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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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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生氣

“主人……”

白鯉被紅雀的目光盯的渾身瑟縮了一下,一時間竟想不出辯解的說辭,只幹澀地辯解道:“屬下……沒有受不住……”

紅雀走向白鯉的步子停了一瞬。

“你說什麽?”

“屬下……受得住,這種傷痛沒什麽的……”

“你……”

紅雀被他這句話一噎,氣的本來想質問的話都忘了,只咬著牙盯著白鯉,盡力壓抑著失控的憤怒,半晌才冷聲問道:“幾天了?”

在被白鯉發現之前,紅雀已然聽了一小會了,他聽見白鯉問樂伊十多年的傷勢該怎麽治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了。他太清楚自己腳踝的傷情,一看白鯉的踝傷就知道那是短時間內刻意而為的。再加上白鯉此時躲閃的眼神,紅雀早就猜到了大半。

“十……十來天……”白鯉的手指抓緊了臥榻上的布料。

“十來天?是十天還是十九天?你什麽時候也學會糊弄人了!”紅雀的聲音混合著不可遏制的怒意。

“十三天……”白鯉的眼神徹底慌了。

“怎麽弄的?為何不告訴我!”

“屬下……不小心……”

“不小心?不小心能讓你傷成那樣?”

“屬下……”

“還是說有誰背著我對你下手?嗯?說出來,我這就去把他挫骨揚灰……”

“沒!主人!沒有誰……”

白鯉本就掩飾不住什麽的說辭早已不攻自破,在紅雀的逼視下他再也無力隱瞞,聲音極小地承認道:“是屬下自己弄的……”

“你躲著我,是因為知道我不會同意?到現在還想瞞著我,是因為知道我會生氣?”紅雀一把抓住白鯉的衣領,聲音幾乎變為了低吼。他留了最後一分理智確保自己不會傷到白鯉,緊攥著衣領的手指太過用力,將布料都撕開了幾個口子。

“主人!主人息怒……”白鯉一驚,本以為自己會被以欺瞞的罪名降罪,至少也要承受紅雀盛怒之下的發洩。不料紅雀的憤怒超出了他的預想,卻沒有受到哪怕一絲的責打。白鯉小心地捧住紅雀用力過度的手,怕他受了傷,想讓他放松下來,或是換個方式發洩。

良久,紅雀的手果然松了下來,他閉上眼仿佛在調整自己的情緒,隨後轉身對樂伊道:“樂伊,這個傷怎麽治,你教我。”

“你們……別生氣了,這其中怕是有什麽誤會……”樂伊此刻已經站了老遠,生怕被紅雀誤傷遷怒。雖說紅雀待自己人時脾氣一向隨和,更未出現過遷怒或是那無關的人撒氣的事情,但樂伊也從未見過紅雀會憤怒至此,連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空氣涼了幾分。

“沒有誤會,告訴我這個傷平時都有哪些需要註意的點。”紅雀的聲音有些冰冷。

樂伊想要調停什麽,然而他看了看二人嘆了口氣,沒有再做什麽摻和。

“嗯……註意的點有三條,第一,這條腿不可長時間承重,最好是直接不要下地;第二,不能著涼,好在現在天氣還不算涼,也就是下雨的時候需要註意一下,比如說今天前半夜,怪不得他今天說疼的受不住;第三……”

雨天……紅雀幾乎聽不見樂伊後面的話了。他想起了自己的腳剛受傷的那幾個月中,每逢雨夜都會從睡夢中驚醒,只是後來不知道是有所好轉還是習慣了,雨天倒是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有下雪的時候冰冷的鐵靴踩進雪中,才會有針紮般的刺痛。

那今晚……白鯉是忍著腳上的傷痛接自己進屋,忍著傷痛和自己……

怎麽就沒早點發現呢!

紅雀看著白鯉的腳踝的腫塊以及樂伊每一針施針下去後骨間微小的變化,越看越是心驚。看著那些無比熟悉的關節錯動,紅雀仿佛看到了白鯉自己一次次地拉扯著自己的腳踝,關節錯動的咯咯聲都真實地浮現在耳邊。

“主人……”

“別叫我主人。”

紅雀背過身去不再看白鯉,聲音冰冷而幹澀。心中的焦急正在漸漸轉化為怒意,他只覺得白鯉若是再這麽叫自己一次,定會忍不住想要拿出主人的身份來罰他。

“主……屬下知錯,求您責罰……”

“我不罰你……”

紅雀閉上眼搖了搖頭,他自認沒有這個立場去罰白鯉什麽。白鯉叫自己主人是因為失憶,可自己沒有,又怎能真的像對待一個下屬那般對待曾經萬般照拂過自己的白鯉?

再者,白鯉到底是為了自己好,就算他真的是自己的一名下屬,一名影衛,又該治他什麽罪呢?

欺瞞?

不對……紅雀搖了搖頭,直覺這不是自己如此生氣的理由。

可隨著這一句話說出口,白鯉覺得身上某處仿佛碎了一塊,溫暖的外殼裂開了幾個縫隙,任由漆黑的寒風將自己凍了個透。

一時間靜默中只聽得到一陣極力壓抑著的顫抖的呼吸聲。

“這個要怎麽治?”許久,紅雀惦記著白鯉的傷,先開了口。

“樓主別擔心,其實也沒什麽覆雜的,每日正位後施針上藥,盡量減少再次傷害就行,只是時間長些……”樂伊見氣氛有一絲松口,連忙趁機攪合。

“要多久?”紅雀的聲音已然沒什麽起伏,卻也不再是冷的人發寒的語氣。

“正常人一個月後可以停了施針,三個月後可以停了敷藥行走無礙,我不知道影衛的身子會怎樣,再觀察兩三天可以給出個結果。”

“好。”紅雀仍舊沒有回頭看白鯉,靜靜地等待了兩刻鐘的時間,待樂伊施完針,用心記下了施針的手法後對才白鯉說道:“白鯉,你徹底好全之前不許隨意下地,在床上躺著坐著隨你,有什麽需要的差人給你送去。”

“是……”白鯉雖覺得不妥,也不願如此被人照料,但此刻再也不敢有什麽質疑。

“你回去吧。”

“主人……”白鯉的聲音帶了幾分哀求,紅雀呼吸一窒,忙柔聲解釋道:“去床上躺著等我。”

“是……”

隨後紅雀便叫了名夜班的小侍攙著白鯉回去。

紅雀呆坐在燭火下,他隱約知道自己方才的做法有些不當,但他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白鯉,他怕自己一開口便是疏離的套話。

知道白鯉所作所為的一瞬間,紅雀忽然就起了隱瞞的心思。

他不希望白鯉受傷,但白鯉這麽一個看待自身的態度實在讓紅雀無法放心。

那麽不讓他知道自己的傷,不讓他知道幫助自己的方法,白鯉自然就不會有機會再受傷。這是紅雀想到的最簡便的一種應對方式。

只是……這種方法無疑是一種防備,是一種疏離,是紅雀長久以來厭倦了的想要回避的一種相處方式強烈的戒備心讓紅雀和任何人都隔著相當的距離,白鯉於他而言就仿佛最後一處可以放心酣睡的小窩紅雀不願與白鯉也處成那種相敬如賓的關系。那個距離太冷了。

良久,紅雀才回過神一般,睜開眼問樂伊道:

“樂伊,治療效果最好的是哪種?只要好的徹底,不要求時間,一年都沒問題。”

樂伊一楞,他猜到紅雀會寵著白鯉些,卻從未想到竟會這麽寵。

“一年……若真需要一年,你照顧他一年?”

“一年怎麽了,照顧他一輩子都行。”

“……”樂伊被噎了一下,最終也只能撇撇嘴,將最精細操作最為麻煩的那種一點點說與紅雀聽。

紅雀自顧自地背著藥理及一應療法,幾次樂伊想打斷,說以後由他來治既省事又方便,卻被紅雀拒絕了。

紅雀看了看不薄的圖冊輕嘆一聲,若是不知道這些征兆,以後白鯉再有傷勢瞞著自己怎麽辦,總不能天天讓樂伊給白鯉檢查身體。

樂伊看著天色眼看就要過了寅時,見勸說不管用,便悄悄退出了自己的小屋,不多時再次推門而入道:“樓主,你要不要一塊學一學膝蓋損傷的療法?”

“什麽?”紅雀只是怔楞了一瞬,面色立刻凝重了起來。

樂伊見紅雀果然向著自己暗示的方向想去了,便按下心中得意的笑來,只歪頭向門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再多說。

紅雀瞬間站起身來,書頁啪地合上,還等不到樂伊再說些什麽,早已奪門而出。

於是,樂伊對著空無一人的床榻滿意地笑了笑,愜意地在榻上翻了幾個身後合衣睡去。

紅雀趕回臥房,一眼便看到白鯉不安地坐在床上,先是松了口氣白鯉沒真的跪著等自己,見他要起身來迎,忙快步上前將他壓到床上。

“聽話,好好養傷。”

“是……”

紅雀的怒意早已消散了大半,此刻剩的最多的還是心疼,他拉過白鯉的手輕撫著,卻驚異地發現他的手非常涼,尤其是指尖處,已經冷的幾乎像是外面的雨水。

一驚之下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見白鯉反手就向自己的動作跟來,隨即又意識到了什麽,那只手停留在空中,維持著一個想要挽留什麽的動作。

“屬下知錯……”白鯉慢慢將手放下,改為了抓握著床單。隨後又慌亂地搖了搖頭:“屬下不知……能否請主人訓|誡……主人……”

極力克制著的動作以及那微小的聲音在紅雀心中激起千層波瀾,使他有些不敢相信。

這還是自己那個永遠沈穩而又冷靜的大哥嗎?

因為這一點點的距離就擔心自己要趕他走,就近乎卑微地追到自己身邊,為了再離自己近一寸,不惜將所擁有的盡數拋卻。

這還是那天晚上,堅定地將自己送走的白鯉麽?

紅雀忽然心中一顫,他忽然想到,白鯉總喜歡將傷痛艱苦連同心中各式壓抑的情緒藏起來,那他當年那份堅定會不會也是裝的?

會不會他從來就是這般渴望與自己親近,只是為了讓自己追求當時口口聲聲說的自由,將那份心意藏了起來,不讓自己知道?

那白鯉這幾年……

紅雀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幾年是怎麽過來的,白天為逃脫那無形的追捕耗盡了體力,而夜晚又要與驅不散的恐懼糾纏。直到再次與白鯉相逢。

“白鯉!瞎想什麽呢……我……”

“屬下愚鈍,不知怎樣讓主人消氣,請您……請您隨意責罰使用……”

忽而,白鯉的雙眼又亮了一下,試探著說道:

“屬下知錯,屬下不該打攪主人安眠……”

“你!”

心痛攪動著萬般滋味一齊湧了上來,紅雀忽然有那麽一瞬間好像想通了,他什麽也不想管了。

白鯉愛做什麽就做什麽去吧,受傷也都是為自己受的,都是他自願的,自己管不著,只管給他治傷養傷便好了。此刻,只想擁白鯉入懷,把缺失的那幾年相處時間彌補回來。

紅雀將藥瓶打開放在桌上,微微皺眉。這兩種藥都是效果甚好的愈傷消腫藥,只是混合在一起會讓皮膚受到輕微的刺激。

紅雀撈起白鯉的腳踝放在自己腿上,就要去解他的鞋襪,見白鯉連忙上前阻止,紅雀一把攔住了白鯉的動作道:“別動。”

果然白鯉不再有動作,肌肉卻是緊繃地死死的。

“別怕,白鯉,我……我就是氣你傷到自己,你想到哪去了……”

紅雀輕嘆一聲,直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蒼白無力,今夜自己確實被白鯉氣狠了,而自己也確實嚇到他了。

不過沒關系,先上藥,事情可以慢慢解決,一點一點地磨合矛盾,自己還有大把的時間不是麽,白鯉想要什麽證明是自己給不了的?

同是使用一款藥膏,不同部位的用量,塗抹時常,按壓力道位置,甚至指尖運起內力微微加溫的程度不同,都會影響藥效的發揮。

一套流程下來要花費一刻多鐘的時間。若是讓白鯉自己來弄,他定會因為覺得耽誤服侍自己的時間草草了事。

紅雀回憶著方才在樂伊處學到的,輕輕為白鯉按揉著微腫的腳踝。待換上另一種時,剛塗抹了幾下便柔聲問道:“疼嗎?”

“屬下不疼……”

“嗯。”紅雀也沒指望白鯉能說出什麽,他的指尖也觸到了兩種藥膏,此時說不太輕這種感覺更像是刺痛多一些,還是更像酥麻多一些。紅雀很清楚這種程度的刺痛於白鯉而言幾乎可以忽略,然而白鯉不在乎,紅雀可在乎的緊,不由得已經開始想些解痛的法子。

“主人……再用力些……才會疼……”

“嗯?”

“或……或者利器……刺入骨縫的話……”白鯉說的極認真,若不是看到他緊攥著床單的手,定會以為他此時正在心情平靜地分析著什麽要事。

“你……你在想些什麽啊!我在給你上藥!”

“可是……主人還在生氣……”

“我……”

紅雀被白鯉說中,卻也再聚不起什麽火氣來,只無奈地嘆息一聲,手腕一翻,紅雀變戲法般夾了一顆酒紅的鮮果在指尖。自己小時候喝藥或熬刑後,白鯉總會餵給自己的一粒櫻桃。

生不生氣的事以後有的事時間慢慢解決,要緊的是別讓白鯉忍著疼。

其實也是想堵住他的嘴。

“白鯉,張嘴。”

白鯉下意識地服從命令,唇齒輕啟。以為這又是什麽罰,又是什麽毒藥。

入嘴是一陣微涼無味,白鯉有些無措地看著紅雀。

“吃啊,發什麽楞呢。”

紅雀無奈地輕笑一聲,難不成自己還有能將白鯉嚇成這樣的一天?指尖在白鯉的唇上重重蹭了一下,抹去了沾上的水珠。

見白鯉聽話地一口咬了下去,極其輕微的果肉爆開的聲音響起,紅雀嗅到一股櫻桃專屬的酸甜。不由得舔了舔唇,再探手要去摸一顆出來,卻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吃完了。

正想著收回心神專心為白鯉上藥,手指收回時不經意間滑過白鯉的面龐,觸到一顆冰涼的水珠。

紅雀一驚,忙回頭看去,只見白鯉頰側淌下一行淚痕,不明顯,已經快幹了。

“怎麽了?別哭啊,白鯉……覺得委屈,還是怎樣……我……”

紅雀瞬間不知所措,卻不料又有一滴淚滾落在自己擦拭著他臉頰的手指上。

自己怎麽……讓白鯉哭的更厲害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開始只是想些結尾處那個發糖來著!沒想到就鋪墊了這麽多!碼的我快自閉了……

寫的時候腦子一直在叫囂:發糖發糖發糖發糖……

雖然但是,該罰的還是會罰的~而且大概會是你們想要的那種方式(笑容逐漸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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