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關燈
柳雨深度昏迷, 無法引導自己修覆傷體,如果任其傷口在無意識狀態下野蠻生長,多半會按照花神蠱原生形態長成怪物。

張汐顏可是知道柳雨有多愛美, 不敢冒這風險,以自己的本命靈蠱去重塑殘缺的軀體。

她在幫柳雨重塑軀幹的時候,順便將其經脈打通, 把骨骼淬煉得更加結實。雖說這樣淬煉出來的神體遇到鳳凰神火這種級別的攻擊沒什麽用,但從修煉上來講, 相當於助柳雨把修煉的根基夯得嚴嚴實實的, 有助於柳雨以後修煉。

張汐顏明白柳雨無心修煉, 可趁這機會幫柳雨把基礎打牢,柳雨將來修煉能輕松些, 或許哪天就有興趣了呢。

柳雨重塑軀幹比張汐顏預想中在容易些。因為之前重塑過一次, 身體本身會留下記憶, 再生長的時候, 也有一定的概率按照身體記憶生長,在張汐顏的蠻有心引導下, 再加上柳雨強大的愈合能力以及藥物輔助,只花了月餘時間便將脊椎、肋骨都長齊了,至於經絡、腑臟,幾乎一夜時間全部長出來。

柳雨依舊昏睡不醒, 受損的神識魂魄在慢慢修覆, 朝著好的方面發展。

張汐顏估計再過月餘柳雨差不多便能醒來, 但有點擔心柳雨因神魂重傷再次失憶, 不過, 能醒就成, 反正人的本性也不會因為失憶而改變。

她打坐行氣休息了兩天, 將自己的身體狀態調整到最好,依然守在密室裏,守著柳雨養傷順便替她護法。她坐下後,同時取出鳳凰神火和柳雨想用來打造戒指的一對神獸角。

從情感上講,她想先煉制戒指,從理智上講,盡快吸收鳳凰神火提升實力才是根本,活下去,才有未來。若保護不好自己和柳雨,徒留戒指,也不過是睹物思人,更加傷感罷了。

張汐顏剛把一對神獸角收起來,便覺察到黎未和烏玄回到雲海玉閣。

兩人喜形於色,似乎收獲頗豐,原本就有點胖的黎未更圓了,要是穿上紅肚兜,活脫脫的年畫上的胖娃娃。

黎未覺察到張汐顏的視線,知道她在家,便跑到密室,一眼瞥見躺在池底昏睡不醒的柳雨,不由得楞了下,問:“怎麽受傷了?”跟著便看到了張汐顏手上的鳳凰神火。

這團火有天鳳族的氣息,且等級極高,連神都能燒死。

黎未問道:“天鳳族還來找事?

張汐顏“嗯”了聲,“柳雨在成神慶典上遭遇到刺殺。”將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打算都告訴了黎未。

黎未見張汐顏已經想好,再加上柳雨的傷勢已經恢覆了大半,便沒再說什麽。

因為確實如張汐顏如說,一窮二白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真到打不過的時候,大不了她回去磨著娘親再給找個蠱道界這樣的地方當退路。

黎未吃過太多被庚辰挑撥惹得她跟烏玄鬥到兩敗俱傷的虧,待出了密室便把天鳳族、大鵬鳥族他們幹的那些事告訴了烏玄。她還特意說了句:“這次是天族又一次打上門來,可別說是巫族攻打天族。”

烏玄哼笑一聲,說:“除了我娘,誰能代表天族?天鳳女帝、大鵬鳥王他們配嗎?我娘就是脾氣太好,若換成我,先撓死大鵬鳥王他們,搶了他們的地盤,哪輪到冷骨打過去。”她略作思量,沒再理會這事。她覺察到黎未的視線,問:“盯著我看幹嘛?”

黎未極了解烏玄,知道烏玄心中肯定另有盤算,不過,將來事情會發展到哪一步,誰都不知道,眼下倒是雙方都鐵了心要打,那就打!她說道:“不幹嘛。”又摸出一壇子酒,說:“請你喝酒。”話音剛落,便見烏玄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忽然想起自己現在還是小奶娃身板,立即把酒放在烏玄身側的桌子上,假裝不是自己要喝酒,關切地叮囑句:“你現在還是未成年,每次少少地喝一點,我娘釀的酒很不錯的,有助於提升修為蘊養神魂。”她說到這裏,忽然想起密室裏還有個需要蘊養神魂藥物的,又起身到密室,擡手一揮,將幾壇酒在池子邊擺開,說:“這種年份的酒我也不多,你省著點。”

張汐顏回了句:“謝了”,見到每個酒壇子上面都覆蓋著一層次元界封印術法,放出感知一掃,便見這些看起來只有巴掌大的酒壇子,實際大小比目測大了何止百倍。這裝酒的壇子式樣極為粗獷古老,無論是壇子還是以前留下的封印都透出歲月斑駁的痕跡。

她擡手將一個壇子托在掌中,以法術探術封印中摳出表面上覆蓋的一塊晶狀物,發現果然是某種神植經過漫長歲月腐朽成的殘渣。她再掃了眼壇子上留下的其它殘渣泥垢頓時了然。

估計這是當年巫神樹釀了批酒埋到地下,估計為了增加酒性,還特意在埋酒的地方加了些料,結果因為埋久的時間過長,導致巫神樹忘了,就一直埋到了那裏,直到黎未把它挖出來。

張汐顏盯著這些酒陷入沈思。從巫神樹放爛那麽多東西的行事風格上看,巫神樹能釀這麽多酒,絕對不會是因為怕果子爛掉浪費,很可能就是因為好酒。黎未愛喝酒,很可能是隨了巫神樹,而不是後天因為失戀什麽的郁悶所致。

這些酒看起來多,但喝一滴少一滴,真要是敞開了喝,估計用不了多少年就喝光了。她收好其它的酒,將面前的那壇酒慢慢打開,沖天的酒氣伴隨著神華從酒壇子裏溢出,瞬間整間密室霞光霧繞。

過了好一會兒,神光散去,滿室充斥著沁人心脾的酒香,聞著都覺精神大振。她朝酒壇子裏望去,只見裏面是金黃色濃稠的液體,壇子底還沈澱有殘渣,那些殘渣依稀還能看出原本的輪廓,有些像藥材,有些像動物骨骼。她頓時了然,“藥酒啊。”不僅是藥酒,還是原釀沈釀藥酒。

要麽入藥,要麽稀釋了喝。不然,一口灌下去,一準惹出事。

張汐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只取了一點點,先試過酒力和藥性,再根據柳雨的承受力度,滴了兩滴在柳雨的嘴裏,沒敢多放。柳雨現在身子虛、實力弱,用多了,會鬧出人命的。

她取出十幾個真正意思上的只有巴掌大的玉罐,倒滿酒,封好,再備註上酒性藥力和註意事項,開辟次元界通道,給游清微、路無歸、張繼平、三姑奶奶、冷骨他們各分了些,餘下的,便留著以後當療傷藥用了。

神魂的傷,最是難治。這批酒其實是以滋補氣血為主,滋補神魂只是順帶的,但它順帶的功效,足夠了。

張汐顏有了這批酒便等於有了批特效傷藥,打起架來底氣都足了些。

……

柳雨因為張汐顏加入了兩滴酒,足足多睡了一個月才醒。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池子底,這地方非常眼熟,想了好一會兒,看到旁邊坐在那用天眼神火去吸收鳳凰神火的張汐顏才想起是在密室。

張汐顏覺察到柳雨醒了,眼神帶著些迷茫和思索,沒有打擾,慢慢地收功,將沒吸收完的鳳凰神火收了回去,扭頭看向還躺在池子底不動的柳雨,問:“有哪裏不舒服嗎?”

柳雨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出事了,嚇得一下子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子,又再看向四肢,發現完好無損,且皮膚更白更嫩還隱隱約約添了點特效BUFF,看起來更美了,長松口氣,心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被燒成殘廢了呢。”

張汐顏施展幻術,把柳雨受傷時的慘狀呈現在柳雨的面前,說:“所有來赴宴的人都看到了,如今我們跟天族打起來了,作為引發戰爭的導火線,我想應該天巫兩族所有人都看到你這樣子了。”

柳雨的表情頓時成了“臥槽”,然後又變成了尼瑪,最後發出了一聲:“靠。”

張汐顏的眼睛裏、臉上全是柔軟的笑意。她看著柳雨醒過來,又活蹦亂跳的樣子,只覺自己也似跟著活過來,世界都跟著明亮起來。還是活力十足的柳雨好,哪怕是罵臟話,表情都這麽豐富,情感都這麽充沛。

柳雨取出自己的衣服,說:“幸好當天穿的是禮服,要是把我的這件天世界獨一無二的原生衣服弄毀了,我更得哭死。”她抖開衣服,穿戴整齊,才湊到張汐顏的身邊,說:“大佬,你看我被打得這麽慘,是不是要幫我出個氣什麽的?即使我們打不過,可以打打游擊什麽的也好,總得出口氣,省得憋屈。”有仇不報,不是她的作風。況且是在人生的高光時刻,竟然搞成了人生黑歷史,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汐顏掃了眼柳雨,閉上眼睛,以感知聯系冷骨,詢問戰況。

柳雨看張汐顏閉上眼睛沒理自己,以為張汐顏是不同意,轉念一想,我是張汐顏的小甜甜,還能在她的密室裏養傷,傷得那麽重,養得這麽好,肯定是費錢又費事,張汐顏不可能無動於衷,於是蹲在張汐顏的身邊,托著下巴,等著張汐顏給回應。

張汐顏找冷骨了解完戰況,睜開眼便見柳雨像條搖尾巴的小狗蹲在身邊,可愛得讓她忍不住伸手摸摸頭,說:“走,去找冷骨和游清微。”

找冷骨和游清微?她倆什麽時候湊一起了?柳雨問:“游清微敢跟冷骨湊一起?”自己都不敢。

張汐顏說:“百分之百的暴利,游清微敢跟天族做生意,百分之千的暴利,你說她敢不敢跟冷骨做生意?”

柳雨的眼睛亮了。這是已經開始搞事了呀!

張汐顏起身聲,忽然又收到冷骨的感知傳訊,“游清微托我轉告你,她剛收到消息,萬法地聖順利晉級成神,出關了。”她以感知回答道:“知道了,我和柳雨去地靈界等你們。”說完便覺察到冷骨驚喜的情緒。她心想:“你的長進挺大。”情感越來越豐富,越來越像個真正的人。

冷骨“嗯”了聲,說:“見過了很多事,學到了很多東西。”她說這些時,腦海中浮現起見到的在戰爭的席卷下發生的種種事情,有生死別離,有不離不棄,有大難臨頭各自飛,也有相互殘害。她通過張汐顏接收到的情感,與自己親身去見識經歷感受到的,又有些不同。

她忽然有些明白,什麽才叫做真正的活著。有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不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毫無波瀾的重覆過活。

張汐顏知道冷骨想做的喜歡的事,是護著喜歡的人,她是真想建議冷骨另找一個喜歡的人,可喜歡這種事也不是說喜歡就喜歡,說不喜歡就不喜歡的。這麽多年,自己也只喜歡上柳雨一個,於是由得冷骨去。反正柳大小姐的喜好,也是千年不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