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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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 傳處的草叢裏傳來悉悉索索聲,有虎視眈眈的註視感投來,像被什麽盯上了。

緊跟著, 便聽到了低緩的獸吼聲, 有什麽動物在草叢中飛快穿行,將她們包圍在了中間。

柳雨心說:“什麽情況?”

豬蹄飛不起來,於是一拱一拱地爬回到張汐顏的身邊,釋放出蠱瘴將張汐顏籠罩在裏面保護起來,自己也鉆進泥土中,縮了起來。

突然, 一頭比水牛還大, 渾身覆蓋著黃毛的野獸從草叢裏躥出來, 張嘴便朝柳雨的脖子咬去。

柳雨的反應比它還快, 大量的小花瓣釋放出去糊在它的臉上、嘴上、脖子上釋放出劇毒。

那野獸的嘴咬在她的脖子上時,停住了,臉、頸部的毛發、血、肉化成腐蝕的黑色汁色淌落,滴在柳雨的脖子上。它的眼睛瞳孔迅速變黑,淌出黑血,緊跟著耳朵、鼻子都在往外淌血,身子一歪,壓在柳雨的身上。

那體重, 壓得柳雨“呃”地一聲,只覺自己都陷到了泥地裏。

旁邊的野獸原本都快沖上來,又生生地剎住步子, 待看到地上沾上黑血的草也跟著爛了, 躺在柳雨身上的野獸迅速幹癟下去, 還在化成黑色的粘稠狀濃汁, 嚇得紛紛調頭跑到遠處,再圍著她們打量。

豬蹄見到那些劇毒的黑血快沾到張汐顏身上,嚇得拼命地往頭上噴蠱瘴畫面,把那景象呈現在柳雨的面前。

柳雨又放出小花瓣去收回那些毒汁。

這裏有古怪,小花瓣也飛不起來,基本上飛出不到十厘米遠就落到地上。小花瓣們都沒有腿,也沒有翅膀,全靠繚繞在身上的陰煞之氣托住它們飛行和施展神通。如今神通施展不出來,也飛不起來,一只只的掉在地上特別慘。

柳雨是真怕自己不小心把張汐顏毒死。

這時候,小花瓣頂不上用途,自己平時就活動不便,如今更難動彈。情急之下,她想到了自己的幻術,正準備利用幻術操控一只野獸過來把張汐顏搬遠點,那群野獸卻像是看明白她們有毒似的,齊齊調頭跑了。

在這地方,她的幻術控制範圍也很受限。

它們幾步就跑出了她的幻術可以觸及的範圍。

柳雨眼睜睜地看著野獸潰爛融成毒血流向張汐顏。

情急之下,她急中生智,放出大量的小花瓣落到野獸身上,包括自己也在拼命吸收野獸的毒血,至少讓它不要流得那麽快。她又從體內釋放出大量的陰煞之氣托住小花瓣,將它們送到張汐顏的身邊,組成防毒血大堤,將那些流過去的毒血吸收掉,總算沒讓張汐顏被毒到。

柳雨長松口氣,開始吸收這頭野獸,多多少少也算是有點食物補充。

她吸收了沒幾下,便覺察出不對勁,這野獸的氣血很充沛,明明沒有天罡之氣骨頭卻是金色的,還很耐腐蝕。它的血肉都爛完了,骨頭表面也只是出現一點點小斑點。

柳雨的見識少,弄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索性不想了。實在是稀奇古怪的事太多,好奇不過來。

她扭頭朝張汐顏望去,見到張大佬仍舊昏迷不醒,體內的血正在慢慢愈合,看起來挺虛弱的。

柳雨釋放出陰煞之氣和小花瓣組成一條麻繩大小橋梁,將自己身上的陰煞之氣輸送到張大佬的體內,讓大佬的傷能夠恢覆得更快些,早點醒來。

她不知道這裏還會不會有其它危險,自己又行動不便,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張汐顏的傷盡快好、早點醒。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氣溫逐漸降低。

陰煞之氣漸漸充斥滿空氣,黑霧彌漫,周圍的景象也變了,原本生機勃勃的森林變成了鬼氣森森的樹林,到處充斥著鬼物的怪叫聲,頭頂上空不時有呼嘯的風聲劃過,似乎有什麽龐然大物飛過。地底下大大小小的許多東西在湧動、爬行,跑過。

柳雨放出感知,覆蓋住周圍十幾米的範圍,嚇得倒抽冷氣。

白天的時候,地下是厚厚的肥沃的土壤層,裏面除了草根就是滲過來的水,以及一些小蟲子。

這會兒天黑了,她身下的土壤變成了黑色散發著陰煞之氣的巖石,巖石下布滿野獸爪子刨出來的地洞,地洞裏爬滿大大小小的鬼蟲子、小鬼,還有一只人形怪物。

那人形怪物什麽都沒穿,光溜溜地躺在地上,身上沾滿各種充汙漬,看起來特別臟。它的頭發很長,粘在一起打成結,宛若頂著一頭扣在頭上的泡面。它有胸、有腰身材曲線特別好,依稀能看出五觀挺好,但是手指甲特別長,嘴裏還有獠牙。

地底躺著的怪物,突然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瞳孔擴散的死人眼。

柳雨看那怪物身上的陰煞之氣比自己還重,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還用小花瓣灑了圈毒在周圍。

低沈的嘶吼聲從不遠處響起,那聲音像是聲帶壞了發出來的。

柳雨扭頭望去,便見旁邊的巖石縫裏又爬出來了一個怪物。

這個怪物同樣光著,男性,身高大概有兩米多,從地裏爬出來後,縱身一躍,到了柳雨旁邊,跟野獸似的俯趴在地上,對著她用力猛嗅。

柳雨扭頭望去,正好跟怪物的視線對上。她清楚地看見,它的瞳孔收縮,似有調整距離,緊跟著眼瞳中清楚地映現出自己的倒影。它眼睛裏的倒影裏還有躺在豬蹄布下的蠱瘴中的張汐顏。

張大佬睜開眼,正扭頭看著怪物,眼神中還帶著沒睡醒的迷茫。

那怪物盯著張汐顏看了兩眼,突然縱身一躍,跳到張汐顏的另一側,身上的肌肉聳動半弓起身子,呈蓄勢待發之勢。

這時,更多的怪物躥出來,把她們團團圍住,都擺出攻擊造型。

那怪物發出聲威脅的嘶吼,似乎是讓其它怪物滾。

其它怪物不甘示弱地也發出了嘶吼聲。

張汐顏短暫的迷茫過後,眼神恢覆清明,同時覺察到周圍的異樣,迅速打量眼四周,待見到柳雨好好地躺在身邊,暗松口氣,悄聲問:“你沒事吧?”

柳雨心說:“謝天謝地,大佬,你醒得太及時了。”她小聲傳音:“現在沒事,但很快就有這事了。我不是已經成神體了嗎,巫族不是只有巫神樹和剛成神的我是神嗎,怎麽這裏這麽多……一個個的陰煞之氣比我還重!”什麽時候巫族的神是成堆地出現了!

張汐顏暗中蓄勢,正準備起身,忽然覺察到有異。

她悄悄地釋放出一縷陰煞之氣做試探,確定大地果然有一股吸附之力禁錮住神通法術。

一群怪物嘶吼著吵了一通,便齊齊盯上張汐顏,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豬蹄見狀,也弓起了身子,呈攻擊狀。

張汐顏從芥子石中取出一把朱雀焚邪符拋出去,同時喊了聲:“柳雨,收起你的毒!”

豬蹄見狀,嚇得哧溜一下子鉆到了張汐顏的衣領下,貼在脖子上變成了紋身狀。

朱雀焚邪符化成火光照亮了黑暗,將更多的怪物露了出來,它們似乎從來沒有見過火光,有一些膽小的嚇得扭頭躥回了地下的洞穴中,更多的則是仰起頭看向空中燃燒的符,眼中寫著好奇。

張汐顏從地上一躍而起,手裏握住一把劍,陰陽二氣交織成的太極氣旋出現在她的腳下。她邁步踏出,劍走游龍,大量的符從她的手裏灑出去,在她釋放的劍氣引導下飛出去,耀出一道道符光,組成一道符陣。

符光閃爍,刺眼的光芒照開,落在那些怪物身上,發出類似於鐵板燒的滋滋聲響。

離得最近的怪物痛得發出聲嘶吼,不退反進,縱身一躍,朝著張汐顏撲過去。

張汐顏的左手一翻,一面光滑的鏡子出現在她的掌中。

那鏡子的背面是八卦、中間印著一個太極,發著光,似在吸收周圍的光線,使得它的鏡面也亮了起來。

張汐顏擡手,鏡子裏飛出一道光線,準確地打在那怪物的額頭處,燙黑包子那麽大的一塊。

怪物痛得連續幾個翻滾,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出了符陣,隔著符陣沖張汐顏發出憤怒的吼叫聲。

突然,旁邊的巖石縫裏伸出一只長著鋒利指甲的女人胳膊,突然抓向張汐顏的腳踝。

張汐顏擡腿避開那一抓的同時,劍尖往下一刺。

底下那只怪物的手一縮,又躲回到了地下來到柳雨所躺位置處年正下方,飛快地刨著巖石。

那爪子比鋼鐵鑄成的還要鋒利,刨起巖石來如同刨豆腐。

柳雨嚇得大喊:“大佬,底下!”

張汐顏回了句,“別慌!”她一個翻身躍到柳雨的身側,突然隔著巖石往下刺去一劍,精準地紮在那怪物的手上,痛得它立即縮了手。

張汐顏一躍而起,站穩後,蓄氣於劍,再通過劍將積蓄的力量釋放出去撞在那些燃燒的符紋上,頓時將是給火裏澆上了大量的油,符光燒得這裏的天都紅了。

柳雨只覺溫度一下子升高到快把自己燙熟了,那些剛進入符陣要發起攻擊的怪物們紛紛發出痛苦的嗥叫,連滾帶爬地逃出符陣,逃到光線之外。

它們的皮膚都被燒爛了,大塊的肉掉落在地。那些肉落到地上就變成了黑色,淌出黑血,散發著陰煞之氣。

張汐顏擡手一揚,一道天罡神雷符飛到空中,炸開。

雷聲響起,天罡之氣溢散,天空中充斥滿雷茫氣息。

一只怪物被雷符劈中,腦袋都碎了,身子被炸得焦黑,身上還冒著煙,汨汨地往外淌著黑血。

周圍的怪物嚇得扭頭躥進了黑暗中逃到了地下。

柳雨身下地洞裏的那只也頭也不回地逃遠了。

柳雨只覺渾身上下火燒火燎地疼,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表皮被燙熟了,毀容了。

很快,符光暗了下來。

張汐顏取出一道符,化成一團大概有四五十米高的火懸浮在身側。那火裏散發著暖融融的熱感,有稀稀拉拉的太陽精火游離在其間,讓人仿佛沐浴在陽光下。

柳雨問:“大佬,我有沒有毀容?



張汐顏說:“沒有。”她把柳雨扶起來,說:“你是神體,區區符陣還傷不了你。”

柳雨說:“那些怪物看起來比我還厲害,陰煞之氣那麽重。”

張汐顏說道:“是屍怪,你可以理解為鬼界的僵屍,它們比僵屍更靈活,像野獸。鬼的體內結陰珠,屍怪的體內結屍丹。一些鬼族會特意去擄掠其它族類的屍體埋在由陰煞之氣匯聚成的養屍地養出屍丹,用來修煉。”她打量圈四周,問:“你怎麽來到這裏的?”這裏的養屍地有古怪,像是陰陽兩界重疊之地,又有禁制把她和柳雨都困住,絕對尋常之地。

柳雨說:“巫神樹扔過來的。”

張汐顏詫異地看向柳雨,問:“巫神樹?好端端的,它幹嘛扔我們過來?”

柳雨“呃”了聲,幹笑兩聲,說:“我開辟的次元界通道太多,把自己困住,找不到出去的路,找巫神樹幫忙,她就把我們扔到這來了。”

張汐顏頓時了然。能讓巫神樹把她倆扔來的地方,必有不凡。

她不由得又看了眼柳雨,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柳雨淬煉的血肉之軀不能走,巫神想讓她好好修煉。她倆現在的道行還低,打不過天族,巫神樹很可能是不想讓她倆摻合進金烏族跟天龍族的爭鬥中,把她倆扔到這鬼地方。

張汐顏再次打量眼四周,又將手掌按在地上,釋放出陰煞之氣去感知流向。

柳雨有了主心骨,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問:“大佬,我們是在哪裏,現在是什麽情況?”

張汐顏說:“這裏有很強的禁錮力量,不是來自某種神通,而是法陣。”她說完,扭頭看向柳雨,問:“要不要在這裏練習走路?”

柳雨“哈?”了聲,問:“練習走路?”大佬,你有沒有搞錯,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像是多練習就能走路的。

張汐顏說:“那我背你。在這種地方,是飛不出去的,也無法開辟通道,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大陣的出口。像這樣的大陣,相當於一個次元界,百十年裏能找得到出去的路都已經很不錯了。”她說話間,去扶起柳雨,將她挪到自己背上背起來。她一手托住柳雨,一手握劍,準備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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