一遍過，這一段播出來，觀眾們肯定對你有新的認識。”
黎洛洛苦笑：“不，就算我演得再好，在他們心裏我依然是個海王。”
閆山聿：“那你就趕緊找個男朋友。”
黎洛洛：“閆導怎麽越來越愛給別人介紹對象了。”
閆山聿：“哈哈哈，我就愛給你和小江介紹。”
黎洛洛這會雖然語氣輕松的跟閆山聿說話，但她的情緒完全沒有從剛才那段戲裏出來。
自己的至親死亡，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感情用事。
那種悲傷是難以言表的。
黎洛洛根本沒註意聽閆山聿的話，她捂著臉，“閆導，我失陪一下。”
她說完，快步走到角落裏，蹲在那裏開始哭。
剛才她在完全進入角色後內心太悲了，悲到掩飾都掩飾不住。
周爍看見這個情況，趕緊往黎洛洛那邊走。
葉知洲先一步過去，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過來。
葉知洲走到女人身後，看黎洛洛在那哭，好一會才走過去遞上一張紙，小聲說：“別哭了，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黎洛洛接過紙，壓抑著自己想抱住葉知洲的沖動，連一句“謝謝”都說不出。
只是拿著紙不停擦眼淚。
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根本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又哭了好一會才控制住情緒。
黎洛洛把眼淚擦幹後，擡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葉知洲說：“你以後可別說自己演技不好了，你演技挺好的，不然你看你死了，我哭的這麽傷心。”
葉知洲看著黎洛洛的臉，小聲喊了聲：“遙遙。”
黎洛洛楞了一下，笑著點頭：“嗯。”
這部戲拍了三個月了。
在黎洛洛早就把自己的情緒揉入這個角色之中，葉知洲就是靈霄，她的至親。
陪她看過日出日落，陪她出生入死。
是她生命中不能缺少的人。
聽見他這麽喊自己，她也完全接受。
這一段由於情緒過於強烈，閆山聿才留到最後拍。
今天這幾場拍完後，整部戲就差不多要收尾了。
三天後，《雙界》殺青。
工作人員早早就定了蛋糕，在拍了N張照片後，大家開始分蛋糕吃。
黎洛洛分到一小塊。
霍初的戲前幾天就拍完了，今天殺青他專門過來的。
黎洛洛看著男人臉上已經刮掉的胡子，本來想問問他試鏡通過沒有，又怕他沒通過提起傷心事，幹脆閉嘴。
霍初見黎洛洛半天不問，整理了一下，衣服，端著蛋糕過來對黎洛洛說：“黎老師，下個月你就進組<十二夜>了吧。”
黎洛洛點頭。
霍初微微揚起下巴，露出驕傲的小表情，“我就說我們很快還會合作吧。”
“恭喜霍老師。”
黎洛洛懂了，他試鏡通過了。
霍初左右看了看，沒人，彎下腰小聲說：“黎老師啊，其實我感覺屠導同意的有點勉強，他說如果我演得不好還可能把我換掉。”
黎洛洛點頭：“我覺得我也可能被換。”
“你？”霍初不信，“你女主這事不是都定了嗎？還能改？”
黎洛洛嘆了口氣，“一切皆有可能，而且屠導的劇本太意識流了，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演好。”
霍初：“還有你演不好的角色呢？”
黎洛洛看他：“你是不是沒看過<十二夜>的劇本？”
霍初點頭。
黎洛洛微笑：“等你看了你就知道了，我這邊就不給你看了。”
店主雖然戲份不多，但也算是貫穿始終的一個角色了。
霍初有些郁悶：“我本來還想著，萬一我演得不好，我不可能找江影帝幫我說話吧，只能找找你，沒想到你自己也自身難保啊！”
黎洛洛：“是啊，屠導這部電影，我一看劇本我就知道，我極有可能駕馭不了。”
霍初：“這麽誇張？因為你沒演過電影嗎？”
黎洛洛：“不是，你會懂的。”
等你看了劇本，你就會懂。
當天，黎洛洛返回北城。
她終於回到了自己可愛的家裏，洗了個澡，敷了面膜準備睡覺時，收到了霍初的微信。
霍初：【黎老師，我看見劇本了，我懂了。】
黎洛洛：【加油。】
霍初那邊都快哭了，他以前覺得，任何導演看在他這張臉的面子上，都不會做出太絕的事情。
現在看見這個劇本，霍初什麽也感覺不到。
因為他就沒看見自己的戲份在哪……
不過店長好歹還有一些文字描寫。
他原本要試鏡的女主蘇蔓的朋友，劇本裏幾乎連提都沒怎麽提。
只是勉強出來了個名字，和女主說了幾句話而已。
霍初懷疑，自己這個大熒幕首秀很可能就是個背景板。
第二天，黎洛洛一早就去了工作室。
今天是她約楚韜簽約的日子。
不但她和楚韜來，江臣也要來。
黎洛洛先到工作室。
一進去，唐虹就問黎洛洛：“你怎麽做到把葉知洲也忽悠過來的？”
黎洛洛：“我沒忽悠，他自己提出來的。”
唐虹一臉疑惑，伸手拉過黎洛洛上下打量，“來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麽魅力，怎麽楚韜，葉知洲都願意來我們工作室？”
“唐姐。”黎洛洛無奈，“我哪有什麽魅力，人家都是看在江老師的面子上，楚韜那邊最多是覺得進我們工作室方便和我搭戲。”
說白了，黎洛洛就是他們的走紅工具人。
不過如果能賺錢的話，當工具人也就當了。
唐虹又把合同提前拿出來，道：“楚韜來我們公司這個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找他的劇本現在也都到我這裏了，你這一年的檔期都空出來，他不可能什麽也不幹，我最近就在幫他選劇本，目前有幾個還不錯，你也可以幫著看看。”
“嗯。”黎洛洛道，“我這幾天休息，可以幫忙看。”
“叩叩叩。”
兩個人正說話，身後傳來敲門聲。
黎洛洛回頭，看見江臣站在門口。
比起自己，江臣穿著襯衫顯得更正式一些，襯衫扣子解開一顆，鎖骨前的紅痣被藏在了下面，看不見。
“江老師，請進。”黎洛洛趕緊迎上去。
這是江臣第一次來她的工作室，她主動說：“我帶你參觀一下吧。”
江臣點頭。
黎洛洛帶著江臣把整個工作室參觀了一遍。
工作室雖然面積不大，但布局很合理，有茶水間，辦公區，還有一個小型會議室。
江臣看過之後，回到辦公區的沙發上坐下，第一句話就是問黎洛洛：“你這個辦公室是租的還是買的。”
黎洛洛看唐虹。
唐虹趕緊回答：“租的。”
這件事情黎洛洛是不知道的。
江臣微微頷首，道：“以後我們合作，工作室也要招藝人，這麽小一個工作室肯定是不夠的，我工作室樓下正好在出租，等會簽完合同我帶你去看看，如果你覺得沒問題，就把工作室搬過去，到時候辦公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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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初屬於非常看中造型的人。
如果不是屠威名，但凡換個導演, 他都不可能同意留胡子。
聽葉知洲這麽說，霍初馬上說：“好的, 以後有這種需要剃光頭之類的好角色我一定通知你，比如和尚之類的。”
黎洛洛腦袋裏浮現出了個名字, 笑道：“法海就挺適合你的。”
“法海？”霍初問。
葉知洲也看她。
黎洛洛這才想到，這個世界裏沒有白蛇傳這個故事，道：“以前看過的一個……小說, 這是裏面的一個和尚，不火。”
嗯，在這個世界不太火。
大概就幾個人知道。
葉知洲反而提起興趣，“和尚好像是挺有意思的，我讓經紀人幫我關註一下。”
黎洛洛在心裏默默給葉知洲經紀人道了個歉。
今天的戲拍完後，閆山聿把黎洛洛和葉知洲找過來, 問他們兩個，“明天通告單看了吧。”
兩人點頭。
明天要拍的是這部戲很重要的一場戲，靈霄兵解。
妖族偷偷破壞仙界結界，企圖直入仙界。
被靈霄和方天遙發現時, 結界已經開了口, 眼看著妖族大規模入侵, 靈霄借方天遙的武器自傷身體, 通過兵解突破極限短時間內獲得大量的仙力, 和方天遙一起修覆結界讓妖族不能入仙界。
靈霄也死在這裏。
這段戲，是《雙界》裏最慘的一段。
也是對演員情緒要求最高的一段。
尤其是黎洛洛飾演的方天遙。
“我知道了。”黎洛洛點頭。
閆山聿道：“行了，你們早點卸妝, 早點回房間琢磨琢磨劇本，這部戲能不能成，你們這場可太重要了。”
葉知洲看向黎洛洛：“黎老師，我今天請你吃飯吧，這樣我明天死的時候你更難受一點。”
閆山聿：“行行行，增進一下感情也好。”
葉知洲都說了，黎洛洛都不知道怎麽反駁，“行吧。”
兩個人卸了妝，穿回自己的衣服。
不得不說，葉知洲的便裝是黎洛洛見過男藝人的便裝裏最樸素的。
藍T恤，牛仔褲。
品牌都寫在上面，加起來不超過一千塊的樣子。
身上也沒有任何繁覆的裝飾。
不過這樣的他反而讓人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到臉上。
他的頭發比起初見時短了一些，密長的睫毛在他的鳳眸下留下一片陰影的，唇角沒有笑意，顯得有些冷漠。
換衣服出來，葉知洲道，“黎老師，我在影視城這邊吃飯，一般都有固定的地方，那裏的飯菜還可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一起去吃。”
黎洛洛：“行。”
她去哪都無所謂。
兩個人出了酒店，不遠處停著葉知洲的高級保姆車。
黎洛洛看著那輛車，很堅決道：“我自己坐車，跟在你車的後面。”
葉知洲：“為什麽？”
黎洛洛：“為了你的清白。”
現在網上說她是海王，原主和她的各類證據揉在一起，錘不硬，但特別多。
比較煩人。
這些都是營銷號收錢辦事，目的就是黑黎洛洛。
圈子裏想把黎洛洛拉下來的女藝人太多了。
不過這些日子黎洛洛專心拍戲，劇組裏的女演員大部分名氣都不大。
有一些開始對黎洛洛有意見，相處久了誤會自然就解除了。
加上黑她的人太多了，她也懶得管。
葉知洲也沒勉強。
由蔣玄開車，她的車跟著葉知洲的車一路到了影視城所在小鎮比較偏僻的區，停在一個非常不起眼的餐廳門口。
“是這裏嗎？黎小姐。”
蔣玄問黎洛洛。
眼前這家餐廳地方非常偏僻，從外表看有些破，院子裏一輛車也沒有，怎麽看都不太正規的樣子。
黎洛洛：“應該是這裏。”
葉知洲的車已經停下來了，肯定是這裏。
蔣玄有些不放心：“黎小姐，我跟你進去吧。”
黎洛洛：“嗯，一起吧。”
黎洛洛非常信任葉知洲，不過她怕葉知洲這個人腦袋裏彎彎繞繞比較少，也被別人給騙了。
有蔣玄在，會安心很多。
兩人下車後，跟著葉知洲往這家餐廳裏走。
影視城所在的這個小鎮，也就影視城周圍熱鬧一點，其他地方人少得很。
現在是晚上七點多，太陽落山，天色稍稍有些暗，這裏看上去安靜的厲害。
門口有一個服務員候著。
當三個人走到門口，服務員將餐廳門打開。
黎洛洛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餐廳一進門先是荷花池連著的影壁墻，轉過去後才能看見大廳全貌。
是典型的覆古式裝修，家具似乎也是紅木的。
旁邊博古架上防著各色古董。
幾個穿著唐裝的服務員，看見他們進來，統一鞠躬喊道：“歡迎光臨。”
聲音動作都非常整齊，一看就是經過訓練的。
黎洛洛只是一眼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
葉知洲轉身向黎洛洛解釋道：“我大哥怕我在影視城吃不慣，就在這裏投資了一家餐廳。”
黎洛洛滿腦袋黑線：“你要不要問問你大哥，開業到現在虧了多少了？”
他大哥這是投資開餐廳嗎？
這就是給他親弟弟開了家私人菜館！
葉知洲：“我大哥說這裏不對外開放，來的人一般都是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
黎洛洛：“行吧。”
你們家的錢，你開心就好。
蔣玄看見這個情況也明白了，對黎洛洛說：“黎小姐，那我就不跟你們進去了。”
“一起呀。”葉知洲招呼他，“等會肯定會上很多菜，我們也吃不了多少，你盡量多吃點。”
蔣玄也沒有推脫。
服務員將三人帶進包廂。
包廂很大，但裏面的桌子卻不大。
一張圓桌正好坐三四個人。
三人坐下，服務員開始給三人倒茶水。
葉知洲說：“這裏不點菜，都是服務員上的，不過如果你們有什麽愛吃的可以說，他們也可以做。”
黎洛洛也沒點菜。
等服務員退出去，黎洛洛看了一圈這富麗堂皇的裝修，問葉知洲：“你每天都來這裏吃飯？”
葉知洲搖頭：“不是每天，其實我也不愛來，我哥總讓我來。”
黎洛洛道：“你哥對你還挺好的。”
從不少方面，黎洛洛都可以感受到葉家對葉知洲是真的不錯。
葉知洲端起面前的白瓷杯，喝了口茶水，垂著眸子說：“主要我這個人也沒有什麽特長，也不太聰明，家裏人總是不放心我。”
他說話時，聲音有些低落。
黎洛洛：“怎麽會？你演戲很好啊。”
葉知洲擡頭：“以前我也覺得我演技好，現在才發現也沒有那麽好，我想表現的東西，我經常是表現不出來的。”
黎洛洛：“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感受。”
所有演員，都會有覺得自己詮釋某個角色，詮釋的不夠完全這樣的感覺。
葉知洲看著面前的茶杯，“我打算演完這部戲，找個老師教教我。”
黎洛洛：“也可以。”
許多經驗豐富的老戲骨，非常適合當老師。
葉知洲看黎洛洛，問她：“黎老師如果認真適合的老師可以推薦給我，報酬方面不回低的。”
黎洛洛想了想，道：“祁金明不錯，他雖然這次也拍攝<十二夜>，但是戲份不多，可能很快就拍完了。”
“祁金明，是之前<這就是演員>那個老先生嗎？”葉知洲一邊回想一邊說，“他的演技是不錯，我會聯系他的，謝謝你。”
“嗡嗡。”
兩人說話時，黎洛洛手機響了起來。
是唐虹的來電。
電話接通後，唐虹問黎洛洛：“周爍給我說你拍完戲了，現在忙不？我給你說一下楚韜那邊的事情。”
楚韜和之前經紀公司合約到期了，黎洛洛自然是願意簽楚韜的。
黎洛洛看了眼葉知洲。
葉知洲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先打電話。
黎洛洛道：“你說吧。”
這時菜陸續開始上來，葉知洲就先吃飯了。
唐虹道：“合同我這邊已經擬好了，分配方式也按照你之前說的，他畢竟不是新人，我們不能虧待他，你這周五能不能請半天假，我們一起把他約到工作室，把這件事情當面談好，簽約。”
黎洛洛算了一下最近的通告，“下周四吧，下周四殺青我就回去，這個時候不想請假了。”
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黎洛洛才把電話掛斷。
葉知洲之前並不知道黎洛洛工作室要招人的事情，這會聽了，問她：“黎老師，你工作室要招人嗎？”
黎洛洛：“嗯，之前就有這個打算，不過我本身實力不夠，是因為江臣做了合夥人，才能這麽快行動的。”
葉知洲下一句道：“那我去你們工作室吧。”
黎洛洛楞住：“你也來？”
葉知洲以為她不歡迎，問：“是不是我咖位太低，不適合？”
黎洛洛默默嘆了口氣，“都發過微博了，你還覺得自己不夠紅？”
葉知洲搖頭：“不是不夠紅，我是覺得自己沒什麽作品，我一直都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粉絲，他們喜歡我什麽，總不能只喜歡我的臉吧。”
黎洛洛：“你這個人也很有意思啊。”
在她看來，葉知洲這個人真的是太有意思了，這個有意思包括方方面面。
尤其是葉知洲這種天然凡爾賽人的說話表達方式，娛樂圈絕對找不出第二個。
“有意思嗎？”葉知洲手裏的筷子好半天沒有夾菜了，“我覺得比起那些有作品，有演技的演員，我確實沒有什麽特別吸引人的地方。”
葉知洲這個人很佛系。
對於角色，咖位，流量，片酬，獲獎提名這些都沒有追求。
但一下子獲得大量的人氣卻覺得非常不安。
也覺得自己不配。
那天發完自拍後，葉知洲很快又刪除了。
以前他以為那些是公司買的粉，還能很冷靜，現在知道那些是活粉，反而不知道如何處理。
甚至有些逃避這件事情。
葉知洲看著黎洛洛，道：“其實你上次給我說了後，我也發現，公司的人不怎麽管我，對我的要求也很低，應該是我看在我家人的面子上。”
黎洛洛：“這樣不挺好的？”
葉知洲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問：“黎老師，讓我去你工作室吧，我想換個環境，我去了你那以後我聽你們的，你們說哪個劇本好，我就接哪個，至於比例……我們就1：9分就好。”
黎洛洛：“1：9分？”
葉知洲：“你們拿9，我拿1。”
黎洛洛之前以為葉知洲說的是他拿9，自己拿1。
黎洛洛趕緊拒絕：“工作室就算簽一個純新人也不可能和別人1：9分啊，我們又不是周扒皮。”
工作室和藝人簽約分成比，一般是看根據這個藝人的咖位決定的。
如果是江臣這樣的大佬，那肯定要倒貼錢。
像一線藝人，工作室和藝人1：9分，工作室1，藝人9。
新人就算是周扒皮協議最低也是8：2分，工作室8，藝人2。
葉知洲：“那你們定就好。”
黎洛洛看著葉知洲，男人臉上表情平淡，也看不出過多的情緒。
她向他確認：“你真的要來我這？”
葉知洲點頭：“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的，而且……我想換個環境。”
葉知洲話說到一半時，目光落在自己筷子尖上。
黎洛洛覺得應該還有什麽其他的原因，也許是他和原本公司，或者經紀人之間有什麽問題不方便告訴她。
黎洛洛又詢問了一下葉知洲合約的事情。
葉知洲和原來公司的合約屬於自由合約。
這種合約非常少見，也就葉知洲這類才會有。
黎洛洛表態：“如果你想來我工作室我當然歡迎，等這部戲拍完，我們有機會坐下來慢慢聊。”
這頓飯吃到晚上10點多才散場。
黎洛洛和葉知洲，還有蔣玄離開包廂。
他們剛出來，前面包廂也有幾個客人出來，其中一個女人似乎是喝多了，靠在旁邊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身上。
這男人穿著襯衫，身形挺拔，光是一個背影就能看出顏值應該還可以。
黎洛洛看見其他客人第一反應是——這裏居然真的是開門做生意的。
等她仔細看，才發現那個喝醉女人的手扣在男人的腰上，手指直往皮帶下面的位置摸。
有情況。
黎洛洛也是吃過見過的，這能是什麽事情，不就是劉副總和池晏的關系。
這在娛樂圈可太多了。
無關性別。
黎洛洛和蔣玄，還有葉知洲三個人走在後面。
前面的人聽見身後有動靜後都轉過頭來。
黎洛洛一眼看見那個被占便宜男人的臉。
林嘉。
哦吼。
林嘉看見身後站在兩個男人中間的黎洛洛，瞳孔縮了一下，迅速別過臉去。
之前林嘉有個獎項提名，不出意外沒有獲獎。
之後兩部戲上線後也沒什麽水花，新戲開拍前被換角。
當然，這些黎洛洛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好像很長一段時間沒在任何地方聽過，見過林嘉這個名字了。
八成是糊了。
此時她看見林嘉被人這麽占便宜，一點也不意外。
前面的幾個人認出黎洛洛，有人想過來搭訕，但看見旁邊一米九幾的蔣玄，都迅速收了心。
黎洛洛上了保姆車，再看微信，果然看見了林嘉申請好友的信息。
拒絕。
同時在拒絕內容上寫道：“放心，我這人從不管閑事。”
林嘉這人在她這跟空氣差不多，她才懶得管。
在車上，黎洛洛就把葉知洲也想簽約工作室的事情給唐虹，以及江臣說了一下。
江臣：【好。】
黎洛洛知道江臣這一貫聊天風格，也沒在意。
唐虹那邊反而一時有些消化不了。
翌日。
上午就開始拍最重要的一場戲——靈霄兵解。
開始拍攝方天遙和靈霄一起修補結界，靈霄拿方天遙上好法器自傷兵解魂體分離，將大量仙氣凝於靈魂之上，強行修補結界。
這些都很好拍。
當結界完全修好，靈霄靈魂無法返回身體。
他要以靈魂狀態擁抱，親吻方天遙。
拍攝的時候不是靈魂，而是真人拍攝。
因為是靈魂狀態，兩個人不會真的有交集，需要分開拍攝。
黎洛洛這邊的戲份還好，她只需要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在導演提示時微微皺一下眉。
再睜開眼睛時，她看向前方，微微擡起手想去抓住什麽，卻撲了個空。
葉知洲那邊要吊著威亞，抱一個小綠人，完成深情擁抱，親吻，以及告別這一段。
黎洛洛一遍過，葉知洲那邊N次，閆山聿都不太滿意。
“靈霄，你好好感受一下，你馬上要死了，這是你最後也是唯一一位放縱自己，去強烈表達自己內心的情感。”閆山聿一邊做動作一邊給他說，“你的吻不能冷淡，不能色氣，要虔誠。”
葉知洲站在一旁閉著眼睛，低著頭，不停醞釀著情緒，嘴裏不停念著：“方天遙，方天遙。”
黎洛洛就站在他的面前。
大約過了五分鐘，葉知洲突然把頭擡起來，對閆導說：“好了。”
小綠人站好，葉知洲被威亞吊著，雙腳懸空，他張開雙臂去擁抱面前的人，傾身在女人的額前留下很輕很輕的一吻。
薄唇輕啟，無聲說了句“遙遙，再見”。
他從沒有叫過方天遙為“遙遙”，可他心裏一直想這麽喊一次。
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他想，遙遙能聽見。
“好！可以了！”
閆山聿非常滿意！
剛才葉知洲完美演繹了閆山聿對“虔誠”兩個字的要求。
尤其是最後無聲說“再見”時，最為動人。
葉知洲被威亞放下來後，閆山聿問他：“怎麽突然開竅了？”
葉知洲看向黎洛洛，“黎老師之前給我看了幾本虐文小說，裏面有一段男主以為女主死了，和她告別，然後我就代入了黎老師。”
黎洛洛：……我可謝謝你。
閆山聿看黎洛洛：“行，準備拍下一段。”
到這裏，葉知洲就算沒有什麽細分了，靈霄也正式成為一個活在回憶裏的人。
方天遙單膝跪地，慢慢蹲下來，她開始用仙力修覆靈霄被法力修覆的身體。
這個世界裏，男性仙力出生就被決定的。
如果想突破，兵解，屍解等方法是最有效的方法，但是，結局也幾乎是一定的。
監視器裏是方天遙的臉。
女人目光落在面前的屍體上，表情看不出喜悲，她只是蹲著，為自己最親近的人修覆著屍體。
讓他像從沒有受過傷的樣子。
可整個畫面看上去都那麽悲。
偌大的場景裏沒有一個人，只有她一個人半蹲在那裏，像是一根繃緊的弦，下一秒就要斷裂。
“停！可以了！”
閆山聿喊停。
黎洛洛無論是在原來世界還是現在世界，都演過這樣的角色，早就駕輕就熟。
閆山聿非常滿意：“好了好了，趕緊下一場。”
場記忙著準備。
下一場黎洛洛要抱著葉知洲的屍體走回去，一步一步。
兩個人體重要差距，黎洛洛不可能真的抱著走。
為了效果，道具組在葉知洲的身上綁了繩子，幫她分擔力道。
開拍。
黎洛洛抱起葉知洲的屍體，往前走。
鏡頭最開始停在她的臉上。
女人臉上不喜不悲，只是眸中似有氤氳，趁著黎洛洛眼淚落下來前，鏡頭一點點拉遠。
偌大的場景裏，和剛才一樣，只有方天遙抱著靈霄的屍體往前走。
“可以了！”
閆山聿那邊一喊，黎洛洛趕緊就把葉知洲放下來。
這一段要拍好幾遍，好幾個方向。
就算有威亞幫忙，不少力氣也是壓在黎洛洛胳膊上的，她的胳膊早就快承受不住了。
工作人員幫葉知洲去掉身上的線，他才在站起來。
這一整段拍完，閆山聿過來跟黎洛洛說：“黎洛洛，你真的成長了，情緒這難把握的地方都能一遍過，這一段播出來，觀眾們肯定對你有新的認識。”
黎洛洛苦笑：“不，就算我演得再好，在他們心裏我依然是個海王。”
閆山聿：“那你就趕緊找個男朋友。”
黎洛洛：“閆導怎麽越來越愛給別人介紹對象了。”
閆山聿：“哈哈哈，我就愛給你和小江介紹。”
黎洛洛這會雖然語氣輕松的跟閆山聿說話，但她的情緒完全沒有從剛才那段戲裏出來。
自己的至親死亡，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感情用事。
那種悲傷是難以言表的。
黎洛洛根本沒註意聽閆山聿的話，她捂著臉，“閆導，我失陪一下。”
她說完，快步走到角落裏，蹲在那裏開始哭。
剛才她在完全進入角色後內心太悲了，悲到掩飾都掩飾不住。
周爍看見這個情況，趕緊往黎洛洛那邊走。
葉知洲先一步過去，沖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不用過來。
葉知洲走到女人身後，看黎洛洛在那哭，好一會才走過去遞上一張紙，小聲說：“別哭了，你看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黎洛洛接過紙，壓抑著自己想抱住葉知洲的沖動，連一句“謝謝”都說不出。
只是拿著紙不停擦眼淚。
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根本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又哭了好一會才控制住情緒。
黎洛洛把眼淚擦幹後，擡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對葉知洲說：“你以後可別說自己演技不好了，你演技挺好的，不然你看你死了，我哭的這麽傷心。”
葉知洲看著黎洛洛的臉，小聲喊了聲：“遙遙。”
黎洛洛楞了一下，笑著點頭：“嗯。”
這部戲拍了三個月了。
在黎洛洛早就把自己的情緒揉入這個角色之中，葉知洲就是靈霄，她的至親。
陪她看過日出日落，陪她出生入死。
是她生命中不能缺少的人。
聽見他這麽喊自己，她也完全接受。
這一段由於情緒過於強烈，閆山聿才留到最後拍。
今天這幾場拍完後，整部戲就差不多要收尾了。
三天後，《雙界》殺青。
工作人員早早就定了蛋糕，在拍了N張照片後，大家開始分蛋糕吃。
黎洛洛分到一小塊。
霍初的戲前幾天就拍完了，今天殺青他專門過來的。
黎洛洛看著男人臉上已經刮掉的胡子，本來想問問他試鏡通過沒有，又怕他沒通過提起傷心事，幹脆閉嘴。
霍初見黎洛洛半天不問，整理了一下，衣服，端著蛋糕過來對黎洛洛說：“黎老師，下個月你就進組<十二夜>了吧。”
黎洛洛點頭。
霍初微微揚起下巴，露出驕傲的小表情，“我就說我們很快還會合作吧。”
“恭喜霍老師。”
黎洛洛懂了，他試鏡通過了。
霍初左右看了看，沒人，彎下腰小聲說：“黎老師啊，其實我感覺屠導同意的有點勉強，他說如果我演得不好還可能把我換掉。”
黎洛洛點頭：“我覺得我也可能被換。”
“你？”霍初不信，“你女主這事不是都定了嗎？還能改？”
黎洛洛嘆了口氣，“一切皆有可能，而且屠導的劇本太意識流了，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演好。”
霍初：“還有你演不好的角色呢？”
黎洛洛看他：“你是不是沒看過<十二夜>的劇本？”
霍初點頭。
黎洛洛微笑：“等你看了你就知道了，我這邊就不給你看了。”
店主雖然戲份不多，但也算是貫穿始終的一個角色了。
霍初有些郁悶：“我本來還想著，萬一我演得不好，我不可能找江影帝幫我說話吧，只能找找你，沒想到你自己也自身難保啊！”
黎洛洛：“是啊，屠導這部電影，我一看劇本我就知道，我極有可能駕馭不了。”
霍初：“這麽誇張？因為你沒演過電影嗎？”
黎洛洛：“不是，你會懂的。”
等你看了劇本，你就會懂。
當天，黎洛洛返回北城。
她終於回到了自己可愛的家裏，洗了個澡，敷了面膜準備睡覺時，收到了霍初的微信。
霍初：【黎老師，我看見劇本了，我懂了。】
黎洛洛：【加油。】
霍初那邊都快哭了，他以前覺得，任何導演看在他這張臉的面子上，都不會做出太絕的事情。
現在看見這個劇本，霍初什麽也感覺不到。
因為他就沒看見自己的戲份在哪……
不過店長好歹還有一些文字描寫。
他原本要試鏡的女主蘇蔓的朋友，劇本裏幾乎連提都沒怎麽提。
只是勉強出來了個名字，和女主說了幾句話而已。
霍初懷疑，自己這個大熒幕首秀很可能就是個背景板。
第二天，黎洛洛一早就去了工作室。
今天是她約楚韜簽約的日子。
不但她和楚韜來，江臣也要來。
黎洛洛先到工作室。
一進去，唐虹就問黎洛洛：“你怎麽做到把葉知洲也忽悠過來的？”
黎洛洛：“我沒忽悠，他自己提出來的。”
唐虹一臉疑惑，伸手拉過黎洛洛上下打量，“來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什麽魅力，怎麽楚韜，葉知洲都願意來我們工作室？”
“唐姐。”黎洛洛無奈，“我哪有什麽魅力，人家都是看在江老師的面子上，楚韜那邊最多是覺得進我們工作室方便和我搭戲。”
說白了，黎洛洛就是他們的走紅工具人。
不過如果能賺錢的話，當工具人也就當了。
唐虹又把合同提前拿出來，道：“楚韜來我們公司這個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所以找他的劇本現在也都到我這裏了，你這一年的檔期都空出來，他不可能什麽也不幹，我最近就在幫他選劇本，目前有幾個還不錯，你也可以幫著看看。”
“嗯。”黎洛洛道，“我這幾天休息，可以幫忙看。”
“叩叩叩。”
兩個人正說話，身後傳來敲門聲。
黎洛洛回頭，看見江臣站在門口。
比起自己，江臣穿著襯衫顯得更正式一些，襯衫扣子解開一顆，鎖骨前的紅痣被藏在了下面，看不見。
“江老師，請進。”黎洛洛趕緊迎上去。
這是江臣第一次來她的工作室，她主動說：“我帶你參觀一下吧。”
江臣點頭。
黎洛洛帶著江臣把整個工作室參觀了一遍。
工作室雖然面積不大，但布局很合理，有茶水間，辦公區，還有一個小型會議室。
江臣看過之後，回到辦公區的沙發上坐下，第一句話就是問黎洛洛：“你這個辦公室是租的還是買的。”
黎洛洛看唐虹。
唐虹趕緊回答：“租的。”
這件事情黎洛洛是不知道的。
江臣微微頷首，道：“以後我們合作，工作室也要招藝人，這麽小一個工作室肯定是不夠的，我工作室樓下正好在出租，等會簽完合同我帶你去看看，如果你覺得沒問題，就把工作室搬過去，到時候辦公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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